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商业集资
面对嫂嫂的殷切邀请,李序秋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李长吉,含笑应下了。
张璐芳这才露出笑容,又说李长吉还要养伤,心满意足地推着有些抗拒的李长吉走了。
施粥已经近尾声,琼华与李四等人正在收拾锅碗瓢盆,李序秋只能亲自为陆怀盈添茶。
“王妃娘娘,面对巨大的资金缺口,你打算怎么做呢?”
李序秋思考了一会儿,要说最赚钱的方法,在古代也无非是制盐冶铁一类的。
像蚕丝布匹,胭脂水粉一类的,倒也可以赚得盆满钵满,就是时间线很长。
但是眼下十万火急,必须要来钱快。
自古以来,能让那些地主大佬、达官显贵心甘情愿掏钱的,要数红颜祸水销金窟。
可是同为女人,要她为了利益去贩卖同性的□□,她属实做不到,也不耻下贱。
陆怀盈看她犯难,破天荒没有开口嘲讽,清瘦白皙的手指捏着白玉盏,眯着眼睛感受秋日带着凉意的日光。
“本大人倒是有个至交好友,家里是开钱庄的,要借钱是容易,可是能借到多少,又如何还呢?”
李序秋一拍大腿,吓得陆怀盈一跳,她目光灼灼,胸有成竹。
“要是能和钱庄合作,再吸引富商存钱,或许资金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陆怀盈虽然不想泼冷水,却不得不提醒。
“钱庄也不是傻子,无利可图,你觉得人家会做亏本的买卖?”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自有方法,只需陆大人搭台组局,随便在中间做担保人。”
“陆大人,你能拉来这些人就好,其他交给我。”
李序秋的高昂气质让陆怀盈有些恍惚,他记得很久以前,李序秋作为京中贵女典范时,就是如此神采奕奕,自信爆棚。
那时,虽然他们也是死对头,常年拌嘴,但是打心眼里对李序秋的才情胸襟非常钦佩。
恍惚之下,陆怀盈才发觉自己盯着李序秋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眸子。
懒散地倚在交背上,发觉耳根有些发烫,用手臂挡住万顷而下的秋光。
“王妃娘娘真是看得起我,我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去哪里结交那么多的有钱人。”
李序秋有些失望,眸中闪烁的光芒也暗淡了些,但也只是一瞬,她立刻调整心态,习惯性地推了推。
“那不知,陆大人能不能帮我广发邀请函,请诸位老板赴宴呢?”
陆怀盈本来只是想卖个关子逗逗她,没想到她却当真了,但该找补的还是要圆回来,他故作为难。
“看在咱们都是为了百姓,本大人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去太子府求求太子帮忙吧。”
“多谢陆大人了。”李序秋感激道。
“我先去办事了。”陆怀盈起身,捏了一块糕点含在嘴里,含糊道。
“好,”李序秋点点头,吩咐道,“琼华,送送陆大人。”
“是,王妃。”
李序秋高兴得双手一拍,心里畅快了几分,赈灾这个烫手的山芋总算有了解决的办法了,其他只管事在人为,困难总会迎刃而解。
“李四,”李序秋起身又吩咐道,“你挑选些壮实的家丁,用马车把吃食装好,随我去城外发放。”
“是。”
“琼华,我让你准备的物件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琼华送完陆怀盈,刚好听到李序秋召唤。
“只是王妃,咱们买这么多针线活计干什么,还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这个闲钱,何不多给老百姓一些好吃的?”
李序秋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眉飞色舞的说起。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是只给吃的食物,靠咱们又能给到几时呢,不如多传授些谋生的技能。”
“女的织布巧织,男的卖力气说学逗唱,总能养活自己。”
“原来如此啊!”
