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祝同学回来的日子吧?”
“咦,姐姐怎么会知道。”何珍玹装作很惊讶的模样,右手在微卷的发尾上来回摩挲,“你这么神机妙算,不会连我向祝成璆告白过的事情都知道吧。”
何珍致汗颜地向上推了推眼镜:“为什么不知道,今天一上午都没见到小芯的人影,那不就是——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
难得看到这位可敬的姐姐瞳孔地震,何珍玹嬉笑着躺倒在沙发上:“你这什么表情啊,那可是个超级大帅哥,我想要不是很正常吗?”
“这么说的话,我也告过白。”连郑朝盈都要横插一脚,做出若有所悟的表情,“反正在小芯的原定计划里,我也是要跟祝同学发展恋爱关系的,虽然是为了玩弄。”
梁淳惊讶:“不是,他是给你们下药了吗,你们都喜欢他?”她思索片刻,当即拍板,“不行,我们五芒星决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一拍两散。”
有梁淳在里面搅和,虽然是无心的,但何珍致好歹冷静了不少。
她询问:“什么时候的事?”
“看比赛那天啦。”“梁淳比赛那日。”
何珍玹轻点下颚:“本来是想测试一下祝同学,结果他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让人沮丧啊。”
她无聊地摊开手,姗姗来迟回答刚才梁淳的话语,“还有,小芯才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跟我们闹别扭啦,她不是那样的人。不过祝同学要真的见异思迁,为了物质谁都可以,我倒也不介意玩弄完再把他丢掉喽。单论长相,他还真是我见过的独一档。”玩一下确实不亏。
话音刚落,郑朝盈温温柔柔开口:“这种事情不要再有第二次,小芯的东西不是你们可以觊觎的。”
哪怕她依旧看祝成璆很不顺眼,但既然他能让隋芯高兴,那她就会帮忙盯着。
“知道啦,我才不会跟小芯抢东西——喏,这就来了。”
眼前气喘吁吁闯进休息室,因为羞赧连脖颈都一并涨红的少女,除了隋芯还能是谁。
她是跑进来的,为了卸力和掩饰异样还在原地孩子气地跺了几下脚。跺完脚,先是若无其事舒出一口气,无意识在原地打转半圈,眼神东张西望,双手像荡秋千一般前后甩了好几下,小动作一箩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隋芯往何珍玹旁边一坐,给自己倒了半杯茶,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中险些呛到。
“这么看我……是干什么?”少女开始虚张声势。
何珍玹从桌底拿出放大镜,煞有介事在隋芯的脸上照了又照,然后道:“嗯……没什么,只是看起来有好事发生而已。”
被祝成璆偷袭难道算好事吗?这个卑鄙的家伙,刚才竟然突然亲了她的脸颊,就为分散她的注意力,实在可恶!
隋芯本来是想前去询问祝成璆回家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他的虐心值迄今为止居高不下,不太像是自己胡思乱想的样子,倒像是被外力影响,但祝成璆说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隋芯急得团团转:“凭什么不告诉我!”
他还很有理由,灰色如雾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尽管没在笑,却很静谧、很柔和:“就凭过去的你也下意识对我隐瞒。”
“那能一样吗,我那么说是为了保护你,我爸可不会跟你闹着玩。”
“你这么说,我还是不想告诉你。”祝成璆依旧静静地看着这张张扬浓烈的容颜,“我会处理好我的事情,就像你会处理好你的。我们见面的时候只需要高兴,不想这些。”
少女不满地撅起嘴,双臂环抱在胸前:“但我现在不高兴了,都是你吞吞吐吐害的。”
然后,就在这一瞬间,青年迅速倾身,温热的唇映在她的脸颊。
她被一朵热气腾腾的花触碰了。隋芯忘记了动弹,等祝成璆重新站定才捂住脸。
瞳孔放大间,隋芯的音色有些变形:“……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亲过这里。”他甚至恬不知耻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虽然是意外。”
倒不是全然的恬不知耻,祝成璆的脸颊有点发热,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也已经紧紧攥成拳头。
刹那之间,他想这么做,就做了。
于是,面前的少女似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从耳垂红到了脖颈。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忘记!”隋芯连连后退,双手在身前比成一个大大的叉,“你不应该不问我就……我会没有心理准备!”
