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今杳格外重视这次见客户的机会，午休的时候特地向时敬洲要了客户方的详细资料。
她不太喜欢看电子屏幕，于是用打印机把所有都打成了纸质版，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垂眸仔细看。
纤细修长的指节悠哉地转笔，目光落到客户喜好那栏，特地用黑色铅笔圈了下不碰冷饮。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起身回到办公位置，从抽屉里拿了瓶还未拆包装的B族维生素扔进包里。
下午一点五十，时敬洲开车带着她去往客户公司。
“加油！杳宝宝，你可以的！”闻悠悠像是送自家赶考的孩子，言语间全是鼓励。
“谢谢悠悠姐，我抱着学习的心态去的。”洛今杳把碎发拢到耳后，小声道。
“哎呀，都一样啦！学习是对的，你也要争取在客户那里留下好印象，早晚你都会自己对接客户的。”闻悠悠一点儿都没不相信她，小姑娘又努力又聪明，以后一定会越走越高的。
“去吧！”
时敬洲虽然年纪很轻，自但是从洛今杳跟他共事以来，他就一直在打破她对他的刻板印象。
客户方张总坐在对面，谈吐温和，气质沉稳，周身自带久经商场的沉稳。
然而时敬洲也无比“老成”，谈论时不急不躁，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丝毫不让步。
双方僵持的瞬间，时敬洲不动声色地朝洛今杳看了一眼。
张总也看到了，无声地勾唇轻声嗤笑，实在不理解时敬洲带一个年轻小姑娘来所谓何意，难不成会被她谈活似的。
洛今杳一直静静地在一旁观察，她也看懂了时敬洲的眼神，是让她从自己的视角指出问题的根本。
洛今杳无意识地轻捏了下包带，淡声道：“张总，我觉得短期利润少一点没关系的，要是口碑砸了，我想再低的价格也无用，您觉得呢？”
张总忽地笑了，秒懂时敬洲带她来的目的，看来她很信任这个手下。
在最开始三个人落座时张总就注意到洛今杳把茶水换成温水的动作，本以为是无心之举，现在想来她是做足功课来的。
了解客户的喜好，了解客户的痛点。
时敬洲笑，眉宇间不经意显露出青年人的气息，“张总，这就是我们的诚意，如果单单为了一笔生意，那是谁都行，但我想你应该认同，这白纸黑字的合同背后不单单是一串数字。”
“您觉得我说的对吧。”
张总满意地笑出声来，“好啊，好啊，你们华耀人才辈出啊。”
“这外界的谣言可不能信，你可不比你哥差。”张总啜了口温水后看向洛今杳，“你的这位员工更是，聪明。”
时敬洲毫不吝啬地赞同道：“洛今杳，我们公司的实习生，未来发展不一定比我差，这次是特地带她来见张总您的。”
张总点头认可，“洛今杳，可以，小姑娘很聪明，也很细心。”
洛今杳认真看着张总讲话，跟着他的眼神落向桌面的温水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
后面聊到订单时，洛今杳没有任何顾虑，偶尔也会发言几句。
“您之前提过的外箱唛头必须靠左对齐，这批我们也一定会全部按照您的习惯摆放。”
张总眼前一亮，眼底多了几分欣赏，看了眼时敬洲后说：“小洛有心了。”
“那后面对接的活就交给小洛吧，我放心。”
洛今杳对这方面不太自信，毕竟零经验，她求职似地看向时敬洲。
时敬洲微不可察地对她笑着点了下头，似是对她的肯定，“张总，既然您都这么认可，那我们这边自然也是愿意的。”
“当然，但这毕竟是今杳第一次对接，为了秉承负责的态度，我建议让一位老员工做好对接审查工作。”
这点洛今杳是认同的，毕竟这不是简简单单一条直线做完的事情，尽管张总认可她的能力，但奈何熟练度不够。
张总很是欣慰地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良久，点点头道：“我想我们会合作的很愉快。”
“那是一定。”
谈定后，张总带着时敬洲和洛今杳及其他人员共同参观了货场和库房。
这也是洛今杳第一次实地参观，在课上视频播放的那些虽能足够呈现出来，但一切落入眼中才是多么壮观。
生活区、办公区、集货区被分成三块，货场里的设备整齐摆放，无人机正在有条不紊地操作，员工们也认真工作。
短短一周时间不到，洛今杳就收获了比在学校一个月还要多的多的知识和经验，她也非常喜欢现在的工作。
小姑娘坐在餐桌前兴致很高地跟孟宴山分享一天的经历，唇角带笑道：“哥哥，我觉得工作好有成就感呀，我好像理解你为什么努力工作了，这种感觉简直太好啦。”
孟宴山帮她往碗中夹了一块鸡肉，欣慰道：“哥哥也替你高兴，尽情投入进去就好，无论如何，哥哥都会帮你兜底的。”
“嗯，我会的，谢谢哥哥。”
“哥哥，我们晚上一起看电影好不好？最近上映了一部特别好看的，悬疑类型的，悠悠姐也给我推荐了。”
“好，一起看。”孟宴山答应下来。
小姑娘面上浮现出笑容，一顿饭吃得又开心又满足。
收拾完饭桌洗漱完已经快到了十点半，虽然电影很精彩，抓人眼球，但洛今杳还是没忍住靠在孟宴山的肩头沉了眼皮。
有根发丝落在孟宴山的脖子上，有些痒有些暧昧，他伸出手轻轻动作把她撩到女孩的耳侧。
室内灯光昏黄，但孟宴山还是能感受到女孩柔软的胸脯以及脸蛋上的细小绒毛，横生出一股热流，难受。
电影播到片尾，小姑娘被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吵醒，半睡半醒间轻声呓语，蹭了蹭孟宴山的脖子往里钻。
