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班主任青白冰冷的脸，叶颂时打了个寒颤。
奚回看向了钟别惜，她立刻会意。
“不怕，我送你回去。”
奚回将文倾和徐应扬送回了班级。
两人一个因为奚回刚才在班里的表现一个因为本来就是差生，竟然没有受到太多刁难。
反而是叶颂时，因为优秀学生的人设，翘两节课就已经要被班主任迫不及待地抓回去“惩罚”了。
钟别惜送他到了一班，里面正在开班会。
叶颂时悄悄抬头偷瞄了一眼，黑板上写的是“严肃班风，惩罚蛀虫”八个字。
蛀虫是谁，不言而喻。
他收回视线，跟坐在学生堆里的李海不经意对视了一眼。
他正也看着叶颂时，厚厚的眼镜片后面闪着诡异的光，似乎在期待什么，让叶颂时浑身一震。
钟别惜完全不吃压力，顶着班主任要吃人的眼神，随意地站在门口。
“你们班的叶颂时我送回来了，刚才我有一堆资料要打印，还是叶同学主动帮忙和搬运的……这么热心的同学不少见了，我看，应该嘉奖一番才对。”
什么？！
叶颂时一个激灵，用眼神跪求钟别惜别再给他找存在感了。
班主任没她想的好糊弄，闻言只是嘴冷冷地扯出一个弧度。
“是吗？这位老师，你不是我们年级的老师吧？怎么会认识我们班的同学呢？”
钟别惜还微笑着，眼里却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她勾了勾手指：“麻烦您出来一下，我给您解释一下详细的情况。”
叶颂时攥紧了拳头，警惕地看着她。
你要干嘛？不要乱来！
钟别惜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只是又做了一遍招手的动作。
班主任僵硬的面部肌肉抖了一下，如同蒙了一层灰雾一样的浑浊双眼缓慢看了下底下坐得笔直的“好学生们”，又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不听话“坏学生”，终是抬起了步伐。
她同钟别惜来到走廊上，还没开口，就被迎面而来的枪托猛地打偏了头。
那力道大得她太阳穴都凹了几厘米进去，眼睛也移了位。
叶颂时不可置信地闭上了双眼。
班主任正回了脸，分布怪异的五官狰狞起来，刚张开嘴，就被塞进一个冷冰冰的枪管。
钟别惜靠近她耳侧，十分友好地说。
“既然说了这位同学是帮我的忙，那就是帮我的忙。”
“还是说，你也想像亲爱的张校长一样，尝尝我的枪子儿？”
班主任僵住了。
她那颗缩小得像针一样的瞳仁在灰白的眼白里跳动了两下，才很轻地摇了下头。
钟别惜这才满意了，拔出枪在她的衣服上擦了两下。
“谢谢配合。”
所以说嘛，好好讲话不就好了，非逼她动武。
钟别惜看着叶颂时安全坐回了座位，才踩着细高跟施施然走回了教室。
班主任就顶着凹陷了一边太阳穴的脸回到了教室，底下的同学们也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她拿起黑板擦将黑板上的字改成了自习，学生才跟机器人一样低下头开始疯狂写作业。
叶颂时松了口气，感受到一道视线。
一侧头直直跟李海对视上，这下只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他清晰地看清楚了对方眼里的怨毒和仇恨。
叶颂时立刻转回头，开始在自己的试卷上写写画画。
他觉得自己很冤，这人到底为什么那么恨他啊？
-
奚回把人安全送回班级之后立刻和钟别惜汇合了。
再次拿出那三张照片，高2006级8班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像是被灼烧了一般，于宁和其中几个女生的脸都只留下灰黑色的焦痕。
结合文倾自述的部分，两人可以确定，那几个女生多半就是对于宁实施校园霸凌的人。
因为牵扯上因果，化鬼之后的于宁肯定不会放过她们。
奚回左手和右手的指尖分别放上另外两张完好的照片上，那是“郑华”和“唐安”所在的班级合照。
如果仔细地看，也能发现两人的脸在慢慢产生变化。
介于原本的郑华、唐安和叶颂时、徐应扬之间。
“看来，当这种变化进行到最后时，就是玩家所要应对的最凶险的死亡陷阱了。”
就像文倾那样。
因为文倾比他们两个的精神和心理抵抗力都要薄弱一些，所以进度才会那么快。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找玩家干嘛？】
天机总是不吝于吐槽系统017的设计逻辑。
“就算生前被欺凌，也会将仇恨无差别发泄在所有人身上吗。”
奚回冷不丁说了一句。
钟别惜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忽然醒悟了般忏悔了一句：“虽然不能理解，但是我杀人也只看自己心情啦。”
心情不好可能就不那么讲道理而已。
奚回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径直发问。
“冯小茗和于宁一共贡献了40%的探索度对吧？”
“嗯呢。”
钟别惜跟着她的思维走：“所以这个副本探索度是按玩家角色均分的，五个玩家扮演的身份一共100%。”
