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青措下了彩虹雨 > 50.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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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开幕式终于结束后,陈洱顾不得收尾,狂奔去了医疗点的那两顶米色帐篷,中间好几次踩到土坑里歪了身影。

    她着急忙慌地冲进来,把坐外边的医生吓得放下手里的手机“诶诶!你来这看诊还是干嘛!”

    “找人!刚才是不是送过来一个受伤的女生,被马袭击的那个!”

    “噢她啊,后边。”

    医生指了指用蓝色纺布盖上的双折叠屏风,陈洱调转脚步,急哄哄地跑进去。

    “西意!西意!”

    看到祝西意一个人坐在床边时,陈洱哇得哭出来,跌坐到看诊床上搂她“吓死我了你!!”

    根本没看见她手里那团衣服里有个小活物。

    祝西意怔愣地偏头,侧脸抵在朋友的肩膀上,动起苍白双唇“你过来干嘛,现在外边应该很忙。”

    “我不过来怎么放心!你还不跟我说,如果不是志愿者群里传开了,我根本不知道!”

    陈洱泛起泪花,因为着急,声音也大得像吼。

    祝西意下巴还疼,根本扯不出笑容地说“又没什么大碍,没必要让你特地过来看我。”

    “什么没大碍!你这人讲话怎么这么轻松啊!”陈洱对朋友的不以为然感到生气,她撒开祝西意,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圈。

    手上不知道捏到哪了,祝西意忽然嘶了声冷气。

    “我碰到哪了,没事吧!”

    陈洱在群里看他们讨论得可吓人了,上百条消息没一条说得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最清楚整件事经过的师姐在的点位太远,信号不怎么好,陈洱给她打电话都听得断断续续的。

    提心吊胆了整场开幕式,一结束她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祝西意现在还不能大幅度地动作,她只能慢慢抬手,用手掌扶着陈洱的手腕,示意她坐。

    “放心吧,韦医生他看过了,骨头没断。”

    “断了那还得了!”

    陈洱惊呼,蹭得又站起来。

    “……坐、坐。”

    祝西意一笑,下巴又发酸。

    “你这脸没事吧,好红啊。”

    陈洱看见祝西意从下巴到脖子这一块,泛着不正常的红印,她皮又薄,没什么肉能缓冲。

    “没事,就是短时间内不能张大嘴巴了。”

    “只能像这样吃饭。”祝西意缓缓半张嘴,露出点整齐齿白,表情呆呆的。

    陈洱噗嗤地笑,没一会又拉下嘴,为朋友的苦中作乐感到难过。

    “好啦,我真没啥大事,待会我就走了,得让你一个人在这边辛苦。”

    “也好,回去休息,不然你留下来也是影响伤势。”

    祝西意点头,放下衣服兜成的窝,反而起身去给陈洱找回来两张纸擦眼泪。

    陈洱定晴一看,才看见祝西意放下来的志愿者外套里,居然有只小小的橘白奶猫,睁着豆大的眼,跟陌生人一对视连叫都不敢叫,只缩着猫脑袋往衣服里钻。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啊,那马怎么会突然发疯。”

    陈洱抽噎着,用她递过来的纸巾点点眼下的泪花。

    “应该是被礼炮吓到了,也不止那一匹马受惊。”

    祝西意说完抿起唇,重新抱起衣服里的小猫。

    自己被送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下辈子得半身不遂了。

    所幸被踢到的部分偏了点胸腔的位置,手臂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

    祝西意当时只记得自己从担架转移到床上时,四周围过来的警察、医生还有师姐的哭泣吵得让大脑也跟着痛,好像自己下一秒真就得抬进棺材了。

    “无关人员先出去!”韦蔚海跟同事驱逐着那些跟进来的旁人。

    着重让警察劝那个一直哭的女生闭嘴,怎么跟哭丧似的卖力呢。

    “西意!你现在意识怎么样,还能听得清我说话吗?”

