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颂时强忍着起床气起了床。
一出卧室门就看见奚回又坐在了沙发上，电视机无声地播放着。
他都不清楚奚回怎么做到的，每天睡得比他晚，起得比他早，哪来那么多精力？
听到声响的奚回侧了侧头，告诉他：“今天不用去学校了。”
“？”
叶颂时的睡意没了大半，奚回还是没放弃让他休学？
紧接着的一句话，把他剩下的困意也炸飞了。
“你们学校停课了。”
什么？！
叶颂时扑回床上，拿起手机，发现班群早炸锅了。
班主任李老师早上五点就在家长群和班级群里都通知了学校停课的事情。
没有老师的那个小群则是99+的消息，叶颂时翻了好半天才看懂，原来是今天凌晨又出现了两具尸体。
死状一如x达商场那次魔术笼子里的人一样。
已经引发了各种网络平台的轰动，恶性杀人事件一个接着一个。
不仅警方焦头烂额，连学校也坐不住了，直接先停了两天的课，让学生都在家里好好待着，人身安全最重要。
叶颂时退出群聊，从私聊里回文倾的消息。
昨天晚上发了一条，今天又发了两条。
昨天那条是。
文倾：【我好像在你家小区看到徐应扬了。】
今天的两条则都跟班群里讨论的事情有关。
文倾：【叶颂时，你起床了吗？】
过了五分钟后她又补了一句。
文倾：【没事的，凶手很快就会被抓到。】
徐应扬？
叶颂时还没完全苏醒的大脑搜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人物。
对方在追文倾，见到文倾与自己有一些接触，便多次跑来他们班挑衅他找他的茬，浑然一个街头混混。
叶颂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思索了几秒，他回了文倾。
叶颂时：【起了。你怎么知道？】
后面那句话，问的是有关凶手那句。
对话框最上面很快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
叶颂时盯着屏幕，那边只发来一句——“我猜的，感觉啦。”
“叶颂时！”
奚回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叶颂时放下手机走出去，“干嘛？”
奚回正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弯腰穿鞋，抬头看了他一眼，“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做来吃，今天不许出门，也不准点外卖。”
叶颂时皱着眉头，小狐从房间里轻敏地走出来，一下跳到了叶颂时怀里。
“你出去干嘛？”外面不是很危险吗，那个杀人犯不是还在逃窜吗？
奚回已经“啪嗒”一声关上了门，压根没回他的话。
当然要出去，就是因为危险才要出去。
叶颂时越想越心慌，一屁股坐回床上，一边撸小狐，一边刷着社交平台。
关于霓城连环杀人案的新闻已经登上各大平台的头条，网友们不断地给霓城公安施压，俨然已经开始质疑他们的办事能力。
霓城许多中小学暂时停课的通知，更是把热度推向另一个高潮。
但学生是学生，打工人是打工人。
只要没杀到自己头上，该上班还是得上班。
奚回在外面游荡的时候，明显发现街上闲逛的人少了很多，大多数都是神色匆匆的上班族。
她在外头整整晃荡了一天，中间还打了个视频给叶颂时，确认对方是否在家里。
直到夜幕降临，她都忍不住怀疑凶手是不是被警方逮捕的时候，街上来去匆匆的人流忽地缓慢起来。
奚回耳尖动了动，敏锐地听见有人在低声讨论。
“什么鬼？我手机进病毒了吗？”
“怎么一打开某音就跳转到这个直播间，这直播间黑黑的，是播什么的？”
奚回内心忽地有种奇妙的预感，她迅速摸出手机，打开那个软件。
果不其然，率先刷出来的不是那些大热的明星视频或手势舞，而是一个屏幕漆黑的直播间。
主播的名字也十分简单。
就叫暗面。
奚回觉得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下一秒，周边所有大厦外墙的LED屏都从各种精致的明星广告，变成了一片漆黑。
随着手机屏幕里画面变换，LED屏幕上的画面也随之切换。
一个头戴黑兜帽，左眼蒙着眼罩的男人脸庞出现在了画面里，他脸上挂着一抹邪笑，直直对着镜头。
满身疲累的上班族们纷纷驻足在原地，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这谁啊！”
“什么鬼，怎么这些地广都没了，都变成这个直播间的画面了？”
“黑客入侵了吗？！”
唯有一人，在看到他的脸时，心狠狠一颤。
暗面？！
只说名字，她一时还真没想起来，但此刻见到面，有关此人的记忆瞬间涌现了出来。
是她在《默示录》副本里，碰到过的玩家。
【奚回。】
天机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拉回了奚回的思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抬头，四面八方，都映出了暗面的脸庞，像包围了自己一般，奚回感受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掌心肌肉紧张得有些抽搐。
对方，应该不是冲着她来的。
奚回不知道，这场直播，涉及到多大范围，如果是一个区域，那还可控，如果是整个平台的实时在线用户的话……
人们的疑惑和不解还没有持续多久，直播镜头里的暗面就露出一个笑容，搭配着他的话语，那笑容要有多阴森就有多阴森。
