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臻此刻想,怪不得那么多女子都喜欢阿珩。
若是让她们看到了此刻阿珩的风姿,不知又要迷倒多少女子。
她翘起唇角,觉得自己这些年把徒弟教养得很好。
她席地而坐,不知不觉中,唇角弯弯,眉眼也弯弯。
阿珩余光看到师傅在盯着他笑,他一时觉得手中的树枝有些拿不稳,他定了定神,又继续舞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令臻看到地上出现了手拉着手的小精灵,它们围成一个圈,开始跳舞。
她惊喜极了,刚准备和徒弟说话,又怕吓到它们。
她便坐到那里,看着精灵们的小手举起来,挥来挥去,脚也随着圆圈的转动而做出不同的姿势。
阿珩还在旁边舞剑。
她看着徒弟和精灵们,有种自己不似在人间的错觉。
这实在是过于美好了,让她暂时想不起尘世里的纷纷扰扰。
阿珩舞累了,收起树枝,朝着她走过来。
小精灵们在他们周围围了一圈,似乎是在感谢这两个人类带来的舞蹈,不久,它们四散着跑掉了,回归到了森林深处。
令臻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氛围里,还没回过神来,阿珩也不说话,怕扰了她。
良久,令臻转头问徒弟,“你是故意舞剑引它们出来的吗?”
阿珩点点头,“它们喜欢跳舞,也喜欢看别的动物跳舞。”
令臻失笑道:“精灵们上当了,它们还以为这个人类和他们一样喜欢舞蹈。”
阿珩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师傅…师傅却说我故意诱骗它们。”
令臻看着徒弟,忍不住大笑起来,林子中的鸟儿们都被惊了起来。
徒弟为了满足她看精灵们跳舞的心愿,愿意以身作诱饵。
她摸了摸他的头,说道:“阿珩为了师傅的心愿,真是辛苦了。”
阿珩看着她还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摸头,心中一时气闷。
他很想告诉她,他已经长大了,他对她有了男人对女人的心思……
他抿着唇,听到师傅说:“阿珩,我们该回山洞里修炼了,前段时间因为查访,已经耽误了好多时间。”
令臻觉得徒弟为了陪自己,耽误了修炼,是以她有些自责,走路的速度也有些快。
阿珩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跟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着脚下的路,他怕师傅摔倒。
与此同时,他心中想着,若是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会如何对他?
把他逐出师门吗?
可是师傅那样心软,她不会的。
可就算不把他逐出师门,她对自己没有那样的男女之情,他该如何自处?师傅又该如何面对他?
他压下了自己的心思,为了师傅和他能好好的相处,在师傅没有对他动情前,他是决不能把自己的心思告知于她的。
可是,师傅会对他动情吗?师傅心中,也许默默喜欢着三师伯,甚至是云阳师伯在旁人眼里都与师傅更相配些。
他心中一片茫然,可随即,他又振作起来。
三师伯和师傅若是互有情意,那早在师傅捡到自己之前,他们二人相处十数年时,便会约定终身了,可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坦露过心意。
而云阳师伯,他想起云阳师伯望向令仪师姑的眼神,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爱慕。
想好后,他便定下心来,决定先好好修炼。
令臻走在徒弟前面,这一路上她都很开心,徒弟这么重视她的感受,她心中很是欣慰。
师徒二人回了山洞,在洞口设置了防止野兽进来的结界,就开始修炼了。
到了傍晚,令仪与云阳才联袂回来。
令臻本来打算挨着师姐坐,定睛一看,云阳师兄像昨晚一样,又挨着师姐坐下。
她便拔了根草,坐在那里看师姐和云阳说话。
云阳递给令仪一袋水,令仪淡淡地道了声谢。
云阳温和地问道:“师妹,今日那兽,可有抓伤你?”
今日,那兽扑在他身前,他拿剑去挡,她从一旁救他,差点被那兽抓伤手臂。
令仪摇摇头,依旧面无表情回道:“没有。”
云阳叹了口气,抓起她的胳膊,“这兽的灵力极强,就算没有被抓到,也会被灵力灼伤。”
令仪看了眼周围齐刷刷看着她与云阳的小辈们,没有挣脱,任凭云阳给她上药。
长辈和睦团结,自然是小辈们的榜样。
几个小辈也在互相抹药疗伤。
令臻看着徒弟,小声道:“阿珩,你说,云阳师兄是不是喜欢师姐?”
阿珩坐在她身侧,闻言看过去,淡淡道:“嗯。”
令臻奇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阿珩道:“昨日,我们刚来时,云阳师伯护在二师姑前面,击退了那兽。”
令臻摸着下巴道:“云阳师兄这般关心师姐……可是师姐心里,还有大师兄。”
不远处,云阳给令仪涂完伤药,令仪道:“多谢云阳师兄。”
云阳手顿了一下,“师妹,不必谢。”
他看了眼她的神色,在她另一旁坐下,没有再说话。
令臻看着,叹了口气。
阿珩看着令臻,突然问道:“师傅对男子动过情吗?”
