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师弟不是那种人 > 41. 第 41 章
    壮汉‘呸’了一声,满脸的不屑,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丫头,还没断奶吧?还在做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春秋大梦呢?”他嗤笑着摇了摇头,“你以为你大师兄跟你一样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守着你那不值钱的正道?”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空中虚点着:“睁大眼睛看看这世道!只要入了我八岐教,教主按月发银子,还有千娇百媚的姑娘暖被窝。别说什么名门正派,就算是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在山庆、壶宝、庄陇三地,见到我们也得绕着走!老百姓?哼,更是把我们当祖宗供着!”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把你大师兄当圣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等日后教主成就霸业,我们这些开山功臣,哪一个不是封妻荫子、荣华富贵?你大师兄只要不傻,就该知道怎么选。”

    他本名蔡远大。

    想当年,他也曾是个不信邪的愣头青,满脑子都是行侠仗义的幻梦。可惜啊,英雄气短,终究敌不过柴米油盐的消磨。

    人一旦走到绝路上,什么气节操守全成了笑话。

    这时候,只要有人愿意拿真金白银砸你,让你去当个传声筒,去替八岐教摇旗呐喊,你自然会心甘情愿地跪下。

    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向现实低头罢了,如此而已。

    宋瑶的手腕稳如磐石,刀锋不仅没有丝毫松懈,反而因为她的用力而陷入得更深。面对壮汉的蛊惑,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他是跟我一样,来此处卧底的。”

    蔡远大今天就让她看清现实。

    “如意巷第二进的宅子,就是他藏娇的金屋。你大可亲自去听听,门板后头到底有没有动静。若你大师兄当真如你所说的清高无暇,定不会对屋里的姑娘做出什么禽兽之事。去啊,去听听看!”

    “呵呵。”她说,“我怎知有没有埋伏,我不可能去的。”

    “去不去由你。”

    蔡远大不再理她,随意拉开架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随打随杀的松弛感。

    屋里传来一阵拳打脚踢声。

    宋瑶又把人揍了一顿,然后劈晕用绳子把人绑住,堵上嘴,趁着夜色出门寻找如意巷,很快便找到蔡远大所说的地址。

    黑影悄无声息落在墙角,隔着窗棂,里面传出男欢女爱的声音。

    宋瑶很快镇定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贼人的话未必可信,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她绝不相信大师兄会加入邪教。

    此时,屋内却猛地传来一声男人的咒骂,语气轻浮而暴躁。

    宋瑶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地上。

    是祝远山的声音。

    那一刻,她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回到石屋,一盆冷水泼下,蔡远大猛地惊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瑶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心口。

    新一轮的逼问没有任何铺垫,只有生死一线的压迫感,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终于屈服,颤抖着供出五蕴塔位置。

    “那处是八岐教存放所有蛊虫和毒药的禁地。”蔡远大死死盯着她,语气森冷,“除了教主与左右护法,任何人擅闯,死路一条。”

    了解完毕,不想再听他说话,宋瑶迅速将人打晕。

    朔风猎猎,夜色如墨,娇小的黑衣身影没有半分迟疑,一头扎进苍茫的月色深处,只留下一道冷硬的剪影。

    五蕴塔静默地立在月色下,十三层塔身如一把黑色的利剑直指夜空,塔外毒瘴缭绕,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生与死隔绝在塔门内外。

    这里没有守卫,任何活物只要靠近,就会成为塔内剧毒蛊虫的腹中餐。

    塔外的毒瘴浓郁得化不开,宋瑶深知硬闯无异于送死。

    她蹲下身,目光在四周搜寻破绽,黑暗中,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浮现,对方同样裹在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中,仿佛与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面罩上方,露出一双幽冷如寒潭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她。

    她握紧手中赤霞剑,准备迎敌。

    “哑——”一声凄厉的鸦啼骤然划破死寂的夜空。

    就在这刺耳的啼鸣声中,两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暴起,瞬间拔剑相向。剑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连串刺耳的“铮铮”长鸣,四溅的火星在暗夜中犹如流星般炸裂,将两人冷冽的眼眸映照得忽明忽暗。

    僵持不过一瞬,对方忽然撤去剑上的力道,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一闪。

    宋瑶的长剑顿时刺空,身形因惯性微微前倾。电光火石之间,对方剑柄已如重锤般砸向她后心。宋瑶后背仿佛长了眼睛,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后一折,堪堪避过致命一击。她顺势一个扫堂腿,对方轻巧跃起,落地时剑尖已再次挑起,直逼宋瑶咽喉。

    她使出纵云步,眨眼间移出数米。

    只躲不攻,为下策。

    宋瑶用剑使出天都龙闪,逼得对方不得不侧身闪避。趁着转瞬即逝的空档,她身形如电,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对方面巾,猛地扯下。

    面巾滑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透着冷峻的脸庞。

    宋瑶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猛地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

    “虞元良?!”

    她难以置信喊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愕与错乱。眼前这张脸,不就是二师妹她哥吗?

