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受了风寒，着凉后又发烧了，发烫闷热是正常现象，最好等她醒后喝些姜汤，让她发发虚汗。”医生一边为她调节吊针速度，一边嘱咐。
“您……最好还是让我处理下比较好，伤口碰水严重的话会感染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好心说道。
“那她……是不是很难受？用不用再添些什么药？”孟宴山略过医生的话，见小姑娘嘴里胡乱念着，忍不住蹙眉关心道。
男医生轻叹了口气，扭头道：“不必，应该只是做了什么梦，等烧退些就不会难受了，倒是你……”
“那就好，那就好。”
男医生看了眼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的洛今杳，紧接着眼落到孟宴山被湿透的衣襟紧贴覆盖的伤口，鲜红的血迹洇晕了白衬衫，不免再次开口：“你这个伤口最好还是尽早处理一下，不然不太方便照顾人。”
那伤口对孟宴山来说似不存在一样，远远不及洛今杳带给他的伤疼半分。
“麻烦你给我处理一下，然后再留些药吧，我怕她醒来会不舒服。”孟宴山让医生给自己处理伤口，免得小姑娘醒来，他倒下了。
无论如何，他这次绝对不会让她跑了。
“行，我会确认好她没事再走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留下两盒药，但如果烧退了，就不要让她吃。”
“麻烦你了。”孟宴山再次说麻烦，然后让他处理伤口。
“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客气了。”
-
“他们……”
江野抬头看她，大拇指在她的手背摩挲，目光柔情深远，好久才说：“早晚都要经历这一关的，但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霜儿把他的头挪到自己的肩头，轻柔地搓了搓他的头发，脸贴过去，“嗯，都会好起来的。”
江野静静地靠着她，手也紧紧握着。
凌晨的医院清冷又静谧，吊瓶里的透明液体顺着输液管进入他的身体，刺痛着他的胃。
江野抬头去看，还有两瓶半的药，颧骨上的擦伤隐隐作痛，倏地笑了，莫名其妙道：“也是过命的交情了。”
林霜儿要昏昏欲睡，听了他这话抬眼看他，那么渣又那么野的一张脸，平添了一道鲜红的擦伤。
不由自主地扬起下巴轻吻了一下，而后眼对着眼，深深望着，轻轻笑：“有情人一定会终成眷属，我们也是。”
“我们也是。”江野说。
-
洛今杳彻底苏醒已经是两天后，彼时孟宴山正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处理工作。
“对，按照原计划进行，嗯，不留余地。”
“……之后，我会公开的。”
“嗯，交给你们了，辛苦。”
“再见。”
霓虹光影爬上落地窗，孟宴山的身影映的不真切，像虚幻的泡影。
洛今杳费力地拖着身子坐起，眩晕感侵袭而来，昏暗的室内在她眼前摇摇欲坠，唯独那个身影一直屹立挺拔。
“哥哥？”洛今杳扯着干涸嘶哑的嗓子试探地叫了一声。
话落的瞬间，那身影诧异地转过身来，孟宴山脚步急促凌乱，几步来到她的床前。
“头疼吗？难受吗？要不要喝水？”孟宴山将人搂在身体里，焦急试探她额头的温度，探身拿过桌边的水。
“快喝点儿水，杳杳。”孟宴山欲把水喂给她，还未递到嘴边，洛今杳忽地哇了一声大哭了起来。
水杯被磕掉到了地上，水珠溅在孟宴山的西裤裤腿上，小姑娘紧紧搂住孟宴山的腰，脸贴在他的颈侧，带着烧未褪净的温度，一路烫到了孟宴山的心里。
“哥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哥哥，哥哥。”
孟宴山一瞬间就慌了，眼眶湿润发红，双手无措地抱着她，“哥哥在，哥哥永远都在。”
有一种幸福叫做劫后余生，叫做小满胜万全。
之后的相处便慢慢地自然了起来，她还是会叫他哥哥，生气时会叫他孟哥，撒娇时会叫一声酸溜溜的宴哥哥。
然而不同的是，他们不再不约而同地隐秘这段关系。
她会经常拉着他跟朋友们一起出游，因为朋友们，洛今杳也渐渐地爱上了“特种兵旅行”，周五晚上出发，周日晚上归来已是常事。
孟宴山也会逢友就提起他的小女友，茶歇的话题渐渐地从增本效益变成了她给他买的生日礼物，或者是他们的旅行趣事。
江野有时会跟他开玩笑，譬如说他岁数一年比一年大，委屈了妹妹，跟它这个老家伙一起行事。
“滚蛋！”孟宴山笑骂他，“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人家全身心投入创业，倒是你，被扔在一边了吧，多久没有了？”
“哼！”江野被他一句话点着了，“你懂个屁，这就情侣之间的个人空间，不能总在一块儿，会腻的！”后几个字被他咬音极重地说出来。
孟宴山也不恼，气定神闲地饮了口茶说：“你这句话倒是不无道理，只不过我们还是不一样，合法跟不合法的区别，懂吗？”
是的，孟宴山和洛今杳闪婚了，在他们相遇的第八周年纪念日。
-
“哥哥，我们……就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会不会太快了呀？”洛今杳的身上包裹着一件素色吊带裙，气色很好，坐在化妆镜前。
孟宴山在卧室里换床单，清理垃圾桶，闻言时低头看了眼垃圾桶里面的纸团和包装皮，笑了。
把床单塞进洗衣机里，倒上小姑娘喜欢的清橙香味的洗衣液，按下开关启动。
边往化妆间走边脱掉被小姑娘抓得满身皱纹的白色T恤，同样是难掩的好气色，“只是领个证，其他事情还不急，别紧张，杳杳。”
“可是……”小姑娘微微皱着眉头转身，一抬眼便看到孟宴山人鱼线处的牙印和红痕，脸蛋唰地就红了，别别扭扭地又转了回去。
