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芯真的像祝成璆希望的那样来找他了,而且不止这一次,单单是一个星期内就找了他三次,理由要么是帮忙测评精致的高档点心,要么是跟在后面做拎包小弟。
他们总是通过“Hunter”联系,每次隋芯发来消息,祝成璆都觉得自己好像被她捕获了。起初还会受宠若惊,后来就只有窃喜了。
关于测试点心,隋芯总是嫌麻烦般说“吃不完就打包带走”,祝成璆因而有机会寄给从未品尝过此等珍馐的家人;至于像跟班一样提着大包小包,隋芯除了让他跟在自己身后,还会掩人耳目似的带上程韶,祝成璆理所当然更喜欢两个人待着。
作为第三个人的程韶自知成了安全词般的存在,但他到底亲眼目睹过隋芯动气动到过呼吸的场景,也给出过要跟祝成璆好好相处的承诺,因而笑容僵硬地问候这位竞争对手:“好久不见,学弟。”
“程学长好。”祝成璆对程韶心有意见,但对方到底是隋芯家人安排的男性,名分上占据先机,再怎么不喜欢他也只能强撑底气,“我是隋芯的朋友。”
哪想程韶那张故作的面庞骤然变了脸色,趁着隋芯去洗手间的间隙呵斥:“你怎么敢直呼隋小姐的全名?你要称呼她小姐,或者是隋小姐,这是基本的礼节问题。”
祝成璆一愣,奔着向前辈学习的原则,以及一点作为第三者不太见得了光的焦虑心态并没有发作,心平气和解释:“程学长,我一直称呼的都是她的全名……”
他还想直接称呼她是小芯呢,就像她身边那些真正亲近她的人那样。
“那是因为隋小姐仁慈!你这样真是太冒犯了。”程韶瞥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见隋芯还没有从里面出来,继续挑剔祝成璆,“要不是因为太过仁慈,不像其他高门淑女,你以为你上次随随便便离开,今天还能站在这里?”
不止是挑剔,程韶确实怨恨祝成璆。若不是他,那位心地善良的小姐怎么可能情绪激动到过呼吸?正因为是被偏爱的一方,更应该规范自己的言行、约束自己的情绪,他怎么能蹬鼻子上脸?怎么敢的?
情绪撺掇血液往头顶聚集,程韶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音量高了不少:“你知不知道那天因为你做了甩手掌柜,隋小姐——”
“说什么呢,这么激动。”夹杂疑惑的女声不远不近传来,正是向这里走来的隋芯,“祝成璆,他又欺负你了?”
她来得太过恰到好处,祝成璆是真的想知道那天他走后发生了什么,更不可能揭穿以指导为名随意训斥他的程韶:“没有,程学长只是觉得我称呼你的全名不够有礼貌,应该叫你小姐才对。”
“爱怎么叫就怎么叫。”隋芯蹙起眉,“我没说不行,就是可以的意思。”
那我可以叫你小芯吗。祝成璆刚想试探性地询问隋芯,身侧的程韶立马从善如流,毫无羞耻心地开口:“小芯。”
一声“小芯”急得隋芯在胸口连画好几个大大的叉:“这个不行!你还是叫我小姐吧。”
完全不想被这个涩/情狂魔叫得这么亲密!就算他最近收敛了许多也不行!
程韶被拒绝了?那他十有八九也会被拒绝吧,毕竟他的地位严格意义上要低程韶一大截。祝成璆察言观色得出如此结论,不禁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发问。
作为多个奢侈品牌的vic,隋芯仅仅是在店门口稍微停留几秒钟,便有殷勤备至的sales认出她是隋家金枝玉叶的大小姐,点头哈腰抢着要来迎接她,热情程度甚至让祝成璆想起水果摊摊主和大卖场的售货员。
可是无论柜姐还是柜哥,他们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相貌皆是端正及以上。平日里对着其他客人鼻孔朝天就罢了,现在不止是鼻孔要朝着地上,更是恨不得腰都要鞠断了,就盼着这位万众瞩目的大小姐纡尊降贵进店一看。
谁不想为隋大小姐服务呢?隋芯消费频率非常稳定,回回前来都是大额消费,人还非常好说话,这样的客人可不算太多见。
因此欢迎声此起彼伏:
“隋小姐的皮肤还是这么好,要不要进来试试我们新上的早春系列?”
“我们最近换了点心式样,隋小姐就是对衣服不感兴趣,点心总要尝尝吧——”
一行人最后走进了LV的店面,贵宾室里更是别有洞天。专属套间无疑服务于最高等级的客人,除了将新品吹得天花乱坠的sales,还有专门置物泡茶的帮手在一旁随时服侍,令祝成璆全身不自在。
服务人员不忘满面笑容地恭维他:“您是隋小姐身边的新面孔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先生,在走廊上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明星。”她当然也不会放过程韶这位板上钉钉的小公子,“您跟程先生简直就是隋小姐身边的两朵花,您像重瓣冰美人,程先生像金合欢。”
被比作花朵,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是不是在隋芯所在的圈层,这也是一种对他的肯定呢?