他的喉结随之上下滚动，搭在沙发背上的手血管暴起，下腹部用力收紧，嗓音低沉暗哑：“杳杳，醒醒，回房间去睡。”
洛今杳掀起眼皮轻轻睁开一条缝，适应了室内的灯光后怔怔地坐起，目光落不到实处，脸蛋上挂着粉红，耳垂也是。
孟宴山起身从厨房拿过来一杯温牛奶放到洛今杳的手心里，“缓一缓，把牛奶喝了再回房间睡。”
洛今杳接过来，双手捧着，轻轻点了下头。
他随手去关了电视机，这边显得更暗了。
小姑娘跪坐在沙发上，睡裙有些凌乱，柔嫩的小腿散发出瓷白的光，微微扬起下巴喝牛奶，粉嫩的唇上沾染一滴奶渍，她伸出舌头灵活地舔了回去。
她喝完后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孟宴山走近，小姑娘张开胳膊想要他抱，忽地桌面上放置的手机亮出刺眼的光，打进来一通电话。
时针指快要向数字二，孟宴山也没有回来。
本该续上的觉，洛今杳却在大床里盯着挂钟左翻右翻，终是失眠了。
第二天六点多就醒了，窗外的天光刚蒙蒙亮，孟宴山车一夜未归，洛今杳不由得联想他大概率是留宿在关慕灵那里了。
有个念头一直一直在变大，但她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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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来置什么气，洛今杳故作无事发生地去洗漱，走到楼下发现餐厅里居然有不知道何时孟宴山做好的饭菜。
餐盘底下压着一张字条，是孟宴山写的。
——哥哥有事，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简洁明了，一切都办得妥帖，却并未解释昨晚后来的事。又或许他觉得这是私人感情的事，无需向她解释。
这次洛今杳没哭也没闹，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去上班。
“天呐！杳宝宝，你这是咋了？黑眼圈这么重？”闻悠悠哼着歌进办公室，一瞥，就看到洛今杳蔫巴巴地敲键盘。
洛今杳今早特地在眼下打了厚厚的一层粉，却没想到遮瑕效果一般，一下子就被闻悠悠看出来了。
“没事儿，悠悠姐，我就是没怎么睡好，午休的时候补一觉就好了。”洛今杳耷拉着脑袋说。
闻悠悠走过去，把包撂到她的桌面上，凑过去，真切关心道：“咋回事？跟师傅说说，别一个人憋着呀，憋坏了再。”
洛今杳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在跟孟宴山置什么气，就是心里不痛快，别别扭扭，“真没事，悠悠姐，可能昨晚看电影然后看失眠了。”
“真？”闻悠悠问。
洛今杳点头：“嗯，我没事儿。”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吧。”闻悠悠拍拍她的肩往办公室走。
一上午孟宴山都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倒是江野打电话邀请她去酒吧放松。
“来呗，妹妹，店里上新了一批果酒，要不要来尝尝，把你哥也叫上。”
江野靠在沙发里，指尖摩挲衣领下的牙痕，心情愉悦，“都好久没聚了。”
洛今杳犹豫：“哥哥说去吗？”
“他老人家不知道最近忙啥，发微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来呗妹妹，你来了你哥就来了。”
“好，我下班过去，江野哥。”洛今杳无意识地抠手指，居然哥哥最近也很少联系江野，那是不是就能说明他们整天甚至整晚都在一起。
想到这她更难过，明明他答应过会一直陪着自己的，可如今关慕灵一个电话就把孟宴山叫走，哥哥会不会很喜欢她才会不管自己。
临近下班，洛今杳也还在想孟宴山会不会去，忙完最后的表格数据统计工作，合上电脑，乘电梯下楼去H?O酒吧。
江野把洛今杳带去清净的包厢，桌面上早就摆好了低度数的果酒，各类水果拼盘和小食。
“先吃着，妹妹，你哥说晚一些到。”江野笑呵呵地说，周身散发出难掩的喜悦。
洛今杳按耐住雀跃的心跳，轻点了下头，叉了个芒果块儿送入嘴中。
“妹妹，听你哥说你去华曜实习去了？”
“嗯，刚去不到一周。”洛今杳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说。
江野眼睛一亮： “厉害呀！妹妹，地选的不错，有发展。”
提起工作洛今杳的情绪有细微波动，难得话多起来，“嗯，带我的师傅很好，同事们和老板也很好，我能学到很多东西，待的也很开心。”
“那成啊，妹妹干啥都像样，跟你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江野顺着说：“不过你比你哥可爱多了，他就一个老古板，这么大岁数连半个恋爱也没谈过，就知道围着工作转，也不出手——”
“啊呸，哈哈哈哈，我说多了。”江野兴奋过了头，忘了对面人的身份，尬笑道：“老孟人挺好的，不爱笑嘛就是，这也没啥。”
“江野哥，我哥是有喜欢的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