孟宴山勾唇一笑，再低头看了眼，明白了。
洛今杳拿起梳子故作很忙的模样，镜中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太自然地转移话题道：“哥哥，昨天小林姐说下月初要不要一起去云南，江野哥包机酒。”
孟宴山笑了笑，“行，去啊，省钱。”
洛今杳笑了，去云南玩两天机酒钱对于孟宴山来说不过是小牛一毛，真是一对“爱恨情仇交缠”的好兄弟。
孟宴山还是说：“那你收拾收拾，咱们去拍证件照，快照的效果不一定会满意，好吗？杳杳。”
洛今杳一怔，好吧，还是没有绕过去这个话题。
孟宴山走到她身后，轻巧地将她的秀发挽到一侧，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洛今杳有点儿痒，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缓缓地牵住了他的手。
孟宴山就势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而后眼落到她的后背，干净清透下缓缓透出几道暧昧的痕迹。
唔。
孟宴山从背后轻轻咬住了她脖子处一块软肉，摩挲吸吮，浓重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小姑娘的手紧紧地扣着桌边，痒痒的，酥酥的。镜子前是一片风花雪月。
“别了吧，刚……嘶。”
孟宴山不许她说话，唇齿印在她的脊背，流连忘返。
软垫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涩响，那声音在小姑娘的心里擦出了电流，雨水控制不住地发大，淋湿了软垫，黏糊潮湿。
“我想去床上……”
“就在这，别动，会疼。”孟宴山严肃道。
吊带轻薄松垮，孟宴山一点儿力不费地剥了皮，大片肌肤侵入开了空调的空气，凉丝丝的，也仅仅是过了几秒，插入电源，温度就升高了，小姑娘的皮肤沾染到，红红的，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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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咬，敞开了叫，家没人。”孟宴山用唇去解救她，蛊惑道。
“哥哥。”
“我在。”
“痛。”
“忍忍，很快。”
从化妆间辗转到浴室，一路湿漉，一路缠绵。
浴缸很大，水温也刚刚好，边沿做了缓冲的软垫处理，坐着趴着皆宜。
许是卫生间是他们做事最久的地方，里面摆满了必须的物品。
打开上方的置物柜，便是生产日期最近，满满一屉的保护措施，恰似一个售卖的地方，各种品类应有尽有，功能和口味绝不重样。
再往下一层便是小姑娘最喜欢的泡澡浴球和香薰蜡烛，但是之前的几次他都不让她放这些，莫名觉得奇怪，这会让他错觉盖住了原本的气味。
后来是发现了这些东西居然有其他的功效，所以每次他都会用上这些，按他心里的想法来说就是，增添更多新鲜的体验。
譬如这次用的青苹果气味的浴球，人落进去，衣料与肌肤相贴，薄如蝉翼，在这裹满绿色泡沫下，隐隐约约可见诱人的粉红。
“不要啦！”小姑娘再也不打算在做事时用这些了，他太冲动了。
不光卖力，还要她一起感受，一起看身体的奥秘。
看着是粉红的，摸着是软嫩的。
床单洗了换，换了又洗。
再一睁眼，神清气爽，通体舒畅，连发丝都洋溢着畅快。
孟宴山率先着了装，洛今杳在后，还盘了个利落松弛的头发，别上一根好看的发夹。
“领证吗？跟哥哥。”
“要！”
-
两个人不慌不忙地开去了民政局，拿着各自的身份证依照流程进行，面上都是难掩的喜色，像极了她今天的口红颜色，圆满热烈。
“哥哥，你紧张啦。”小姑娘歪着头瞧他，笑呵呵的。
“没有。”孟宴山垂眸看她，但是不承认。
小姑娘指指他的手说：“你就是有，刚刚都偷偷搓手了。”
孟宴山尴尬地笑，“有点痒。”
“其实我也有一点点紧张。”
“嗯？”
小姑娘怕他多想，于是握着他的手，头枕着，“就是感觉我们的关系受法律的保护了，我应该要更好才行。”
孟宴山轻蹭了下她的鼻子，唇角带笑：“你只要健康快乐就好，哥哥会一直在的。”
小姑娘对视上他的眼睛，忽而弯了，俏皮道：“嗯，要是哥哥你要是没做到，我就去找小林姐和江野哥，还有楚悦和悠悠姐。”
“我背后可有很多人给我撑腰呢。”
“是，决不食言。”孟宴山轻轻啄了下她的唇角。
“哥哥。”
“嗯？”
“我们养一只猫吧？然后旅行结婚，等回来了我想做资助，帮助那些身处泥沼的女孩子，还有还有，我们弄个花园，然后再建一个大大的凉亭，够我们吃下午茶，聊天逗猫！”
小姑娘满眼期许地畅想关于他们的未来，到兴奋之处还用手比划，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
“好，等下我们就去猫舍看猫，旅行的话我们就沿着北半球走？等回来了我做好前期工作，你来资助，花园的话……我们买婚房吧，按照你的喜好来设计。”
“好！”
请A031号前往6号婚姻登记窗口办理结婚登记。
孟宴山牵起小姑娘的手，“轮到我们了！”
“好！”小姑娘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从开始到领证，他们用了不到三小时，却走了整整八年。
终于，小满。
-
己亥年，四月十七，星期二，小满。
孟宴山与洛今杳正式结为夫妻，以家人之名，寄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