琼华恍然大悟,“咱们王妃娘娘女红卓越,学富五车,要是他们能学到半分一二,足够讨生活了。”
主仆二人心情甚好,携手上了马车前往城外的破庙。
时间一晃几日,那些灾民学到了真本事,街头上到处有找活计的人。
女的问要不要缝补衣裳,做工细致,针法绵密,样式栩栩如生,越来越多的妇人也愿意把衣裳交给她们缝补。
街头还涌现了一批说书人,讲的是美猴王一路保高僧西行取经的故事。
还有什么《西厢记》《赵氏孤儿》《白蛇传》《倩女离魂》等等。
讲得眉飞色舞,抑扬顿挫,好些个茶馆酒楼抢着请他们去说书,几乎每场座无虚席。
各行各业,突然涌现了一批新颖的人才。
转眼夜幕降临,酒楼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男男女女好不热闹。
“王妃娘娘,本大人幸不辱使命,答应你的事做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陆怀盈用扇子挡住二人,压低声音提醒李序秋。
随后收起一副玩世不恭的洒脱派头,举着杯子站起来高呼。
“诸位掌柜绅豪,陆某今日能齐聚一堂,那都是沾太子殿下的光,咱们一起举杯敬太子殿下。”
“好!”
“多谢太子殿下盛情。”
一杯美酒下肚,太子萧慕川招呼大家坐下,开始发言。
“今日本殿邀请大家赴宴,其实是三皇嫂发起的,本殿也很好奇。”
萧慕川说完看向李序秋,说道,“三皇嫂,你素日深居简出,怎么有闲情雅致宴请大家?”
萧慕川话音刚落,坐下宾客就开始交头接耳,都知道李序秋接了赈灾的担子。
看来这顿饭吃得有些昂贵,有些脾气火爆的已经开始挂脸了。
“多谢太子殿下帮我设宴。”
李序秋起身对着萧慕川一拜,众人的攀谈她也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也不打算绕圈子了。
“感谢诸位光临,本王妃此次邀请大家来,是......”
“没钱。”
不等李序秋说完,一位肥头大耳的富商打断道,他正想发作,余光瞟到了有些挂脸的陆怀盈。
虽然陆怀盈官职不高,但却是太子幕僚,而且一张嘴死得都能说成活的,被他咬一口,不死也得去块肉。
富商暗自咽口水又坐下,语气不怎么缓和。
“王妃娘娘,陛下将赈灾的事托付给您,咱们都有所耳闻。”
“虽然佩服您一介女流有巾帼之志,心系苍生,但是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吧。”
“就算咱们这次看在三位的脸面上捐赠,那常年灾害不断,咱们又能捐多少?”
听完胖富商的话,大家的议论声更大胆了,又一位绿衣裳掌柜的举手出声。
“这样吧,王妃娘娘一番要求,咱们也不能白吃人家一顿饭,我熊记布商出资五十两。”
此言一出,效仿者众多,反正是要捐钱的,不如自己主动捐了,至于捐多少那就由自己了。
李序秋也不急,走到宴会中央,双手一展高呼:“各位掌柜绅豪,大家先静一静,听本王妃说。”
等大家安静下来,又将声音放平常,笑说:“大家误会了。本王妃从未想过邀大家前来是为了捐善款一事。”
这就奇怪了,众人又开始小声嘀咕。
“那不知王妃叫我们来,所为何事?”胖富商问。
“自然是共谋商业,一起发财。”
一阵哄堂笑声此起彼伏,有人开始出言暗讽。
“王妃娘娘一介女流,怕是脚下的丈量之地也不过京中而已,做生意讲究四海五湖,娘娘当真会计算这些?”
“是啊,这可与掌管府内中匮不同,给个部分错综复杂,不是妇人能理得清的。”
“哈哈哈哈......”
“王妃娘娘近日在城外赈灾的义举咱们有所耳闻,但是终究规模不大,能办好差事虽说有才,却也达不到大水准。”
“哈哈哈哈......”
陆怀盈皱起眉头,放下杯盏正打算出声,李序秋点头安慰,示意他不用管。
“诸位,我之才能,若诸位只窥见为灾民施粥布善,岂不是一叶障目之辈?”
“哼呵,平日我说在梦中得金圣娘娘点拨,习得真经造化,我知道,大家也只当笑话。”
“诸位,岂不闻这京中女工面绣,说书斗茶,桑蚕酿酒的技术,都出自本宫所授?”