“那么问题来了……”
奚回直视着她，眼眸像是装了一潭幽深的黑水，被那潭黑水所笼住的人总能感受到一种透心的凉意。
“第五个玩家呢？”
听见她的问题，钟别惜先是怔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了一句。
“不就是你……”
回答到一半，她蓦然噤声。
原本就狭长微扬的眼角跟着她的语气一起又上扬了半分。
“还有一个玩家！”
是了。
奚回是被她拉进来的，虽然也参与了副本，但她已经脱离《默示录》玩家的身份了，更像是一个游离在局外的人，并没有跟副本NPC有深刻的联系。
如果每个玩家对应的NPC都占了20%的探索度……
那么这个副本里，一定还存在另一个她们不知道的玩家！
想要摧毁这个副本，必须找到剩下那个不该存在于高2016级的角色，否则永远也解锁不了最后那20%的探索度。
而且……
钟别惜从头顶到脚心都麻了一瞬。
副本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那个玩家——还活着吗？
“现在去德育处。”
奚回果断做了决定。
两人匆匆赶至德育处，原本坐在电脑前的主任又惊又怒地站起来：“你们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奚回一把掐上脖子，“咔嚓”一声没了气息。
奚回将尸体甩到一边，丝滑地坐进了他刚刚坐的转椅，拖出学校管理事务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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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文件，开始疯狂滑动鼠标查找。
还不忘使唤了一下钟别惜：“把柜子里高2000级至高2016级除一班、八班、十三班以外的合照找出来。”
钟别惜看了看她在电脑幽光下专注的神色，又看了看陈旧的储藏柜，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翻了半天，足足找出来近两百张班级合照。
她将泛黄的照片全都拢好搬到办公桌上，看见奚回正好调出了前不久运动会的班级人员信息。
要找出那个从其他时间线而来的“厉鬼”，工作量也太大了！
钟别惜正心中唏嘘感叹，一垂目看到奚回放在鼠标旁边的两张合照，立刻变了脸色。
“奚回！”钟别惜指着十三班的那张合照，语气凝重，“来不及了。”
只见照片里“唐安”的脸，又再次发生了变化。
几乎要完全贴近徐应扬的长相了。
奚回顿了一秒，就又继续筛查，十分冷静道。
“你去看好他们，我找到那个玩家就来，很快。”
钟别惜点点头，身影立刻消失在了德育处的门边。
只留奚回一人，一脚踩着异动不止的尸体，一边飞快地对比搜索中。
-
好不容易熬完一节课，叶颂时从厕所回教室时，在后门口被拦住了。
是李海和他的另一个室友，相同点是两个人脸上都架着厚厚的眼镜片。
李海凉凉的手搭上叶颂时肩膀，害他起了一脖子的鸡皮疙瘩。
自从在宿舍的那些幻觉后，叶颂时越来越不敢跟他对视了。
对方的眼神，总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另外一个物种。
不然他眼底为什么总是藏着深深的排斥和杀意。
“怎么了？”
叶颂时不自觉摆了下头，想用这样的肢体动作暗示李海不要搭着自己。
李海十分勉强地牵了牵唇角的上扬弧度，问他。
“郑华，你怎么保持成绩的？有什么秘诀吗？”
叶颂时觉得他们班这些人对学习的狂热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随口扯了个理由：“早睡早起保持高精力，提高在教室学习的效率。”
然后他摊了摊手，真诚地示意自己没说谎。
所以你们三个不要再在宿舍里写半宿的作业了好吗？
叶颂时也不管他们的反应，准备往自己的位置走，又被李海扯住了手。
他想不通李海一个书呆子为什么这么大力气。
正想挣脱，就听见李海幽幽地说。
“这次分班考……我没考好，可能会被分去其他班，”他布满红血丝的眼里透出一种癫狂和偏执，“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学习技巧吗？”
大哥！我要是真知道郑华怎么考的第一我早告诉你了！
叶颂时真的要崩溃了，他真的不知道。
“……要上课了。”
他胡乱回了一句，逃也似的回到了座位上。
而李海还站在原地，眼皮慢慢地搭下了半截，瞳仁猛地缩小，一双几乎诡异全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颂时的背影。
叶颂时坐回位子上总算松了口气，这地方现在是他的庇护所。
他刚拿起上一堂课的练习册，一张纸条就突兀地显露出来。
什么东西？
叶颂时不动声色展开纸条，看到字的那一刻忍不住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