做完心理准备,然后呢?
作为情侣,当然是要亲吻的。隋芯不会违心地说“不想”,但她也不会坦白到了能对祝成璆大大咧咧说“想要接吻”的话语。
总之到了适合亲吻的时候,应该就会自然而然发生吧?隋芯是这么相信的。在感情上,她认为还是循序渐进和顺其自然更好,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到她想要立刻瞬移到没有祝成璆的地方。
所以隋芯逃跑了,留下祝成璆待在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独自回味着方才瞬息之间妙不可言的感受。
柔软、细腻,像是布丁般的皮肤。那股柠檬香气似乎多了几分牛奶的气息,顺着他矜持闭合的唇缝钻进口腔,让他情不自禁幻想更过分的时刻。
其实不止是亲吻,出于一种莫名的爱怜心理,他刚才真正想要做的是轻咬隋芯的脸颊。不会让她很痛,不是猎人对待猎物那般,但会留下淡淡的牙印,圆圆的形状像是一个诱惑他前进的捕兽夹,又或者可以说成他脖颈上的项圈——一个由隋芯亲手给他戴上的小玩意儿。
这样还不够。仅仅是脸颊根本不够。
想要含食她红肿的耳垂,想要亲吻那张既坦率可爱又言不由衷的嘴唇,想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湿漉漉的,好像他们都在吃彼此的亲吻。
……越想越过分了。祝成璆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应该思考怎么跟隋芯道歉才对。
与此同时,隋芯斜靠在沙发上,因为等待显得没精打采。
她就是有点双重标准,那又怎么样?等到她觉得可以亲吻的时候,祝成璆是无论如何都得乖乖被她亲的;但要是祝成璆情难自禁,她就要大闹一场,在这里等着他道歉。
他一道歉,她就立马原谅了。又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真的生气,甚至摸着被亲吻过的地方心想“这才不算亲吻呢”。
看着隋芯辗转反侧,郑朝盈跟何珍玹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点莫名的宽慰。
这孩子真纯情啊,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来祝成璆确实给她添了不少乐子。郑朝盈如是想。这么看,他倒是比那个希正卿要好得多。
希家的少爷不仅年纪大,感情史更是丰富得让她觉得肮脏。那具早就不知道被多少女人使用过的身体,就算用消毒水洗九九八十一遍都不能让郑朝盈满意,更不用说对方现在有私底下正在交往的女朋友,还得隋芯高抬贵手宽容他们的这段关系。
这算什么。小芯在这段婚约中成了什么。
郑朝盈理想中的隋芯对象不仅得有出众的相貌,略输隋家一筹的家世,还得性情温柔风趣,单方面深爱着隋芯,能够包容她的一切。如此郑朝盈犹嫌不够,还得是个天赋异禀的处男,最好在跟隋芯结婚前没见过女人,见到隋芯突然通了人性,这样才像话。
目前看来,勉强接近一点的,竟然是她看不起的祝成璆。
不知道挚友的所思所想,隋芯依旧在等待中。然而先一步抵达的,竟是一通紧急电话,来自希正卿的女友,冯令颐。
她接通电话:“姐姐?”
冯令颐的嗓音染上泣音:“小芯,我现在正在派出所……我没有别的人可以联系了。”
“什么?希正卿知不知道?”隋芯当即站起身,“靠,这个瘪三,不回电话就算了,你都发信息了,他让秘书过来把你捞出去也好啊!”
气得踹了一脚桌子,下午的课隋芯又不准备上了,摸到车钥匙就要往门口冲。
知道隋芯对开车的隐秘焦虑,郑朝盈的手覆盖在她摸车钥匙的手背上:“没事,我开车带你去,你给我地址。”
何珍致皱眉:“我们要不要也——”
隋芯打断:“你们别去,下午该怎么样怎么样。越少人知道有这么个人越好。”
可她们都知道了,连梁淳都听明白了,满脸诧异:“你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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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朋友?出事了还打电话给你?”