“你们好啊！我就是那个，霓城的在逃杀人犯。”
！
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直播间里的评论更是飞快滚动着。
【这人失心疯了吧？】
【开玩笑的吧，平台还不赶快封禁这种引起恐慌的直播间！@某音】
【是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警察还不把他抓起来吗？】
那些急着回家的人们也惊诧地停下了脚步，指着LED屏幕讨论起来，变幻的灯光让本就璀璨的城市街道更加光怪陆离。
奚回驻足在人群中，和他们一起望向大屏幕，内心却一片冰凉。
那些滚动的评论似乎并没有挑衅到暗面，反而取悦了他，他扯了扯左眼眼罩的黑色细带，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你们猜，为什么我没被封？”
“再猜猜，为什么没人来抓我？”
评论滞了一秒，随即因为他的嚣张更加不忿了。
【你少在这儿哗众取宠了！我已经报警了！】
【大家别给他脸色，别给他流量就好了。】
【这人想火想疯了吧，等会叔叔就上门□□了~】
暗面看着他们的嘲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的眼神忽然不再直视镜头，而是看着镜头外一个方向，几缕从兜帽里钻出的发丝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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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他开始自述。
“四天前，我杀了第一个人，他是一个流浪汉。我想尝试点新奇的手法，但第一次没有经验，第一刀他就死了。”
“他的尸体好像被我丢在了……绿安公园吧。”
讲到最后时，他语气有些不确定，就像小孩子被抽背课文时那种单纯的疑惑。
【？】
【？？？？什么啊！】
“第二天，我又找到一个心仪的实验品。一个被妈妈带来医院看病的男孩，这次我控制了力度，但他有心脏病，活活吓死了。”
暗面的语气里带着点可惜，那语气让人恨不得一拳打他脸上。
“我把他挂在医院顶楼，走的时候他妈妈还在一楼大厅不停找孩子呢。”
【！！】
【变态吧卧槽！真的假的，是真的还不赶快把他抓起来？】
【杀人犯！反社会人格！不管有没有真的杀人，都太恐怖了，赶紧抓起来！】
“第三天，我跟那个魔术师谈好了，我来准备道具，包能热起来场子。他以为又是撒钱，高高兴兴的同意了，然后那具尸体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了！”
“哈哈哈哈哈哈！”暗面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像分享趣事一般跟所有人说：“你们知道吗，铁钩穿透那个男人的喉咙时，他还活着呢！”
“你们有没有仔细听过……那种皮肉被慢慢破开割裂的声音？”
暗面的语气特别认真，“特、别、好、听。”
车来人往的街头都陷入了死寂，就连疯狂辱骂他的评论都没人发了，所有人都惊恐地盯着屏幕里那张宛如恶魔的脸，深刻意识到这人没有在开玩笑。
他说的话，也许能激起普通人的恐惧，但奚回只是冷眼旁观他的表演。
微博上，短视频平台上，朋友圈，各种社交平台里都有人在讨论这个名为“暗面”的主播，【杀人犯直播】的词条已经冲到榜首，热度断层。
叶颂时疯狂地轰炸奚回，问她什么时候到家，奚回只回了他一个别出门。
暗面看着渐渐变少的弹幕，笑意更深了。
“每天我都要杀一个人，昨天也不例外。”他忽然摆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语气也拖长了。
“但是怎么有两具尸体啊？”
网友们觉得他是人格分裂挑衅大家，只有奚回知道对方是真的很疑惑。
毕竟朱健那具尸体是她的杰作。
不过，暗面可一点也不冤枉。
相信朱健的死状也足够让董雯解气了。
“没关系，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老朋友将这口黑锅扣给我，但是，死就死了吧。”
他轻飘飘的语气让一众认真看着屏幕的警察握紧了拳头，尤其是闫兴，他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嚣张的杀人犯。
可惜，就算他昭告天下自己是杀人犯，他们也不一定能抓住他，只能靠谢队长……
思绪还未转回来，那个罪大恶极的凶手就已经又放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暗面不知何时手上握了把刀把玩着，嘴角的笑意森寒无比。
“好了，言归正传，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结合他的疯言疯语，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心中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转动的刀尖猛地一下指向镜头，吓得人心尖一颤。
暗面压低了声音，笑容诡异，似乎怕别人听走他的绝妙计划一般低语。
“没错，今天我要——”
“直播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