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师弟不是那种人 > 9. 第 9 章
    绝望之中,林汐的脑子飞速转动。她拼命想从家族里找出一个能救小师姐的人,可越想心越凉。

    她不像三师兄那般出身尊贵,父亲不过是从五品下的太常丞。至于家族中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便是那位远在深宫的贵妃姑姑。

    可宫墙深深,远水解不了近渴。

    愣是将族谱在脑海里翻了个遍,也找不出半个能立刻赶来救急的靠山。

    小师姐被抓,大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乱转。唯有崔砚礼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强行按捺住内心的焦躁,沉声道:“慌也没用,当务之急是以最快速度赶到城里。卯时城门即开,我们进城去找外援。”

    一语惊醒梦中人,人多力量大。

    平日里他们武学练得稀松平常,但这会儿为了救人,行动却出奇地迅捷。几人强提一口气,运起那半吊子轻功,发足朝落古城狂奔而去。

    待气喘吁吁地抵达城门口时。

    恰逢晨钟敲响,厚重的城门正缓缓开启。

    他们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穿过街道,直奔明月客栈。

    一进客栈,几人胡乱洗漱了一把,便顾不得满身疲惫,立刻围坐在一起,争分夺秒地商讨起救人的对策。

    崔砚礼一身青衫,长发仅用发带草草半挽,脸上未愈的伤口显得格外刺目。他一边利落地系上面巾遮住面容,一边低声道:“我去城中暗探虚实,你们先议。”话音未落,青衫一闪,人已没入熙攘的人群中。

    只留给众人一个匆忙却决绝的背影。

    李长宣见状,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平日里那张圆胖的脸此刻满是肃杀:“我也不能闲着,我直接去知府衙门。哪怕硬闯也要说动知府出兵,你们留守客栈,随时接应。”

    胖胖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虞千雁见大家都动了,也按捺不住,起身道:“我去外头探探风声。”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屋内瞬间空荡下来,只余下林汐与霍年面面相觑。

    林汐瞥了一眼面前这个闷葫芦师兄,心里直犯嘀咕:跟他有啥好商量的?实力悬殊摆在这儿,能商量出个屁来?六门只要有其中一人在,霍年就听谁的,鲜少有自己的主意。

    她不再纠结,直接起身招呼道:“走吧,你也跟着,咱俩结伴去探探消息,万事小心。”

    霍年自知没有更好的主意,顺从地跟在她身后,低低应道:“嗯。”

    陀平书院旁的芜绥园。

    厢房内,一位中年男子睡得正香甜,房门被一脚踹开,力度之大,吓得他一激灵弹跳起来。

    还以为是哪个顽皮学生,张嘴就骂:“格老子的,是哪个王八羔子不要命敢踹老子门?”

    在飞仙门待久了,崔砚礼武力见涨,直接走进来,一把将桌上茶壶摔烂,碎裂声彻底惊醒崔应。

    他震惊盯着眼前又踹门又砸东西的人!

    好像不是院里的书生?

    来者直接开门见山:“我是崔砚礼,我师姐被马匪抓走了,我要知道所有消息。”

    “啊?”崔应愣神的功夫,一个黑沉沉的铁牌伸至眼前,掌心般大小,正面以篆书深镌一个“崔”字,背面錾着商船、驼队,边缘处暗刻着崔家独有的商号密纹。

    这是嫡脉继承人独有的行令,持此令者,如家主亲临。

    崔应只觉眼前一晃,待看清那枚令牌,心头猛地一跳。作为掌管去霜州事务的大管事,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还没等少主发作,他便立马见风使舵,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神色,躬身道:“恭迎少主!方才属下老眼昏花,竟没认出您来,还请勿怪。”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顺坡下驴,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舆图开打,语气瞬间变得干练起来:“少主,落古城附近如今盘踞着一窝马匪,名为‘定天帮’。那帮主是个有脑子的,从江湖上广纳亡命之徒,势力扩张极快。咱们崔家前几批货便遭了他们的道,虽说损失不大,未曾惊动京城总号,但终究是个隐患。”

    “霜州知府,已默许了与‘定天帮’的合作。”

    短短几句话,前因后果已然清晰。

    官匪一体,利益均沾。

    怪不得这定天帮能盛久不衰,原来他们背后站着的,正是本该剿匪的朝廷命官。

    崔家生意遍布天下,根基深厚,最讲究的便是消息灵通。总号定下的铁律便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到一处,必须先将当地盘根错节的势力打听透彻,方能立足。

    少年蒙住脸,一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崔应一边手忙脚乱地套着外袍,一边偷眼打量着少主的神色。

    见少主眉宇间不展,他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立马猜到了七八分,当即出言试探:“少主来得这般急,可是为了那位师姐?”