虽然知道是商业联姻,但事实真的以每个人都没想过的姿态出现在面前时,何珍玹表情立刻变了。她扯了扯梁淳的衣角,示意她立马噤声,“别说了,这件事当做没听见,谁都不要告诉。”
目送着二人离去,这下连何珍致都任由自己陷进沙发里,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压压惊。
“难怪郑大小姐突然变了态度,我说她怎么一下子通了人性,默许隋芯跟祝成璆交往,没再张牙舞爪的。”何珍致自言自语,“敢情是这里还有个自己女朋友管不好,得要未婚妻来管的货色。”
金碧辉煌的大家族剖开来大多有腐虫边吃金子边蠕动,只是或多或少的区别,她们当然知道。但她们确实没想到,好友的未婚夫竟然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维持体面。
亲眼目睹这样的事降临在朋友身上,总是让人不太舒服。
隋芯才管不了那么多,她坐着郑朝盈的车安全抵达目的地。郑朝盈负责停车,她则大跨步走进警察局,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气质有些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用语重心长的口吻“劝告”着冯令颐。
“小冯啊,说话要先过脑子,不是说我来找你谈几个工作上的问题,这就叫性骚扰了。我又不是傻子,你有个开玛莎拉蒂的‘男朋友’,整个部门都知道。你不能因为自己工作没做好,担心会被辞退,就准备先发制人吧?”
中年男人没看见出现在门口的隋芯,看上去显然很有底气,继续说道,“你要见警察,警察也来了,这儿都是公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总不能是因为我之前私底下找你谈过话,让你洁身自好,不要看别人有钱、自己没钱就自甘堕落,你就怀恨在心吧?”
“年轻漂亮的女孩容易受到诱惑走上歪路很正常,我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看得多了,你听我一句——”
一段话说得隋芯气血上涌,当即冲那大言不惭的老男人大喝一声:“你给我闭嘴!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警察闻言,语气强硬:“你是报案人的谁?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能大呼小叫的地方!”
她是冯令颐的谁?冯令颐男朋友的未婚妻?听起来可笑,但道理上似乎如此。
对上那双无助的眼睛,隋芯当即理所当然开口,同时放软语气:“警察同志,我是她认的妹妹。我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她说自己被性骚扰恐怕确有其事,您看看能不能调取监控?”
结果被警察告知二人发生冲突的地方并没有监控。偌大一个正规公司,偏偏这个姓庄的主管在没有监控的地方找冯令颐谈话,难道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警察是要讲证据的,何况冯令颐并没有受到肉眼可见的伤害,还先行动了手,反倒是这位庄主管说话更老练,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手,几个办案警察便想要劝双方私了,不然他们只能拘留冯令颐了。
听到这里,庄主管眼中精光一闪,刚准备以此暗示冯令颐私底下用别的来换,结果门口又出现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优雅天成的外貌和姿态让他难掩心中窃喜。
“是叫致坤生物制药公司吗?”郑朝盈很快把前因后果捋得一清二楚,施施然从兜里拿出手机,“小芯,你别动,我比较熟,我来给林总打个电话就行,不用你大张旗鼓的。”
林总?庄主管一听,脸色骤变。
总不可能是他认识的那位林总,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勾搭上的,难道说……
然而,年轻女孩用高高在上的口吻轻描淡写:“林总,我是郑朝盈。是这样的,我朋友在贵公司工作,结果贵公司的部门主管疑似性骚扰她,您要不看看怎么处理吧。”
“原来是郑小姐!幸会幸会。你放心,我肯定会立刻惩治这个品行不端的员工,给郑小姐的朋友补偿。我多问一句,这个员工他……”
郑朝盈瞥了一眼浑身颤抖的庄主管:“就在我旁边,您要跟他说两句吗。”
听见那道略显苍老的回话声,语气受宠若惊到让人感到陌生的地步,庄主管终于知道自己惹到了谁的头上。
事到如今,他究竟有没有性骚扰已经不重要,她们想要抹去他的存在,简直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