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夏侯衍，在听见这句话的当头，脑子都空白了片刻。
少顷，他浓黑的睫毛微不可控地轻颤了一下，目光重又凝聚到面前神色羞囧的少女身上，眼底满是晦暗。
“成……亲?”
这两个字，他说的极慢，且尾音绵长又勾缠，像是含在嘴里细细咀嚼过，带着一种黏腻窒息感，宛若被冰冷的鳞片贴身擦过，继而紧紧缠住。
愣是让沈云汐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过来。
该死！
她想问得是：你成亲了吗？
沈云汐脸都烧红了，她赶忙摇头摆手，仓促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成亲。”
顿了下，又语无伦次地说，“不不不，是成亲。”
眼见越说越离谱，终究，沈云汐垂下脑袋，叹了口气，放弃挣扎。
眼神却是不敢再看他，声音越说越低：“我是想问，你，你成亲了吗？”
沈云汐话音落下，凉亭内却是安静了下来。
身旁的人，也半晌都没有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云汐也慢慢冷静下来，理智回归。
可心，却是沉到了谷底。
难道——
他真的成亲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答案的一瞬间，沈云汐竟觉得有些难受，像是有人攥着她的心脏，一松一紧、来来回回地拉扯着。
她轻咬了下唇瓣，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裤子上的布料。
随即，又缓缓放开。
罢了，早该想到的。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被她按下，没让它泛起来。
沈云汐抬起头看他，面上神色如常，嘴角扬起笑意：“阿衍，你别误会，我只是……”
“衍并未成亲。”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一道轻快，一道低缓。
后者，也打断了了沈云汐未尽的话音。
她愣了愣，想说的话卡在嘴边，神情略有些呆滞地望着身旁的男人。
夏侯衍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幽深如墨的凤眸紧紧锁住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衍，并未成亲。”
停顿片刻后，眨了眨眼问她：
“沈小姐，是想跟衍…成亲吗?”
说完后，他唇角突然勾起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笑容，凤眸弯弯，眼中带着几分揶揄害羞之色。
闻言，沈云汐瞬间瞪大眼睛，猛地从石凳上窜起，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站定后，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目光落在夏侯衍身上时，却见他两颊正泛着微微的潮红，一副羞涩欲滴的模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似在等她的回复。
沈云汐如遭雷劈，这这这，这走向不对啊?
她使劲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苍天啊！大地啊！
谁来救救她！
此时此刻，沈云汐深觉她好似一个诱拐良家少男的坏女人！
良家少男?
想及此，她思绪滞了一瞬，回神后赶忙坐回石凳，将脸稍稍凑近到夏侯衍面前。
神色一片认真：“既然已经说了关于成亲的事，不如今儿就一起问清楚吧。”
沈云汐紧紧盯着他那双会蛊惑人心的眸子，抿唇，语气稍有犹疑：“阿衍…你还记得，你今年多大吗？”
夏侯衍嘴角的笑意倏地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唇瓣张了又张，片刻后，眼神避开她的视线，左右飘忽着：“这个，很重要吗？”
“重要重要！”沈云汐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见他又回避，心下一横，双手倏然“啪”地一下把住他的脸，摆正，义正辞严道：“既然你记得你并未成亲，那你应该也记得你今年多大了啊。”
“你快告诉我吧，我还挺好奇的呢。”
沈云汐见他一副不愿说的神情，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谁说只有女子在乎自己的年龄，这男子不也一样在乎吗？
她歪了歪头，心中猜测起他的真实年龄来，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发觉的撒娇：“阿衍，你就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脸颊两侧被女子柔嫩的手牢牢把着，肌肤与肌肤相触的地方已渐渐转为灼热与濡湿，不知名的清甜馨香似乎被此氤氲着溢了出来，扑了他满鼻。
夏侯衍眉心微蹙，他未曾与女子这般亲近过，心下略有不适，微微扭头想挣脱她的手。
不想却招来少女更紧的把控。
十年间，夏侯衍权威愈重，何曾有人敢如此对他。
他微垂眼，定定瞧着眼前这个敢在老虎头上拔胡子的懵懂少女。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浅蓝练功服，满头青丝仅用同色发带在脑后系了个松散的发髻。
面上未涂抹脂粉，清爽干净，看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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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眸子纯粹透亮，没有参杂任何污浊，隐隐能从其中看见他的倒影。
半晌后，夏侯衍不再去管脸颊两侧的灼热触感，就着这个姿势，对上沈云汐的视线，薄唇轻启，眼中透着似有若无的宠溺。
“比你略大了些。”
“嗯？”沈云汐心中暗自估摸，接着问：“那大了多少？”
“约莫…十岁?”
啊???
乍然听见这个数字，沈云汐心里没有准备，惊讶之下撒开了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啊?”了一声。
略大了些?
娘嘞！二十八哎！这…这大的有点多啊！
温热骤然离去，夏侯衍愣了一瞬，眼眸追着少女那双白皙柔软的手。
随即看见她眼中震惊的神情，眸色当即暗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须臾，他视线紧盯着她，嗓音有些发沉：“怎么，沈小姐嫌我年纪大了?”
此时此刻，沈云汐真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一个大大的爆栗。
叫你管不住这张嘴，偏要问，问了还一副戳别人心窝子的表情。
这下活该了吧！
沉默片刻，她还是违心反驳道：“不不不，不是，绝对不是。”
转瞬，她想到一个合理解释：“额，我…我只是有点震惊罢了，”
“震惊?”夏侯衍挑眉。
“对，震惊！”说着，沈云汐瞥了他一眼，面上神色有些震惊：“我没想到如你这般年纪，竟还未成亲?着实有些少见。”
听罢，夏侯衍未说信与不信，只似笑非笑打量着她“哦?”了一声，随即看向凉亭外的湖泊，语气淡淡道：“为何还不曾成婚，我记不清了。”
“大抵是…从未想过吧。”
夏侯衍眼神幽幽，似是想起了过去的回忆。
“怎么，沈小姐很关心衍的归宿?”
不过转瞬，他又将矛头对准了她。
听此，方才松懈片刻的沈云汐又紧张起来。她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不敢看他，“毕竟是我把你捡了回来，我总得了解一下你大致的情况吧。”
末了，又强调了一句：“总之，我没别的意思，就随口一问，你别多想啊。”
话音落下，凉亭内安静下来。
须臾，沈云汐耳边响起一道低低哑哑，却又恰好能让她听见的话音。
“若是衍…已经多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