    见少主默认,立刻顺杆往上爬,压低声音道:“那‘定天帮’盘踞在赤霞峰,手下足有近三千人。他们不仅劫掠霜州,赤霞峰往东十几里便是宁明州,那边的商路也没能幸免,全被他们截了道。”

    “如今能调动的习武之人,今日顶多集结一千去剿匪。好在宁明州有‘铁娘子’蓟柔坐镇,她麾下足有两千余人,若需增援,倒也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崔砚礼狭长的丹凤眼扫向他。

    少主还未开口。

    崔应便抢先一步躬身道:“城里不少练家子,早被那帮匪寇笼络了去,这才导致咱们人手吃紧。此事是属下失察,未能及时处置,才让蓟柔姑娘那边独挑大梁。日后若有机会,属下定要亲自登门,向蓟柔姑娘讨教讨教。”

    按总部的规矩,盛京附近的大管事需年年进京述职。

    像他这种偏远地界的,则是两年一回。

    掐指算来,两年前崔应曾进京述职,有幸远远见过这位小主子一面,清骨神秀,气度不凡,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谁曾想,造化弄人,今日竟是以这般突兀的方式,再度重逢。

    崔砚礼遇到聪明人,简直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不用解释什么,道:“你传书给蓟柔,让她集结人马,你也准备准备,听我号令,攻下‘定天帮’。”

    朝廷需要的弓、弩、箭等兵器,是崔家的弓弩院与朝廷的军器监完成。

    崔家,有武器。

    相比这边的顺利。

    霜州知府极擅做戏,刚在世子面前站稳,便摆出一副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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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忧民却又力不从心的苦相。他声泪俱下地痛陈‘定天帮’势大难制,将满腔怒火撒在那些乱贼马寇身上,骂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只恨自己兵力微薄,未能早日剿灭匪患。

    最终结果,出兵五百。

    世子前脚刚踏出府衙大门,后脚一只信鸽从府中飞随而出,飞往赤霞峰通风报信。

    赤霞峰顶。

    在一片男人嘈杂咒骂声中,宋瑶缓缓醒来。

    “他娘的,此仇不报,老子死不瞑目……”

    “几个小娃娃命真硬,大炮都炸不死他们……”

    “淦,等这小贱人醒了,看我怎么收拾她……嘿嘿!”

    “六哥,俺也要嘿嘿……”

    后面响起数声猥琐的淫.笑声,令人作呕。

    宋瑶处于黑暗中,身上有伤,没有轻举妄动。昏迷前,她被套进一个麻袋之中,指腹传来麻袋粗砺触感,可以确定,还在麻袋里。

    这帮马匪简直毫无人性!

    初次出远门便遭此大难,若想活命,必须得想个法子自保。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似乎有人正在解绳子。她心念电转,当即闭上双眼,装作未醒。

    麻袋露出小姑娘半个身子,可以让人看清其相貌。

    小脸白嫩淡粉,娇美可人。

    正堂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姿魁梧的男人。他留着一脸络腮胡,浓眉如怒翘的小斧头,眉下一双锐利双眸寒光逼人。

    此人正是大帮主仲鸿。他不发话,底下的兄弟们虽叫嚣得凶,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泼醒她。”

    短短三个字落下,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宋瑶眉心微蹙,假装刚从昏迷中苏醒,连眨了好几下眼,才勉强适应室内的光亮。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正堂。

    那男人也正审视着她,鹰隼般的眸子里透着狐疑,沉声喝问:“你们究竟是何人?怎会有死士护航?”

    贼寇生性多疑且诡诈,宋瑶心念电转,绝不敢轻易透露飞仙门的名号,以免给师门招来祸端。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迎上那男人的目光,冷声道:“你可知当朝瑞王?我乃瑞王之女。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劫掠皇亲国戚?若我有个三长两短,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诛连九族!”

    她虽年纪尚小,却天生丽质,此刻毫无惧色,字字铿锵,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骄纵,倒把周围一众凶神恶煞的大汉给震住了。

    原本嘈杂的大堂竟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仲鸿皱了皱眉头,道:“可有证据?”

    “证据被你们打散了,不过我阿兄很快便去寻霜州知府出兵。”

    她话音刚落,一个小童带着信鸽急匆匆赶来,“帮主,有信。”

    男人看完脸色铁青。是来自落古城的信,今日一早,瑞王府世子拿着信物要求霜州出兵歼灭他们救人,为了不让上面起疑,昌正阳象征性派兵五百做一下样子,让仲鸿早做打算。

    信的最后,强调这些年自己对他们帮助繁多,问心无愧,撇清关系,并暗示日后不再来往。

    他沉声下令:“把人关进地牢,没我命令谁也不准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