她从上山时就注意到了,谨言前辈不与后面的云阳和泽辰前辈走在一处,却要走在令臻师姑旁边。
她本来以为是巧合,可是……
妙婉低声道:“我往回走的时候,听到谨言前辈探听令臻师姑的喜好,上心极了。”
她想,谨言前辈对她如此冷淡,却会主动问令臻师姑喜欢什么。
这还不够明显吗?
可她说出来后,便有些后悔。
赵珩师弟是令臻师姑的徒弟,若是令臻师姑也对谨言前辈有意,师弟难道会帮着她一个外人吗?
阿珩想起谨言扶着师傅,师傅却没有拒绝的样子,他的心被刺痛了,他平静问道:“什么喜好?”
妙婉看着师弟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小心说道:“谨言前辈问令臻师姑,是不是喜欢我送他的那种玉坠。”
阿珩默了片刻,想起师傅说过她不喜欢佩戴玉坠,打架时晃来晃去的太麻烦。
可谨言如此主动,他心中着实担心师傅对谨言上心……
他在须臾之间就做了决定,他要帮妙婉师姐。
他便说道:“其实,你问我师傅喜欢什么是没有用的,你得观察谨言喜欢什么,然后投之以好。”
妙婉有些不清楚师弟的立场,她嘟囔了一句,“可是谨言前辈也许喜欢你师傅……”
阿珩却道:“就算如此,那你也可以把他抢回来。”
一旁的柏文和妙婉闻言都瞪大了眼。
妙婉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若是你师傅也对谨言前辈有意……”
柏文接着道:“你不怕被你师傅责罚吗?”
阿珩想,师傅定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责罚他的,他和师傅在一起这么多年,师傅连呵斥他一句都不曾。
他面不改色地编瞎话,道:“我了解师傅,她不喜欢谨言这样的男子。”
柏文看着他,既然他都说自己师傅不喜欢谨言,向着妙婉,那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妙婉则松了一口气,“那简直太好了。”她不用和令臻师姑争了。
她想起来师弟说的投之所好,又道:“师弟,你刚才说,谨言喜欢什么?”
阿珩想了片刻,才对着妙婉师姐道:“据我观察,谨言他喜欢性格大胆外向的女子。
你面对他的时候,一定不要害羞,要落落大方,最好是看着他的眼睛,带着笑意和他说话。”
他摸着下巴,想,师傅就是这么对谨言的,谨言很喜欢。
妙婉听后,却直接摇头,面带难色地道:“可是,我不敢看谨言前辈的眼睛。”
她往谨言前辈面前一站,就紧张的不行,更遑论盯着他的眼睛看……
阿珩想了想,又道:“那这样,你现在找人练习一下。”
他瞅了眼旁边的柏文师兄,转头对着妙婉说:“你现在就把师兄当谨言,看着他的眼睛和他说话。”
说完,他就从两人之间脱身,他被夹着走了一路了,两只耳朵都嗡嗡的。
妙婉看着柏文师兄的眼睛,叹了口气,这是师兄,又不是谨言,怎么能把师兄当替身呢?
她便不说话了。
柏文看着师妹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有些不忍心。
他便开口说道:“阿婉,你和我们如何相处,对谨言前辈也一样,不必把自己放到如此卑微、不敢看人的地步。”
妙婉转过头,师兄今日竟然喊她阿婉,师兄定是觉得她求而不得太可怜了,才会这般。
她又开心起来。
一行人在半山腰走了许久,都没有遇到什么异兽,好多小辈都懈怠起来。
希音刚才一直听妙婉几人说话,此刻她问道:“这里到底有异兽吗?”
阿珩环顾了四周,这里林深茂密,也许……马上就会有了。
前面的令仪和悟真长老与云渺真人说了些什么,令仪回过头和众人道:“大家暂做修整,把自己的剑拿好,以防有凶兽突然出现。”
众人都找了地方或站或坐着休息。
另一边,谨言看了眼令臻师妹的衣裙,思索了一瞬,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铺到一块平整的地上。
他盘腿坐了下来,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师妹若是不介意,可以与我同坐。”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等着她的回答。
令臻看了眼正朝她走过来的阿珩,往日里,都是徒弟给她做这些事的。
但她想,谨言师兄也是一番好意,她便干脆利落地坐了下来。
谨言默默地松了口气,唇角又微微勾起,她没有拒绝他。
阿珩默默地站在远处,片刻后,他才往师傅的方向走。
令臻坐在谨言身侧,她看着他和昨日一样挺直的背,再看看自己随意的坐姿……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师兄真是对自己太过严格,时刻也不放松。
她抬头,见阿珩来了,她问他:“阿珩找师傅有事吗?”
她一路上都能听到身后的徒弟和身旁几人交谈,一派融洽的样子。
阿珩听完这话,心中平添几分怒气,她现在有了谨言,便不需要自己这个徒弟了吗?
他忍耐下自己的情绪,才平静开口说道:“无事,就不能来找师傅了吗?”
