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好多了,明天再吃一剂就行了。”楼双燕放心不下谭松,过了两日又来给谭松检查。
“谢谢姐姐。”谭松低声说道。
“不用谢,我是医师。医师就是要给别人看病的。”楼双燕笑着揉了揉谭松脑袋,“况且柳捕快还挺大方的,我还占了便宜。你不用担心麻烦我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比较强,谭松着急忙慌地把自己的头发捋顺。
“哟,来得正巧。”柳云左手提着一瓮烧酒,右手提了一大块炙猪肉,“快来尝尝,我带了好酒好菜。”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酒香醇厚扑鼻,“今天留这吃饭吧。”
楼双燕连连摇头,笑道:“饭就不吃了,酒倒是想尝一口。”
“也行。”柳云拿出碗,给每人斟了一碗。
楼双燕有些迫不及待,她接过一碗尝了尝,“果然是好酒。”她大声称赞。“可是今天有什么喜事?”
“还真有。”柳云从怀里掏了张状纸,“我派人往齐州去重新调查当年石明和谭真的事情,并且重新审问石明。”
谭松腰板顿时挺直了,目光转向柳云。
柳云轻笑,“石明对当年的事情供认不讳。”
昨日。
“石明,你当日害死谭真,抢走木雕的事情我已经查的一清二楚。”柳云一拍桌子,“你要是从实招来,还能从宽处置。”
“谭真死了?”石明面露惊恐,“不可能,我没害谭真。他不可能有事的。”他面色苍白,连连摆手。
“这是谭真邻里的口供,这是齐州府证明谭真死亡的文书。”柳云拿出两张纸,在石明面前展示,“你看清楚了。”
“你冤枉我!”石明大喊,“我没有害死谭真,我只是把木雕掉包,趁夜溜走了。我没有对谭真下手!”
“哦?你没害死谭真,又怎么能在他眼皮底下把木雕带走的?”柳云心知得逞,继续套话,“给我把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差的交代清楚。”
石明见状只好老实交代。“你可不能冤枉我,我没有杀人!”
“不错,我明白了。”柳云在纸上记录,“具体的事我会向上头汇报,你等着吧。”
“今天上边出了结果。”柳云看着谭松,“木雕经由官府归还谭家,石明判劳役一年。”
“那谭松呢?”楼双燕着急问道。
“本该笞三十。但鉴于年幼,改为罚款铜钱三百文。你明天上堂听审,就可以回齐州了。”
谭松却低下头,闷声说道:“还是打我吧,我没钱。”
“谁不知道你没钱。”柳云嗤笑一声,“有钱的就不会住在那条破巷子里了。三百文也不多,你柳大哥替你出了。”
谭松眼睛都瞪大了,“那我要怎么报答你?”
“还挺聪明,知道不能白拿别人东西。”柳云喝了口酒,“你回齐州安顿好家人后,要是没事做了,就来全州找我吧,我正好缺个徒弟。”柳云看中了谭松。
“做徒弟?我也要做捕快吗?”谭松有些惊喜,“我可以吗?”
“别问来问去的,我都让你来了,你来就是。”柳云又撕了块炙猪肉下酒。“你来不来?”
“来,一定来。”谭松为柳云又斟了一杯酒,“师傅在上,请受我一拜。”他跪在地上。
柳云接过酒,一饮而尽,扶起谭松,“得了,起来吧。”
“真好啊,恭喜柳捕快喜得高徒,我敬你一杯。”楼双燕举杯。
“好,我喝了。”柳云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就走了。”楼双燕回答道。
“你们接下来可是要去明州?”柳云突然问道。
“是啊,出了全州再往北那可不就是明州吗?”楼双燕笑道。
“你们可要小心些,明州可不太平。尤其明州界,那边山多,匪也多。”柳云低声说道。
“而且之前我立了功,我们张刺史赏脸和我喝了两杯,他醉酒时说漏了嘴:明州刺史与山匪勾结。”柳云继续说道,“张刺史向来与明州刺史不对付,却始终拿不到证据扳倒明州刺史,说明这条线已经埋得很深了。”
“总之,如果你们要过明州,务必要打醒十二分精神。”柳云又喝了一口酒,总结道。
“要想去云州、泰州,明州是必经之地,这条路我一定要走。多谢柳大哥提醒。我们会小心的。”楼双燕再敬。
“无妨,这桩案子能破也有你们一份功劳。你们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不妨找我帮忙。”柳云一饮而尽,“你柳大哥黑白两道都算有点人脉。”
“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去收拾东西了。”两人起身告别。
“再会,有空不妨再回全州看看。”柳云送客。
“好,再会。”楼双燕和郑康在巷口挥手道别。
两人听了柳云的一番话,心情都有些沉重。
“真是岂有此理。竟然还有官匪勾结的事情。”楼双燕气愤道,手上准备当作今日晚饭的吃食是在街边买的,热得她火冒三丈。
“我们到时候经过明州,仔细探听着,看看是否确有其事。”郑康说道。
