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双燕和郑康在全州城里的大街小巷中往来吆喝,半天就给了好些人家看了病。
“医师医者仁心,我替我婆婆多谢您。”一中年妇人送楼双燕和郑康二人出门。
她婆婆年纪大了腰腿不好,痛得下不了床。又因家境清寒,请不起好的医师来救治,只能自己上山采些草药敷着,却总不见效。
今天午后妇人听得门外的铃声,“婆婆,外边来了医师,我们试一试。”她看婆婆实在是难受,想着总该试一试。便忙跑出门叫住楼双燕。
楼双燕进屋看了情况,“有些痹症,我施几针看看效果。”楼双燕和妇人一起把婆婆翻过身来,“郑康取针和酒来。”
这酒是特意留着针灸的时候用的,郑康用酒把银针浇透,然后递给楼双燕。
“婆婆您要忍一忍,会有些痛。”楼双燕安抚着老妇,分散她的注意力,然后将针刺入对应的穴位中。
腰阳关、委中、命门……楼双燕下手干净利落,老妇有些呜呜噎噎的,却也能耐得住。
“好了。”楼双燕收针,“婆婆表现得很好,您先缓一缓。”她将老妇扶好。
“这是积年的毛病,一时半会治不好,只慢慢养着,我一会开些药。”楼双燕对妇人说,“今日施了针,应该会好些。”
老妇躺在床上,声音微弱,“谢谢,我已经好多了,不用再开药了。”老妇一生贫苦,不肯在自己身上多花钱。
“不行,我们要开的。”妇人给老妇倒了杯水,“婆婆,用了药才能好。”
即使楼双燕已经见这种情形见了太多,可她还是不免心酸。富贵人家酒池肉林,穷苦人家的连病了都吃不起药。
“我只收个药钱,问诊费就算了。”楼双燕开口道,郑康给她递来纸笔,她在上面记下药方,“这张单子上的药材比较便宜,你们可以去药店问问。实在不行,你们也可以去山上找找,好几味现在都正逢时。”
楼双燕又从药箱里取出两块药膏,“这是我家秘制的,哪里痛就贴在哪里,很是有效,送你们了,记得跟邻里宣传宣传我们,我还在全州待几天。”
那妇人连连行礼,“真是谢谢医师了,医师真是大善人。”
针灸确实颇有成效,老妇脸色好多了。她躺在床上朝楼双燕挥了挥手,送她们离去。
天色渐晚,到处都映上晚霞的颜色。远处天边一片淡淡的粉,近些的又成了紫。粉与紫交错相融,就算是手最巧的绣娘也织不出这样的锦缎。
“我们回去吧。”楼双燕提议,她明白今天的两贴药并不能真正改变那婆媳俩的处境,可要如何做,楼双燕尚不清楚。
郑康看见了楼双燕蹙着的眉,他不想她这般苦恼,故意说起如画的晚霞,说起客栈里的招牌菜式,说起他听说的全州的风景秀丽处。
楼双燕听他突然这般话多,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我们今天回去就试试客栈里的烧鸡。”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辽阔,心想:“别再纠结了,尽力帮助所见的每个人就好。”
两人忙碌了一天,饥肠辘辘的。快步回到客栈,找了张桌子坐下,“小二,来只烧鸡,再看着来道菜。”
小二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上菜了。烧鸡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楼双燕和郑康又都正是能吃的时候,就着蔬菜和米饭,一扫而空。
“哈哈哈!我可就要发财了!”楼双燕和郑康吃完饭,待在一个屋里闲聊,房间隔音不好,两人突然听得隔壁姓石的男人高声夸耀。
“这话怎么说?”另一个男人问道。
“我准备把之前得了的一套十二件的双龙戏珠木雕拿去卖了。”那人越发得意。
“哦?可否借小弟我一看。”另一个男人回复。
“今日便给你开开眼界。”姓石的男子说着,“过了今晚你就只能在拍卖行里看了,明天一早,我就把这木雕送去拍卖,到时候肯定能赚笔大的。”他哈哈大笑。“到时候就不用再穿这些粗布麻衣了。”
楼双燕也不甚在意,只觉得有些吵闹,两人不知何时又对上目光,她指了指隔壁,比了比口型,“好吵。”
隔壁的又传来动静,“要不是那姓谭的傻子,我怎么能上手这样好的宝贝。”
楼双燕懒得再听了,转头和郑康说道:“我们在全州多留几天,多备些药留着路上用。”她计划着,“我回去睡了。”
楼双燕连日奔波,此刻最想睡个好觉。
“晚安。”郑康开门送她回去。
“我的木雕呢?”第二天一早,隔壁房间里传来尖叫,震得整间客栈都晃了三晃。
楼双燕出来时正看见那石姓男子拽着老板,“老板快把你们客栈的门关上,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我已经让人去请捕快了。”
“这哪能啊,我们店的客人都是正经人,怎么会偷东西呢?石明公子您找清楚没有?”老板陪笑着。
“你进来看看就是了。”他拖着老板进屋,打开柜子,“你看,这可不就是空的,昨天晚上我就是放在这了。”石明气急败坏,“一天找不到我的木雕,你们就一天不许开门!”