    虞元良被扯下面巾,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夜风,清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并没有立刻反击。

    “你是?”

    他没有听出她的声音是谁。

    少女一把扯下面巾。

    黑巾之下,是一张清丽无匹的脸庞,五官精致得宛如初开的芙蓉,在肃杀的夜色中,美得让人心头一颤。

    “宋瑶,”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沙哑,“怎么会是你?”

    “我来寻解药,你呢?”

    “我也是。”

    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僵持着,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剑拔弩张,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重逢搅得粉碎。五蕴塔外阴冷的风呼啸着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认出对方是二师妹兄长,宋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几分,暗自松了口气:既然是自己人,就好办了。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师父的解药,根本没想到,上次两人在容阳楼匆匆照面,彼此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他怎么会认识她?

    她不知,两人真正的初见,并非在容阳楼的惊鸿一瞥,而是早在三年前的京城门外。

    她一身青莲绒绣铺地锦长裙,梳着凌云髻,云鬓间点缀着珠花,清眸流盼。虞元良跟在母亲身后,前来相送小妹虞千雁,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娇俏的身影吸引。

    宋瑶当时被崔家气得不轻,连送别都顾不上,直接躲进马车。

    虞元良从腰间囊中摸出两枚暗青色的药丸,“清心避毒丹,服下,专克阴寒毒气。”他说完服下一颗。宋瑶没有犹豫,随即吞下。

    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护住心脉。

    她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直接扎进幽绿色的毒瘴之中。

    塔内,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光线微弱,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面目狰狞的异兽与佛像,角落处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竹篓和陶罐,隐约能听到里面“窸窸窣窣”声。

    宋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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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找?

    “嚓”的一声轻响,一簇微弱火苗她面前亮起,驱散了周遭浓重的黑暗。火光摇曳,映出虞元良轮廓分明的脸,他神色从容,眉宇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仿佛天生上位者。他没有多余废话,只沉声吐出三个字:“跟我来。”

    塔内没有楼梯,想上去只能靠轻功。

    虞元良身手敏捷,率先攀上二层。

    他刚稳住身形,立刻回过身伸出手,想拉宋瑶一把。然而,宋瑶身法同样利落,没等他开口,她已如灵猫般轻巧跃上,稳稳落在他身后。

    塔内空气愈发浑浊,黑暗中,几只蛰伏的蛊虫循着活人气息,顺着两人脚踝悄然向上攀爬。虞元良眉头微皱,反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指尖捻起一把不知名的药粉,头也不回地向后扬去。

    细碎的粉末均匀地落在宋瑶的衣摆上,空气中顿时多了一丝辛辣刺鼻的药味。

    “防虫的。”他低声解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塔内显得格外沉稳。

    “嗯。”

    她佯装镇定,跟在他身后走。

    除了蛊虫,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毒蛇,宋瑶不敢看,只顾紧跟虞元良,其他找解药的事都交给他。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前面的少年,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找到了。”

    他指着前方一处散发幽光的暗格,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只精致的玉瓶。宋瑶眼中猛地迸射出亮光,几步冲上前去,一把将玉瓶抓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还没仔细端详,塔外骤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厉喝。

    “有人闯进去了!快,封锁出口!”

    虞元良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宋瑶手腕:“八岐教的人来了,撤!”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向来时路狂奔。塔内蛊虫似乎被外面动静惊扰,开始疯狂四处乱窜,空气中弥漫的毒瘴也愈发浓烈。虞元良在前面开路,手中的长剑不时挥出,将几只试图靠近的毒蛊劈飞。宋瑶紧随其后,死死攥着解药,仿佛攥着师父的命。

    冲出五蕴塔时,刺眼的晨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生路,而是早已将整座塔围得水泄不通的八岐教徒。

    寒光闪烁,无数长刀与拉满的弓弦在阳光下泛着森冷杀意。

    宋瑶没有半分犹豫,反手将冰凉的玉瓶死死塞进少年怀里,压低声音急促道:“等下我掩护你,你速速离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话音未落,她已一把推开虞元良,手腕一翻,长剑出鞘。

    她不再留力,足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剑光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硬生生在重重包围中撕开一道豁口。

    虞元良握紧了怀中带着她体温的药瓶,没有半分矫情与拖泥带水,借着宋瑶拼死撕开的生路,转身遁入晨光之中。

    “放箭!”不知是谁厉喝了一声。

    刹那间,漫天箭雨如飞蝗般朝宋瑶倾泻而下,她手腕翻转,长剑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光幕。

    眼见第二波箭雨很快落下,她深吸一口气,将内力催动到极致,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在人群中穿梭腾挪,消失在长街尽头。

    壶宝州外,虞元良的黑衣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

    他强撑着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策马狂奔,一路疾驰退回奉池城。

    一进城门,他翻身下马,踉跄着直奔医帐,将解药交到大夫手中。直到听见“药是真的”,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随即眼中爆发出凛冽的寒芒。他连包扎都顾不上,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壶宝州方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全军出击,踏平壶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