“若这件事情是真的,我们就在明州多盘桓几日,看能不能收集些证据,上报州府。”楼双燕已经开始盘算。
“好,万事小心些,肯定没问题的。”郑康点头。
今早借老板炉子熬的药已经熬好了,两人回了客栈便分头行动。一人拿了瓶瓶罐罐去装药,一人上楼收拾东西,做好准备,明天一早继续出发。
郑康我把东西收拾好了。”做完了事情,楼双燕心情也缓和了不少。
“动作真快,比我快多了。”郑康一边说一边往药箱里补药。“你看看东西放得顺不顺手?”郑康收拾好药箱,交给楼双燕检查。
我看看。”楼双燕翻了翻药箱,“做得真好,跟我平常的习惯一模一样。”楼双燕笑着夸赞。
“那就好。”郑康放下心来,坐下来喝了口茶。这些日子的细心观察果然没白费。
“谭松的事情也解决了,真好。”楼双燕瘫在椅子上,“可还有明州的事情。”想到这她又觉得难受,“怎么会有这种刺史,包庇山匪,残害百姓。”
“要是天底下的官员都像柳云捕快一样,那恐怕就再也无作奸犯科之徒了。”郑康附和着,他心底里也对柳云的人品和能力很是敬佩。
两人聊了好久,直到夜已深楼双燕才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楼双燕和郑康就骑马出城了。
盛夏越发近了,刚天亮时不算热,到了正午,树枝都软趴趴地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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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无精打采的。
此处仍属全州地界,山匪不敢入境。两人倒也放心,寻了个山洞避暑,捕了些鸟兽烤着吃,很是惬意。
“郑康,要再去试试抓鱼吗?”楼双燕听着一旁的溪水潺潺,之前的难受气愤也暂时缓解。她又起了抓鱼的心思。“今日定要一雪前耻。”她心想着。
楼双燕说的事郑康从来没有不答应的。两人挽了衣袖裤腿就下水。
“真凉快。”楼双燕一下水就觉得夏天都远去了,丝丝凉意顺着脚往上渗,实在舒爽。
“那里有鱼。”楼双燕轻声说道,伸手往鱼群中指了指,怕又惊了鱼儿。
楼双燕和郑康有了上次抓鱼的经验,一前一后往鱼群那绕去,很是默契。
练了三清经后,楼双燕动作更轻盈敏捷,郑康已经把鱼逼到了角落,她俯下身,瞄准时机,伸手往前一探。
“抓到了!”楼双燕很是兴奋,“郑康你快看,我抓到了!”她紧抱着鱼,生怕鱼溜走了。
楼双燕走上岸,把鱼丢在草堆里,又重新下水,“再来再来。”她兴致勃勃。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面就更顺了,两人一堵一抓,不一会儿又抓了三条。
“差不多了,多了也吃不完。”楼双燕把鱼塞给郑康,让他把鱼丢上岸。
她又悄悄走到郑康身边,“来和我玩。”趁郑康回头时,用手捧起水泼他。
上一次下大雪打雪仗,这一次遇着水又来打水仗。两个人其实都挺爱玩,只是一直忙着,无法尽兴。如今忙里偷闲,你一甩我一泼,闹得不可开交,也不管衣衫头发了,只是一个劲的泼水。
水顺着发丝往下流,冰冰凉凉的,也算是解暑了。
玩累了,就上岸各自找了隐蔽处换了衣服,把湿透的衣服晾火堆边上烤。
年轻人本就消化快,又下水闹了这么一场,更是觉得饿了,那鱼正好可以一饱口福,只需用火一烤,再洒上点自带的盐。鱼的鲜甜就被彻底激发,用嘴撕上一口,更觉得鲜香扑鼻。
“好吃。”楼双燕和郑康大口大口地撕咬着,“要是有酒就更好了。”好酒配好肉,楼双燕想到这种滋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话音刚落,就已闻到酒香,郑康不知道从哪掏出个酒囊,递到楼双燕嘴边,“快尝尝,没想到这酒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楼双燕接过来往嘴里倒了口,熟悉的酒香在口腔蔓延,“这不是柳捕快请我们喝的吗?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楼双燕她很是惊喜。
“那天听见你说喜欢,我就托客栈老板去买了些。”郑康说道。
“谢谢你郑康。”楼双燕又把酒囊递回去,郑康也往嘴里倒了口,相同的酒香连接起两人的味蕾。
“不用谢,应该的。”郑康回道。
“哪有什么应该的,你请我喝酒,那我就是要谢。”楼双燕吃饱喝足,倚在石壁上,嘻嘻笑着。
“你大概是我见过的天底下最细心的人了。”楼双燕看着郑康,真诚地夸赞着,“你能记住我用药的习惯,记住我喜欢喝的酒,记住要和我一起抓鱼,真的很谢谢你。”
“大概是有些醉了,不然为什么脸这么热。”郑康心想着。
“这些都是小事,你喜欢就好。”郑康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