    韦蔚海戴了白色橡胶手套,捏上她僵硬的上臂。

    祝西意当然听得见,一路转移过来,她已经没了刚被踢倒时的发懵,只剩身体上痛得发冷的感受。

    她轻点头当做回应。

    韦蔚海跟同事赶紧给她检查肢体具体状况,查体发现骨头还完整,没有明显断裂的状况,但这医疗点又什么仪器也没有,不像在医院还能拍片确认。

    祝西意感觉喉咙里那股血涩感已经蔓到了口腔,她将头侧出治疗床外忽然剧烈地咳嗽,把还在查体的韦蔚海跟他同事吓得大喊几声。

    “来来来!”他找来垃圾桶跟一包纸。

    祝西意揭开脸上的口罩,对着垃圾桶吐下混着血丝的口水。

    下颚持续的发酸才来,她摇着头用纸巾捂上嘴巴。

    “你这肯定下巴也伤到了,回去一块让何文寓给你查查嘴里的具体情况。”

    韦蔚海手上控制着力道给她顺气,心里替祝西意那个难受啊!

    医疗点没了那些碍手碍脚的旁人后,韦蔚海很快用骨科的检查方式给祝西意判断完毕。

    他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愣是没听祝西意在这个过程里痛一声。

    “西意,待会我给你联系车,先跟我回县里的医院。”

    祝西意却是令他意外地摇起头“我目前感觉还行,休息会还得回去参加志愿活动。”

    “参加个蛋啊!你现在是伤患!”韦蔚海骂的这一句将一旁的同事吓到。

    “韦医生,对患者别这么说话。”

    “滚,这我朋友!”

    韦蔚海想着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太好让别人听见,摆摆手让同事出去屏风外了。

    “西意,我知道你是不想拖累你那些志愿者朋友,但你现在的情况不是光靠感觉能判断的,虽然查体暂时没发现骨头有什么断裂,但这毕竟只是我浅显的经验,你就先回去,少你一个这活动又不是不能办!”

    祝西意坐在床边低头,左臂还是有点麻,但对比刚被送过来时的刺痛跟大片麻痹情况,她觉得好很多了。

    “再说了,你也不止是骨头伤到了,喏你看自己这个下巴,哎哟!红得不懂的以为是涂粉彩笔上去了呢!多吓人!”

    不知道为什么,祝西意的下巴连到脖子下的这大块的红肿一直没消下去。

    韦蔚海看这位置已经是下颚部分,考虑到马踢到她口腔的可能性,他认为有必要让何文寓也来一块会诊。

    “谢谢韦医生,但我真的先不回去了,现场比赛大家都有岗位,脱岗一个就得麻烦别人帮忙顶上,我回到县里就马上去医院检查。”祝西意一再保证,唇边的笑容却实在勉强。

    “欸你真是——”

    韦蔚海刚想指着这姑娘的鼻说她倔,身后却突然出现毕安群的声音。

    “小祝啊!没事吧我都听说了!”

    毕安群跟一个男的一块进来了,另一个韦蔚海不太认识,只能站起来略显局促。

    “毕院,曲局。”祝西意也想站起来,但手掌一撑到床沿还是有点发颤。

    “好好你别动了小祝,先好好休息!”毕安群生怕她又第二次受伤,自己是卫生委副主任的挂职,祝西意真出啥事了,回去可不好跟王中秋交代。

    曲局穿着件沉闷过时的运动装,看了几眼祝西意明显迟钝的身体反应,话说得很是没温度“都这样了,今天还能参加志愿活动吗?”

    此话一出,让其他三人都抬眼看来。

    问的什么意思,这不明眼都看得出来?!

    韦蔚海扳着身前的双手,有点不满地咳了两下“做不了!她现在就得回县里赶紧拍片检查!耽误了谁能负责!”

    毕安群也站直了,赶紧点头,自己是影像专业的,明白祝西意这种状态最好马上用专业设备确认。

    “是啊曲局,咱们小祝别说参加志愿活动了,当务之急也是先送她回县里呀。”

    祝西意原本还打算回岗位上坚守的,这个没接触过几次的曲局一来,话说得倒像自己准备临阵脱逃了。

    曲局看了两眼毕安群,脸上皱得发肿的眉心松开了些,打笑一声“毕院,咱们这民族运动会你也看到了,一个人也离不了啊!我把每个人都培训得好好的,这小姑娘一走,谁给她多出一份力?你?还是他?”

