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山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凝神思考接下来应对政策。
他的头阵阵抽痛,胃也是。各种事情从四面八方打过来,而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小姑娘。
抬眼看到一脸歉容的祈雪薇,孟宴山未加掩饰地叹了口气,“不惜一切代价,帮我找到她。”
“关起来。”
祈雪薇一怔,也只是说:“好的。”
他在想这不是囚禁,而是保护。
一位看起来与孟宴山年龄相差不大的男人被众人推倒前面,战战兢兢道:“孟总,有……有一件事……”
“讲。”
“咱们刚上线的新人物,后台被黑了,对、对方很狡猾,抓、抓不到。玩家……玩家们自发组织起来在楼下……放花篮,把咱们给告了……”
众人们纷纷上前,你一言我一语。
“怎么办啊?孟总。”
“咱们的股票受了很大冲击,这个关头我们真的快要扛不住了。”
“孟总啊,您别不说话啊,我们几个的身家可全在这里头了。”
“是啊,要我说这次……唉,要不就算了,要我说这次绝对是那小子跟那几个老头联合起来的,咱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孟宴山用力地捏了捏眉心,痕迹印在上面,满脑子都在过小姑娘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明明是告别的意思,他怎么就忽略了呢?
嘈杂的谈论声仍在继续,无非都是怪罪,怪罪孟宴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还非要争个赢。
“都给我滚出去!”
孟宴山彻底暴怒,拳头打在玻璃上,瞬间四分五裂,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碎片上模糊一片。
众人瞬间息声,满脸恐惧地往门外挤。
那男人也被吓得瑟瑟发抖,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试探性地转过去半个身子,声音发虚,“孟总,你一定要干掉他。”
随着关门声响起话落,孟宴山蹙着眉望去,痛,太痛了。
从以前到现在,从北京到上海,他必须要干掉他。
-
林霜儿毕业了,拿到学位证书后就立马辞去了在江野酒吧的兼职,搬到了浦东新区,入职了一家外企。
江野帮她收整行李,从沙发缝隙里捞出来一条性感内衣,是当初他强迫她穿的。
说起来也是有病,要让她穿,没穿上半小时就给人撕了。
“要不再战一次?这还新的,撕碎风的。”江野吊儿郎当道。
林霜儿一把夺过来,又羞又气,隔着俩大箱子甩到了他脸上,“变态。”
江野被逗得胸膛一起一伏的,手拿下来装模作样地嗅了嗅,“嗯,是我媳妇儿的,骚的。”
“江野!”
“哈哈哈哈哈。”江野迈着大长腿过去哄人,轻而易举就把她带进了自己怀里,俩人栽倒在凌乱的沙发上。
“别乱动,让我充充电。”
大夏天的,屋里开着空调,但也穿的清凉,薄薄一层。
江野健身没白健,腰腹健硕有力,三两下就洇湿了。
“唔。”林霜儿走不掉,他紧紧地裹着,耳垂也被他磨着,“痒,江野。”
江野眯着眼睛沉醉其中,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在她身下健身。
林霜儿用手去拦,废了好大力气,全湿了。
江野大笑,林霜儿扑在他身上打他,闹了一通。
“都怪你!新换的!”
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用指背贴了下她的,湿透了。
林霜儿反应不过来,正大咧咧地坐着,那家伙就凑过来了,“啊!变态!”然后一缕烟地钻进了洗手间里。
江野被吓一跳,紧接着开怀大笑,太他么可爱了!
他记得卫生间里还有几包没收,低头看了眼,有些嫌弃意味地脱了,自己骂自己一句,真是憋不住。
走到洗手间门口,敲门,“我错了,媳妇儿,这不是好久没有,我太想了,怪我,怪我憋不住,你出来好不好啊?”