令臻呆住了,她是对一些男子产生过好感,可是动情……她只和那些男子见过几面,实在谈不上动情。
她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师傅我,平日里既要修炼,又要教徒儿,哪有时间想这些。”
说完后,她好奇地看着徒弟,“阿珩为何突然问我这个?”
难道徒弟心中有了喜欢的女子?所以来找她探讨动情的经验?
只是她着实没有这方面的经历。
阿珩听到师傅并无心悦的男子,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好奇,师傅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令臻想了片刻,说道:“我喜欢性格内敛谦虚的,不喜欢很夸耀的男子……”
阿珩心中紧张起来,这点他很符合。
令臻接着道:“他的脾性要很温和包容……”
阿珩想,自己好像不够温和,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对别人的愚蠢肤浅也不够包容……
令臻摸着自己的下巴,继续说:“他的本性要善良,不忍心伤害无辜的人,但是,对恶人又不能容情。”
阿珩默默地听着,他也并不善良,他为了赢,可以牺牲别人的公平。
令臻转头,问徒弟,“阿珩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阿珩看着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带有一丝笑意,他想着自己心中的答案,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令臻”这个名字在他口中绕了几绕,终于,他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没有喜欢的女子。”
半晌,他才意识到,师傅并不是问他是否有喜欢的女子,是问他喜欢什么样子的,他又补充了一句,“徒弟从未想过这种事情。”
令臻笑起来,“阿珩对修炼,真是一心一意。”
阿珩看着她的笑,不说话了。
夜里,众人都休息了,令臻却迟迟没有睡意,这地上实在太硌了。
她看着坐在身旁的徒弟,不禁回想起徒弟下午舞剑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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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想,原来自己也是这般肤浅的,喜欢看男子舞剑。
她在心里想着阿珩舞剑时的身姿,那般的…华茂春松,剑意却如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月……
想着想着,她唇角微微翘起,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阿珩闭着眼睛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师傅主动靠过来,他偏头去看师傅,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不知梦到了什么,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把身体又坐过去一些,紧挨着师傅,又把她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也沉沉睡去了。
待到第二日令臻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脑袋在徒弟的肩膀上。
她开口问徒弟,“我记得昨晚我靠在石壁上睡的。”
阿珩看了眼她,面无表情的扯谎,“师傅睡到半夜便把脑袋枕在我肩膀上了。”
她便不说话了,她睡觉时的确不安分。
另一边,令仪见她醒了,便走过来,“师妹,今日我们出发,去南面的山谷。”
众人在山洞里热闹地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一路上,年轻的师弟师妹与师侄们叽叽喳喳,令臻看着他们身上有朝气的样子,再转头看徒弟一脸平静的样子,她心中感叹,徒弟也不过十九岁的年纪,竟和云阳师兄一样老成持重。
她心想,徒弟应该多和年轻人相处,便说道:“阿珩,你为何不与他们一起说话?你们是同龄人,应该比较谈得来。”
阿珩闻言,却说道:“和他们不熟,没什么好谈的。”
令臻笑起来,“多交流自然就熟了,你总跟师傅在一起,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的。”
阿珩看了眼师傅的娃娃脸,一脸正色道:“师傅才不老,我们去那些村落的时候,他们还把我们认成兄妹。”
令臻又笑起来,徒弟是在说她年轻吗?她心中是有些高兴的,嘴上却道:“阿珩又在哄师傅开心了。”
阿珩不说话了,以他对师傅的了解,她此时心里是乐开了花的。
他跟在师傅身后,用手小心地拉着她的衣袖,就和小时候那样。
他尽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他不担心别人怎么看他,他只担心,她会怎么想……
令臻丝毫不知徒弟的小心思,她正在和令仪师姐说话。
她看着和徒弟一样,总是一脸平静的师姐,说道:“师姐,这个季节,南面有很多种能吃的果子,师姐想吃吗?”
令仪淡淡道:“不想。”
令臻不气馁,继续说道:“现在正是初夏,果子可多了,有一捏就流出紫色汁水的梅子;还有表皮金黄色、果肉黄澄澄的果子,只是这果子的皮很难剥,我有些不喜欢。”
令仪看着师妹兴奋的说着,心中好笑,师妹一点都不像修行之人,整日惦记着各地的吃食,她面上却不显,只回了一个“嗯”字。
阿珩看着师傅失落的样子,他吐出一句话,“师傅,我想尝尝。”
令臻转头看徒弟,又高兴起来,“还有一种最为好吃的,外壳是深红色的,里面却是晶莹剔透的果肉。”她回忆起那种软嫩又汁水四溢的口感,眼睛有些发亮。
阿珩点点头,他记住了。
众人从西南处的密林,到南面的山谷,只花了大半日。
在山谷里,他们遇到了另一行人。
令臻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谨言师兄,有点想逃走。
距离那次门派大会,已经过去了四年了,师兄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她想到自己忘记及时赴约,后来想起来了,却又担心谨言师兄忙于修炼……
谨言师兄,会怪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