祝成璆恍惚了。他只知道隋芯似乎并不喜欢端上桌的精致点心,拧着眉心勉强吃了两口就不动了,想来味道不合她的口味。
隋芯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品尝点心,她只是想给自己添几件冬日单品,像是手套和围巾。隋东臣没空,作为母亲的冷玥会间或询问她最近在衣服上的花销。如果隋芯太过节省,她会表现得很伤心,觉得自己的教育很失败。
真不知道二者有什么联系。
但隋芯确实不想让她伤心。
“给我挑几个手套。还有围巾。如果帽子不错的话,我再买几顶。”隋芯今日穿得毛绒绒,就是为了和这几样冬日单品搭配。
sales推销得卖力又走心,还有两个跟班不断赞美她“这件好看”“这件也很漂亮”,隋芯最终买入了两件成衣。
她偏爱没有明显logo的款式,一件是偏向千金风的雪色羊绒大衣,另一件是比较休闲的棕色格纹毛衣。
整个过程似乎其乐融融,没有任何冲突。
事实上,就在隋芯反复辗转于更衣室和沙发之间的时候,程韶状似痴迷到星星眼,不住地发出夸张到能让少女羞耻地让他别再开口的赞美,却在她看不见的间隙面无表情地发出低沉到毫无温度的声音。
“小姐很在乎你,甚至愿意把你带在身边,不惜把我当挡箭牌,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别得意得太早,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什么都不算。”
如果这都不算什么,还有什么能算数?迄今为止他所期盼的,不过是隋芯能像现在这般情愿与他亲近,哪怕还有一个程韶。
不愿和这位名义上的正房起冲突,祝成璆依旧目视前方,四两拨千斤式地回敬他:“我很好满足,要得不多,并没有学长想象中的那般贪婪。而且,如果我真是贪婪的人,也不会愿意和你一起出现在这里了。”
居然敢跟他叫板,他都没有异议,这个祝成璆竟然还能有意见……!程韶险些破功,气得晕头转向,急得恨不得当场抓破祝成璆这张欠揍却又偏偏生得俊俏的脸。
没有这张脸……只要没有这张脸……小姐应该就不会喜欢他了吧?要是在抓脸的间隙“一不小心”将力道移向这个贱人的脖颈,直到他再也没了呼吸,小姐估计也只会伤心一阵吧……
对程韶狂乱的死亡幻想一无所知,祝成璆还想问他那天在隋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隋芯走出更衣室。
因为别扭,少女的站姿有些僵硬,眼神若有若无飘往他的方向:“怎么样。”
祝成璆的脑袋瞬间被“她真可爱”占据,不得不作罢了。
总之,她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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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们两个了。
准确来说,为了打扮男主角,在祝成璆面前展示一下财力,隋芯欲盖弥彰地准备打扮两位男嘉宾。
系统揶揄:“玩上真人奇○暖暖了?”
隋芯嘴硬:“才不是为了打扮祝成璆,只是在走剧情而已。原著有这个剧情。”
“把你们新上的男装拿过来,模特就不需要了,他们两个自己会穿。”她若无其事往沙发中央大马金刀一坐,壕无人性地打了个响指,“你们两个选一下,衣服、鞋子和配饰自己看,想要什么我来买单。”
未免太过贵重。祝成璆刚想要拒绝,程韶坐在旁侧,眼神挑衅:“学弟需不需要我帮忙?你整天校服不离身,私服也都是这样……平价简洁的水平,就算小姐给了你机会,恐怕也抓不住吧?可别被我抓到你在二手平台当掉小姐的心意哦。”
激将法对隋芯有效,对祝成璆同样有效。他旋即起身:“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而且学长未免太不把在场的这几位当回事了,就算我不清楚如何搭配,她们的职业素养难道会掉链子?”
嗅到二人之间的火药味,隋芯面露不愉,对挑事的程韶表示警告:“程韶,出发前你答应过我的,你知道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被送回程家半年。
竭力压抑被指责的伤痛,程韶只觉得是祝成璆有错,结果隋芯又偏向他,勉强扯出一点颤抖的微笑:“我也是担心小姐的心意不会被好好珍惜。”
“珍不珍惜是我和隋芯的事。”
祝成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差点将人格边缘化的程韶逼急到要用丝巾勒死他。程韶最终忍住了,在心里放祝成璆一马。
何况最新的一批男款成衣已然送达,连同各种配饰和鞋子,两人很快投入一场更加文明的战役中。
作为拉夫劳伦的忠实爱好者,也很了解自己的穿搭风格,程韶永远偏爱纯色和老钱风,并且致力于在所有品牌买到这样的衣服。
祝成璆没有明确的喜好,他平时的着装选择实在有限,因此会更尊重品牌固有的元素和调性,比如LV的老花和棋盘格,只要sales说他穿出来的效果肯定不错,都愿意试一试。
他最后选择了一件深蓝色短外套,廓形偏硬派,领口和内侧的棋盘格随性地露出一角,内侧混搭了大地色的学院风收腰毛衣;下方是一条卡其色皮质长裤,除了散发出极富先锋性的油润光泽感,裤脚晃曳间还有黑色男士尖头皮鞋瘦削锋利,平白无故增添了几分向外的张力。
模特也算见过不少,但祝成璆这般容颜俊美,身材优越的年轻人实在凤毛麟角,sales确实见得不够多,因而感慨:“真的太合适了。隋小姐,您觉得呢?您是不是也觉得很帅。”
另一个sales笑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隋小姐天天对着这张脸,说不定早就免疫了。”
“……”隋芯真想回答,她并没有免疫。
好不容易挑战一次,祝成璆其实只是想跟隋芯穿风格类似的衣服,腼腆地向她展示正面和背面。犹嫌不够,青年自认为有些傻气地自转一圈,刚转完就后悔了,窘迫地将手插/进口袋又拿出来。
只是在他自己看来很傻罢了,隋芯看着一点都不傻,时髦前卫得让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就喜欢看起来就很有想法的时髦穿搭,而且祝成璆身体条件和气质氛围相当优越,并非和这类搭配融为一体的瘦弱玩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为生活奔命的疲倦增加了矛盾的张力,肌肉线条丰富流畅的身体更是必不可少。
就是这套了。少女立马脱口而出:“我要刷卡。”
她甚至觉得祝成璆穿这身衣服有种莫名其妙的情/涩感。
……打住!打住啊小芯!就算是在自己的心里也要谨言慎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