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别惜转过身，看着三个几乎被惊掉下巴的小孩，挑了挑眉。
“怎么了？”
叶颂时张了张嘴，视线在她手中的东西和脸上游移。
“这是不是……违法的？”
钟别惜觉得叶颂时这脑回路也挺奇葩的，没好气道：“守法小标兵，要不要给你颁个奖啊？”
叶颂时不说话了。
徐应扬和文倾也不敢说话了。
奚回放下刀，那柜门便“砰”地一声自己合上了。
她也懒得管那小鬼了，走到叶颂时三人面前，严肃扫视了一番。
“没事吧？”
叶颂时摇了摇头。
他其实还没完全接受奚回曾经是玩家的事实，他总是觉得，之前的自己不该给奚回那么多冷脸的。
可这个年纪的小孩性格总是别扭的，他想关心奚回，想道歉，却又不好意思。
奚回完全不知道他内心的纠结，示意钟别惜也过来，随后才冷静地开口问。
“我和她，是想要摧毁掉这个副本的。但是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先经过你们的同意。”
枪在钟别惜的手指上打了个转，然后消失不见了。
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顿时睁大了眼。
叶颂时问她：“摧毁副本什么意思？”
奚回抬手指了指耳朵：“听见副本探索度上涨的提示了吗？”
三人动作一致地点点头，专注地看着两人。
“等探索度涨到100%，这个副本就会坍塌掉。”
听到这话，徐应扬想都没想到：“那肯定得摧毁掉啊！”
钟别惜“啧”了一声：“有那么简单就不会问你啦小屁孩。”
奚回右手轻轻抚上了左手手腕，眼神一一扫过三个人青春稚嫩的脸庞。
“因为提升探索度意味着不可控的危险，”她对文倾抬了抬下巴，“就像她一样，如果我们再来晚一点，她就会像于宁一样。”
那小鬼可不会像在她面前那样乖巧，而是生生撕裂文倾的腹腔从里头爬出来。
程捷也会将他们三人砍得粉碎。
她说完这话，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文倾微微蹙着眉，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眼睛却很明亮，鼓起勇气看向奚回。
“那，如果副本不摧毁会怎么样？”
好问题。
钟别惜心想，如果这副本是伊甸园里的副本大厅刷新出来了，也就是定期拉玩家进入副本完成任务。
关键就在于……
这副本可是出现在了现实中的清川一中里面。
不出意外的话——
“会继续运行，将更多人拉入副本。”
钟别惜点了点头，对奚回的话表示赞同。
还是像他们一样的，并不是《默示录》游戏玩家的普通人。
文倾沉默了，叶颂时和徐应扬的脸上也流露出惊愕与震惊的神情。
奚回的视线自然是停留在叶颂时的脸上。
看他的眼睛无意识地飘忽着，脸上满是纠结、害怕与沉思。
【这孩子什么都写脸上了。】
天机嘻嘻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奚回的缘故，它一个无性别的统居然对叶颂时生出一丝关爱之情来。
文倾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紧握了下拳，转头看向叶颂时和徐应扬。
“我想我没有资格回答，所以由你们决定吧。”
几乎是在听到奚回回答的下一刻，她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已经脱离险境，会遭遇生命威胁的是叶颂时和徐应扬，文倾不觉得自己能够随意拿别人的安全去冒险。
叶颂时正想回答，被文倾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的徐应扬已经上头，脱口而出。
“摧毁吧，我不怕！”
可恶！
被徐应扬这样一搞，衬托得他好像很怂一样！
叶颂时不甘示弱：“当然是摧毁副本。”
钟别惜八卦的眼神在他们之间徘徊了一下，极力控制上扬的唇角弧度。
奚回则斜睨了叶颂时一眼。
“你确定？主动去跟那些‘鬼’打交道，你不怕？”
就算怕也不可能说怕的。
叶颂时一边腹诽一边大声说：“我不怕。”
奚回点了点头，“行，放心，不会让你死太惨。”
准确点来说，奚回根本没打算让叶颂时真正以身涉险。
但叶颂时明显被她这话气到，心中又有一些害怕，但面上仍梗着脖子装大胆。
钟别惜暗暗笑了两声，拍了拍手掌：“走吧，送你们回班。”
文倾休息了好一会儿，也恢复了一些精神，借着钟别惜手臂的力下了床。
看着一地狼藉有点不敢下脚：“那这些呢？”
“没事，当不存在就行。”
等一行人慢吞吞地走出了心理咨询室，那明明已经被奚回一脚踢倒的门板不知何时又恢复了原状。
门被猛地合上，吓了叶颂时一跳。
一回头，那扇门又好好的了。
心理咨询室的门紧闭着，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于宁和她那鬼胎估计就在里面。
钟别惜想着，但没把这话说出来，反正于宁那部分的探索度已经拿到了。
钟别惜和奚回走在前头，三个学生窃窃私语地走在后面。
文倾腿还有些酸软无力，腹部似乎还隐隐残留着疼痛，但她心里清楚，只是因为于宁生前遭遇带来的幻觉。
她微微垂下眼，咬着下嘴唇。
如果……如果她意志力再坚定一点，能够再勇敢一点，或许就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了。
想到这里，文倾道眸光又亮了很多。
她拉了拉叶颂时的衣袖，“出去之后，我有话要对你说。”
出去，自然指的是从副本回到现实。