谨言看着面前的少年,很敏锐地察觉出了他对自己的敌意。
他想,这少年是觉得自己抢走了令臻师妹的关注吗?他的师弟师妹也会在师傅面前争宠。
他看着阿珩师侄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笑了笑,他并不会和一个晚辈一般见识,他便说道:“师侄和我们一起坐吧。”
阿珩看了看谨言旁边的空位,转身坐在了师傅的另一侧。
谨言觉得这少年很粘师傅,和令臻道:“这孩子和你感情很好。”
令臻笑了起来,除了徒弟出门历练那一年,他们两人平时很少分开,她点点头,“阿珩习惯在我身边了。”
谨言想起自己小时候,他和师姐师兄也想粘着师傅,可师傅的性情比较冷淡,虽然也对徒弟们好,却不太喜欢徒弟们粘着他……
他心中升起一丝羡慕,说道:“令臻师妹是个好师傅。”
阿珩听着两人说话,他转头看向妙婉的方向,用眼神示意她。
妙婉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没有过来,她不敢按他教她的那样去做。
阿珩低头看地上的草,用手去揪它们,再把它们撕成一片一片的。
突然,林中起了一阵微风,众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了剑。
阿珩感应了下空气中的气息,一股腥味,是有异兽要来了,他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佩剑。
令臻并没有起身,以她的判断,这兽走的这样慢,攻击力想必不强。
林中的确慢慢出现一头通体乌黑的兽,它目光发红,滴着哈喇子看着他们。
阿珩松了一口气,这种异兽,战斗力不强,唯一的缺点,就是喜食人。
令仪抱臂站在一旁,这种兽,不值得她出手。
云阳与泽辰在另一边站着,正在说着什么,显然也没有把这兽放眼里。
谨言开口说话了,“这种异兽叫彘,行动力略微迟缓,但是耐力很强,攻击力也不弱。”
他坐在那里,准备看小辈们如何应付。
云渺长老捋着胡子,和悟真长老在一处石头上坐着,那里是个观战的绝佳地点。
年轻的小辈们都已站了起来,把那兽团团围住,谁都没有率先发起攻击。
令臻揪了一把草,坐在那里数叶数,她想,众人在这山上走了半个上午,都没有看到什么果子,难道她看的记载各地风貌的书是假的?
谨言本来在盯着那兽的动作,余光看见令臻师妹在揪草,他的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师妹可是觉得无聊了?”
令臻看着谨言师兄,觉得他好像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她一本正经道:“没有觉得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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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是因为那黑影才不放心来找师姐的,谁知过了这么多日,一直没发现那人的踪迹。
难道是那黑影看他们人多,所以便不敢来了?
她点了点头,觉得很有可能。
谨言看她一边揪草一边点头,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他把头又扭回去,看着前方的战况,方便及时出手援助。
另一边,漫天黄沙遮掩下的石头山洞里,金玉座上的美丽男子,正看着跪伏了一地的下属们。
这段时间,除了影二带回来一个灵修外,再无其他人带回第二个灵修供他吸食。
他的这具身体,当年折损的十分厉害,若不是服用了尘落炼制的能再生筋脉的丹药,他连灵力都无法再修炼。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落下了病根,修炼十分缓慢。
这些年,他只能用吸食他人灵力的方法,提高自己的修为。
影三正跪伏在地上说话:“各大门派都派了修为高的长老,他们人数众多,属下实在不好下手,还请尊上责罚。”
时玉看着影三,他也是自己救回来的,这些年对自己忠心耿耿,从无二心。他说出几个字,“罚就不必了。”
影三松了口气,听着尊上接下来的话。
时玉想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不好抓,那就用那些怪物制造混乱,再把人捉来。”
站在一旁的影一有些犹豫,他说道:“尊上,那些怪物,影二影三他们怕是难以操纵……
可能会伤及那些人的性命,若是死了,尊上怎么吸食灵力……”
影一想,他与黑影倒是可以,可是他还要留下帮衬尊上。
而黑影……不知道他现下在哪里。
影一正想着,就听到时玉问:“他去哪里了?”
这个“他”,自然是指黑影,黑影虽是尊上的人,可他行踪难觅,尊上也从来不生气。
影一说道:“上次收到黑影的来信还是在五天前,他只说自己在忙尊上的事情,却并未告知属下,他人在哪里……”
时玉默然,上次黑影答应自己要抓捕修为高的男子,这已经过了快半个月,还没有任何消息。
而黑影的容貌,要靠尘落的丹药和自己的功法维持,距离下一次为黑影运功疗伤的时候,没有多久了,到那时,他自会回来的。
时玉想,待黑影回来后,再告诉他自己的计划。
时玉对着影一摆摆手,“先不提他了。”
影一点头,随后道:“尊上,这个月给影子们的解药……”
时玉从自己腰间拿出一只瓷瓶,影一接过去,给跪在地上的影子们一人一颗。
这只是暂时的解药,尊上为了防止影子们起异心,在救回影子们时,就给了他们一人一颗毒药……
影一并没有吃,他和哥哥两个人是最早跟着尊上的。
那时的尊上,还没有开始吸食人的灵力,尊上把他和哥哥捡回来,对他们一直很好。
影一默默地想,尊上其实更像是他和哥哥的师傅,小时候,他也喊过尊上师傅。
只是尊上听后便发怒了,他那时被吓到,便再也没喊过。
尊上不喜欢被人喊“师傅”。
时玉看着影子们都离开了,转头看向一旁发呆的影一,“瓷瓶里的药不多了,你去尘落那里,再拿些解药。”
时玉从座椅上起身,长长的衣摆拂过金子做的扶手,他理了理裙摆和衣袖,像一朵云一般,朝着内室去了。
影一看着尊上的身影,不由得想,尊上的美貌世间无几,就连走起路来的身姿,都如仙人一般……
他摇摇脑袋,尊上若是知道他的想法,定会把他的脖子拧折,尊上最讨厌旁人说他的容貌与身姿。
影一叹了口气,往尘落所在的方向去了,在山洞的另一处隐秘地方。
时玉到了内室,里面依旧是那个和影一一模一样的冷峻男子。
冷峻男子像往日一般给时玉行礼,“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