“你先把老板松开,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楼双燕上前掰开石明拽着老板的手,“一切等捕快来了就有定论了。”
“你这小妮子,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木雕。”石明直往楼双燕屋里冲,“我要进去搜查。”
不料他却被郑康拦住了,“你做什么,哪有随便进别人房间的道理。”郑康黑着脸说道,伸手推了石明一把。
郑康比石明生得高了一个头,又常年习武,身强体健。石明耽于酒色,又是个欺软怕硬之徒,他悻悻地退了两步,“要是让我知道谁偷了我的木雕,我一定要他好看!”
“闹什么呢。”捕快拨开人群挤了进来,“都散散,聚在这像什么样。”
“捕快大哥,这可不能散。他们都是偷我木雕的嫌疑人。”石明勾住捕快的脖子,“你快把他们都抓起来,押进大牢里审问。”
“谁是你大哥,一边去。”捕快嫌弃地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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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先说说是个什么情况,什么木雕丢了?”
石明把昨晚请朋友看木雕到今早发现木雕不见了的事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那朋友叫什么,把他请来。”捕快不耐地抓了抓耳朵,走进房间检查了柜子,床铺和窗边。
“怎么样怎么样,您发现什么没有?”石明绕着捕快转。
“问你的话怎么不答?”捕快扭过头来瞪了石明一眼。
“哦,他呀,他叫卢永春。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估计快到了。”石明回答。
“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捕快细细看了门锁,并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没有,我昨天睡前喝了点酒,什么动静也没听见。也不知道这小贼怎么把进来把我的木雕偷了,明明我把房门锁上了。”
过了不久卢永春来了,捕快单独问了他昨晚的情况,确实和石明说得一般无二。捕快还问了老板客栈的情况,下一个询问的就是和石明房间紧挨着的楼双燕和郑康。
“我叫柳云,是全州的捕快。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柳云按例询问。
“我叫楼双燕,是南州济民医馆的医师,到了年纪出来做游医,正好路过全州,便进来经营经营。”楼双燕如实回答。
“济民医馆,你爹是楼载望楼先生?”柳云语气有些惊喜。
“是,柳捕快怎么认识我爹?”楼双燕语速也加快了,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早些年我跟着我师傅破案,一路追查南州。楼先生帮过我们的忙,辨别出凶手所用毒药的来源。”柳云又看向郑康,“你呢?”
“我是郑康,济民医馆的小工,陪着楼双燕出门的。”郑康回答道。
“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柳云继续盘问。
楼双燕和郑康一人一句把昨天听到的石明和卢永春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我昨晚睡觉的时候确实听到了一点动静。”郑康提道,“应该是有人点地的声音,当时我并不是很在意,现在想来有可能是贼从窗户进去时落地的脚步声。”
“我也在窗边发现了淡淡的脚印。”柳捕快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你们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好。”楼双燕和郑康背着药箱下了楼,准备出诊。
“你说能找到偷木雕的贼吗?”楼双燕一边走一边问,“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那个石明,但还是希望柳捕快能抓到真凶,惩恶扬善。
“应该可以的,柳捕快看着挺有本事的,你放心。”郑康答道,“这是?”他看见路旁贴着一份告示,“悬赏,若能找到此木雕的,有重赏。”他念道。
告示下面还画出了木雕的形状,“真精致,怪不得那个石明这么紧张。”楼双燕细细观察的那幅画。那木雕共有十二个配件,组在一起就是一套二龙戏珠。
“真不知道这么精美的木雕是哪位名家造出来的,要是能亲睹真品,那真是大饱眼福了。”楼双燕摇起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