叶颂时本来还在思考其他的，一瞬间有点蒙：“啊？”
难道……她还没放弃告白？
叶颂时有点头疼，完全没注意到一侧的徐应扬疯狂给他甩眼刀子。
哪怕他们的声音和动静很小，也逃不过钟别惜和奚回两个高等级玩家的感知。
奚回回头看向徐应扬，忍不住眯了眯眼。
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到徐应扬，可这人好像有点面熟。
“你是不是去过曙光新村？”
徐应扬指了指自己：“我？”
奚回点点头，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不确定地答：“好像是吧。”
文倾忽地接了一句：“那天我去叶颂时家，你是不是跟来了？”
她一说，徐应扬就想起来了，那天他在半道上看到文倾和叶颂时放学一路走，就没忍住跟了一段。
奚回了然，原来那个帮老奶奶推车的人还真是他啊。
看到两人进了小区，徐应扬被气个半死，在小区门口徘徊了好久，看到文倾一个小时不到就出来才松了口气。
文倾用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细声细气地责怪他。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俩啊？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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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说得很明确了呀。”
徐应扬冷哼一声，但也没辩解什么。
叶颂时倒是有点不爽：“什么，跟踪我？”
“徐应扬同学，麻烦你有一点同学，不，校友之间的边界感好不好？”
徐应扬不怼文倾，不代表不怼叶颂时。
“可以不要自作多情吗？我是担心文倾的安全OK？”
“你什么意思？！”
两人拌嘴拌得不可开交，走在两人中间的文倾不得不举起双手放在脸旁边。
怕被唾沫星子喷到。
“嘿！”
钟别惜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臭小孩们，你们这是三角恋吗？”
“没有恋啊！”
“哪来的三角？”
“不是的不是的。”
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按顺序分别是徐应扬、叶颂时和文倾，性格鲜明。
钟别惜喷笑出声，奚回也忍不住翘了翘眼尾。
【你外甥在感情上一向这么迟钝吗？】
天机也饶有兴致地发问道。
奚回没理它。
文倾脸有些发红，像是想要绕过这个话题一般，小心翼翼向奚回投来一个眼神。
“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叶颂时嘴巴一撇，都说了喊小姨了，不然不是平白占他便宜吗？
“你说。”奚回只微微侧了点弧度，从后方三人的角度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看到她右眼下那一小点痣。
“玩家是不是都有异能？那不是游戏玩家的人，会不会也有啊？”
钟别惜没什么反应，奚回的脚步却蓦然一顿。
“不可能。”
“你有？”
奚回和钟别惜的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钟别惜笃定的回答，后者则是奚回一句意义不明的反问。
似乎没料到奚回的反应，钟别惜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逐渐放慢了脚步。
文倾则是被奚回的反问问住了，没想好怎么回答。
“我有。”
一道坦然的男声插入了她们的对话。
奚回的脚底重重地磕在了地上，钟别惜也立刻停住了步伐。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
徐应扬一脸坦荡地看着她们，掌心朝上摊开。
“刚才我还用了，像是保护罩一样的东西。”
钟别惜反应很快：“你再用一次。”
徐应扬瘪了下嘴，放下了手：“用不了了，两次都是突然出现的。”
钟别惜看向奚回，带着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非玩家……也会有天赋能力？”
但从奚回的反应里，她得到了另一个讯息——对方或许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她凑近了些：“什么情况？”
奚回摇摇头，又看了一眼徐应扬，“后面再说。”
焦点都在徐应扬身上，都没发现叶颂时和文倾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钟别惜还想问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广播声打断。
那是道有些失真的冷漠男声，机械刻板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高三一班的郑华同学，高三一班的郑华同学，高三一班的郑华同学……”
“请迅速回到班级，请迅速回到班级，请迅速回到班级……”
简单的两句话，他念得越来越快，似乎很着急，再加上设备老化产生的滋滋电流声，让人毛骨悚然。
糟了，他翘了好多节课。
叶颂时脸上血色尽失，下意识看向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