里面好半天都没动静,江野还守在门口一个劲儿地说,媳妇儿长媳妇儿短的,他那副样子倒像个小媳妇儿。
良久,里面响起了开锁的声音,江野正低头看着门把手呢,紧接着门被开了个缝,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拽了进去。
江野还未反应过来,就透过模模糊糊的镜子看到一个雪白的人儿,薄薄的纸片被递到手里,林霜儿含羞带怯道:“快点儿,你只有半小时。”
一会儿搬家公司就快过来了。
江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心想还有这种好事,一边脱一边裹她的嘴,黏黏糊糊地:“妥了,野哥保你舒舒服服二十分钟。”
午后的阳光重重地洒进来,昏暗的浴室内水瀑淋漓,嘤咛声一直没断过,时不时还能听清几道抽打肌肤的声音,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罪罚。
-
洛今杳缩在卫生间里,黑漆漆的,一点儿亮光都没有,这感觉让她回到了小时候。
祈雪薇站在门口解释:“请你不要怪罪孟总,他这也是为了保护你。”
洛今杳嗓子早就哭哑了,有气无力地跟她争论:“哥哥骗我,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他会受伤的,他会受伤的,都怪我,都怪我。”洛今杳自言自语,不可控制地薅自己的头发,像个受欺负的孩子。
祈雪薇的眼睛微微发红,黑暗里听着洛今杳的崩溃,也清晰感受到自己被攥紧的心脏,泛上来的酸涩无力。
“对不起。”她轻声道,然后关门退了出去。
祈雪薇开始走着,然后慢慢地跑了起来,冲到洗手间就打开水龙头,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她对孟宴山的情感是复杂的,今天的泪水也说不出缘由,喜欢有,欣赏也有,看他被迫置于如此绝境的无力感有,对他和洛今杳的感情的艳羡也有。
她说不出来,只想哭,只能放声大哭。
七点半左右,孟宴山的手机收到了祈雪薇发来的微信。
——洛小姐已经找到,现在很安全,我已经安排人在周围保护,绝对不会再出现意外。
仅仅是不过两天,孟宴山的胡茬就冒了出来,从未如此狼狈过。
手机那头的梁岘修冷笑道:“思考这么久?怎么?难道孟大少爷是觉得这笔生意不划算?”
“只需要你签一个字,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而已,换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要是我肯定觉得太划算了。”
孟宴山的眼睛干涩的不行,也疲惫的不行,更重要的是他被威胁了。
对方见他迟迟未说话,于是留下一句话:“行,我给你思考的时间,不过我建议您还是不要拖得太久,我怕到时候年轻漂亮的姑娘不是你的,打拼到现在的企业也不是你的。”
“毕竟——我干得出来。”
他信,孟宴山他信,但是现在他现在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白衬衫已经穿了两天,凌乱地裹着身体,扣子松散,西装裤也不那么笔挺。
他仰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袋里像过电影似的,全部都是关于洛今杳的画面。
良久,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天在他办公室里被推上前的男人叫张恒,是设计部的员工,前段时间刚经历过母亲去世、女友去世,差点在这紧要关头前离职,后来被孟宴山给留下来。
虽然他只是颗螺丝钉,但孟宴山偏偏就看中了这颗螺丝钉。
因为那些所谓的危难时刻一起扛的老前辈,已经早就成了梁岘修的人,不然他不会出手这么快。
只是做了简简单单的一步,不违法,却能获取到很大利益,这就是他们。
张恒没想到孟宴山会给他安排做这件事,当然也没想到会如此信任他,因为孟宴山把他最后的底牌亮给了这颗螺丝钉。
“去办吧。”
-
当夜凌晨三点,各大平台爆出热搜,孟宴山被推到了舆论的制高点。
一切结果都预料到,唯独没有预料到洛今杳会选择离开。
孟宴山刚洗完澡出来,正在换西服准备去公司一趟,鞋子还未穿上,就被按了密码冲进来的江野撞倒。
孟宴山意外他的出现,更意外他的装束,脸上和身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从床上下来的。
祈雪薇联系不上孟宴山给江野打电话,他也是急懵了,开着车就干过来了。
幸好林霜儿租的房子离这里不远,否则等他得到消息,洛今杳已经飞到美国了。
“哎,你他么等等我,你一个人去,不要命了!”江野在后头大吼道。
孟宴山并没有给他一个反应的机会,听到的瞬间气血就上涌到头顶,满脑子只顾着给她绑回来。
她怎么那么傻,以为她远离了他,他就会好过。
江野最后的话一语成谶,梁岘修真的没想过要留他一命。
孟宴山驾驶着迈巴赫在高速上疾驰,身边的黑色奔驰咬紧不放,狂风暴雨打下来,他终于意识到,刹车被人做过手脚。
他没有退路了,只能向前。
孟宴山死死握紧方向盘,目光浓稠幽深,天地黑的好像食人的洞穴,莫名让人透不过气来。
孟宴山的大脑剧烈的撕扯着,求生和向死笼罩着他,没有结果。
奔驰几次擦着迈巴赫的车身,但次次都没有得手,孟宴山知道,很快就不行了,他们在等他主动放弃。
忽地出现了一种幻觉,孟宴山好像听到洛今杳在叫他,是哥哥。
她开心时会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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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过时会叫哥哥,撒娇时也会叫哥哥。
他很想她,他想抱抱她,告诉她我累了。
真的是幻觉,因为他好像看到了小姑娘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回头张望的模样。
一路上都在僵持,雨越下越大,就在孟宴山无能为力的时候,前方匝道冲上来一辆宾利,是江野。
江野的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是林霜儿。
江野在他前面放慢车速,整个车身快要横过去,一路开着双闪,那意思是他来垫背。
林霜儿的眉始终拧着,全程都在攥紧他的一只手。
江野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故作轻松道:“这下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逃不掉了。”
“江野,你小心点儿。”林霜儿认真道。
一时之间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凝重,江野不怕意外,他担心的是林霜儿。
是林霜儿执意要来的,她不放心他一个人,最坏的结果她都能接受,前提是必须是她们两个在一起。
林霜儿捏了捏他的手,抬起来脸贴了贴,江野看她,“江野,咱们公开好不好?”