“天宫浩渺,包罗万千,本宫原想将梦中所学的《商经》传授于诸位,奈何诸位眼拙,不肯学呀。”
话毕,大家又开始谈论起京中却是涌现出一拨前所未见的技艺,开始对李序秋所言有些期待。
“不知这《商经》又是何典籍,咱们为所未闻,请王妃娘娘不吝赐教。”
李序秋就喜欢陆怀盈这种捧哏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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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适时的搭档,她回眸敬谢一笑,傥傥而谈。
“诸位,大家都知道金银是货物交易的货币,它虽然不易损坏,但是因其重量,却不利于长途携带。”
“诸位富商很聪明,设置钱庄银柜,将大量的金银存放到交易当地设立的这种交易场所,等需要交付钱财的时候在去支取。”
“这种方式在一定的程度上却是轻便许多,可是诸位在运输钱财时,往往需要雇佣大量的人马护驾护航。”
“更有甚者在途中人死财亡,这当真就是最妥善的方式么?”
“我看未必。”
李序秋轻蔑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把印刷好的钱票,示意琼华将这些钱票分发给众人观看。
“诸位,假设我们的金银,可以凭借这小小的一张印刻钱庄信物的票子就可以随意兑换。”
“用它对等金银的面值,是不是更方便携带?”
“你们说,是钱票携带方便,还是真金白银很方便呢?”
“那自然是这小小的钱票了。”
有人开口说,“可是,要是有私人大量伪造,那岂不是乱了套?”
“本宫自然知道这个顾虑,为此请到太子殿下来做担保,所有钱票由太子殿下印制。”
“我想普天之下,也没有谁敢冒用太子之名,行此等违法乱纪之事。”
“只要各大钱庄加入,那这小小的钱票,必然能天下通行。”
“那谁知道这东西都多大的风险,况且天底下的钱庄众多,总不能天下钱庄都加入吧穷乡僻壤之地又当如何?”
胖富商有站起来提问。
“问得好,但如果,在座的各位老板将钱财集资到一家,由一家发行。”
“储蓄户存钱可以获得利息,借户借钱需要支付利息,各位老板只等年后将这中间差假分红,岂不是坐享其成吗?”
“方法是不错,那请问集资到哪一家?”陆怀盈又准时发问。
“自然是顾记钱庄,顾记的大公子与太子,陆大人等是知己好友,有二位背书,他想投机耍滑不认账都难。”
众人点点头,接着听李序秋振振有词,不觉月斜西楼。
“来,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愿意入股。”
胖富商举起酒杯,大家一起痛饮,一场钱票发行计划就此达成。
待众人散场,陆怀盈拍手走向李序秋,啧啧称赞。
“没想到啊,王妃竟然还有如此经商大才,凭着三寸不烂之舍,一下子集资这么多,陆某佩服。”
话过半晌不见李序秋有反应,狐疑得凑近些,只见李序秋两眼发愣,呆坐在凳子上。
陆怀盈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悠,有些不可置信就一杯酒就将李序秋给喝醉了。
“王妃.......”
“喂!”
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陆怀盈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李序秋?”
“棉絮团子?”
嘴巴没个把门,条件反射叫成了她未出阁前膈应双方的绰号。
叫完他就后悔了,怎么能这样不顾及已婚之妇的名节,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又要做文章。
他猛的起身,却不曾想李序秋的双手抓住了他的衣衫。
一个没站稳,好在陆怀盈反应迅速双手接住往旁边一推,李序秋也栽在一旁的地上。
李序秋双眼紧闭,双颊有些泛红,的确是一副醉了的样子。
反应过来的琼华也吓一跳,连忙拉她起来。
可喝醉之人想拉起谈何容易,主仆二人一阵拉扯。
陆怀盈在一旁干着急,那脖颈处雪花花的肉更是把他的耳根都晃红了。
“还不用劲拉起来?”
陆怀盈难得厉声,有些气急败坏,思索之下“哎呀”一声抬脚出门,说道:“本大人去外头等你们。”
“陆苍蝇,”李序秋突然拉住了陆怀盈的裤脚,喊道,“好你个陆苍蝇。”
一声儿时的绰号恍如隔世,听得陆怀盈一滞,耳尖刚有好转,这下彻底熟透了。
“你....你乱叫什么啊。”陆怀盈急道,“男女授受不亲,男女有别,男女......”
“诶呀,”陆怀盈脚一跺,慌忙将裤脚扯出来,说道,“赶紧......赶紧扶起来,本大人送你们回家。”
一路走一路吐槽:“酒品真差,怎么会这么酒浅一杯倒,往后还做个屁生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