你终于说出口,我才不怕等。
林霜儿在最开始认为他们的感情是以性驱动,所以要求他隐秘这段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她也说不清。
但她现在非常清楚,他们彼此相爱。
孟宴山内心挣扎好久,在江野最后一次鸣笛示意时回了他。
迈巴赫直直地撞上了宾利,两辆车剧烈震动,而后接连熄火。
三个人都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但不可避免地蹭破了皮。
江野抬着扭伤的手腕第一时间检查林霜儿,林霜儿的胳膊上擦了好多处。
“没事儿,你快去,快去救他!”
啊——
孟宴山被人用刀挟持了,那把锋利的刀在雨里折射出刺眼的光,擦着他的腹部溅出一刀血迹,林霜儿受了冲击晕了过去。
雨夜、高速、挟持、刺伤、追击、车祸、打斗。
一瞬间变得异常慌乱,江野与那几个人扭打在一起,警笛声混着救护车的鸣笛,与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孟宴山顾不上其他,拖着虚弱的身体上了一辆车,启动后直奔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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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
我们非常抱歉地通知搭乘浩宇航空SG705次飞往纽约航班的旅客:因上海目前持续强雷雨,本次航班无法按原计划起飞,预计延误3小时,最新起飞时间等候空管实时通知。
洛今杳发烧了,她抱着细细的胳膊缩在机场角落一张座椅上,周围抱怨声四起,但她却像听不到一样,脸蛋红彤彤的。
到最后实在是受不了,抱着装满证件照的小包迷迷糊糊地往洗手间走,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路过人工服务台的时候恍惚中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很像孟宴山,她想这应该是幻觉,哥哥现在正因为她引来的风波而束手无策,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继续往前走。
——杳杳
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是孟宴山。
洛今杳不可置信地回头去看,一个狼狈不堪的孟宴山,浑身湿透,发丝软趴趴地垂下来,连眉毛上都是雨水。
她怔住了,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在剧烈的内心挣扎后,洛今杳扭头要往外跑。
孟宴山一瞬间就慌了,踉跄着上前抓住她。
而洛今杳根本挣脱不开,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他也是。
她不敢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的手冰凉刺骨,一路凉到心里。
孟宴山求她:“杳杳。”
泪水蓄在眼眶,她不敢说话,怕立马溃堤,她又逃不掉。
两个狼狈虚弱的人在此无声抗衡,周围的人皆好奇的探过脑袋,却不敢插手。
“杳杳,别走。”孟宴山倾身上前,紧紧抱住她,一冷一热两个身躯贴在一起。
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洛今杳抽泣,鼻子完全塞住,“你走吧,哥哥。”
“别走。”
洛今杳张口,却说不出话,抵抗也抵抗不动,最后狠心道:“你走啊!”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我要离开!我不可能跟你生活一辈子!”
一声比一声刺耳,一声比一声虚弱,连带拉扯着腹部的伤口,更疼了。
孟宴山也渐渐脱了力,整个人比平时矮半截,视线越来越模糊。
洛今杳说完后也没了力气,一直不敢看他,心好像被狠狠地攥着,终于下定决心,“哥哥,你走吧。”
随之转身的瞬间,孟宴山直直地跪下,腰上那道伤口被撕扯,连着心脏,鲜血从布料下缓缓渗开,声音哑的支离破碎:“求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