    韦蔚海被莫名指了下,刚压下去的暴脾气又冒头“我是医生,这个患者需要休养,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爷爷个蛋的,韦蔚海本来就光脚不怕穿鞋的,自己打拼上来,在z市就没怕过谁,来这小地方还会怕他教体局个不相关的单位不成。

    “你怎么说话的!韦蔚海!出去!“毕安群赶紧介入,控制局面,把挺着胸好像要干架的人拍了一巴掌。

    “这是医疗点,要出去也是两位领导吧!”

    祝西意坐在另一头,有些憔悴地闭了闭眼。

    “……你们这医生真没礼貌!”曲局扭着脖子嚷嚷。

    毕安群劝谁不是劝,他推着曲局往外走,一脸生无可恋。

    “这里的领导官不大,玛德架子比谁架得都高!”

    韦蔚海觉得晦气,站在屏风旁呸了一大声。

    扭头一看祝西意还捂着她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他又赶紧跑过去“哎哟没事吧西意!”

    “没事。”

    祝西意只是突然被吵得心口疼,现在人一走清净多了后,才撒开攥着胸口的手。

    但没一会,口腔里好像又蓄满了血丝。

    她突然站起来,走到帐篷边的垃圾桶缓慢蹲下。

    这次是血丝更浓的一口痰,祝西意感觉牙根也在跟着疼起来,自己没有牙齿疾病,估计真的是口腔内跟着马的那道踢力一块受伤了。

    她捂了捂侧脸,听见后边韦蔚海的手机响起来,他原地唉了一大声走出去外边去接听了。

    祝西意对着桶里的黄色塑料袋,准备擦完嘴角就回去岗位上。

    耳朵里却听见两声微弱的声音,在帐篷的风吹下,细微得她差点没听出来是猫叫。

    祝西意佝偻着后背,沿帐篷边一路寻找,终于在一团略深些的区域里,确认有只猫卡在双层帐篷布的中间。

    防水面料的帐篷布比较厚,钉在地面上后,布的边缘又绷得很紧,祝西意真不知道这只小猫怎么钻进来的,估计外层被风吹掀的豁口,让小猫趁机躲进来游走,却怎么也挤不进更紧绷的内层里。

    橘白的猫尾不安地摆动,祝西意在帐篷里掏,胳膊用力去掀布的下沿时,痛得触电般收回。

    被挤在如此小空间的橘白更害怕,叫都不敢叫了,直往外侧的布去钻,却再也找不到它钻进来的那个口。

    祝西意只能跟它的一团小影挪脚步,耐心等橘白再次安静下来,她才一鼓作气掀了内层的帐篷下沿,将橘白单手抓出。

    她看着膝盖前趴成一团的小奶猫,嘴上笑它的怕人。

    帐篷外边传来两声惊呼“我靠!我没劝吗?我劝了半天,人西意……”

    韦蔚海特地跑到帐篷尾部这里接的何文寓电话,刚接就被他发射炮弹一样的问话速度惊到。

    “大哥,我都说了西意她不想回去,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还能把她绑了带回去不成?!”

    “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你冷静点!”

    ……

    祝西意听出是何文寓的电话,只眨了眨眼睛抚摸猫咪的后脊背,等小猫不再乱动后,她从地上站起来,一人一猫走回治疗床那。

    韦蔚海打电话的声音也随着自己拉开距离后,越来越小。

    看着怀里摆动头部,明显不安的小猫,祝西意没停下手里抚摸的动作,表情淡淡地观察猫咪状态。

    它似乎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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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志愿者服滑溜的质感,经过多次调整,橘白默默地搁下拳头大的小脑袋,依偎在祝西意的手肘窝上,猫眼要闭不闭的。

    “西意!”韦蔚海跑进来,往兜里插着手机。

    橘白抽了抽身体,四肢炸爪,听见一大声动静就开始往祝西意手肘下的衣服钻。

    “这哪来的?”韦蔚海笑呵呵,感到稀罕地走过去,伸出手指想戳戳这小家伙。

    祝西意抱着橘白将身体转走,开口劝阻“它有点怕人,先别碰。”

    看见她好像心情没被影响,韦蔚海搓了搓手转述“那个……西意,待会说是会有人送你回去,你看……”

    “回去?”祝西意扭过头来,面露疑惑。

    她记得刚才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了,现在又提起来,多少有点重复讨论的不耐烦。

    “不是我啊!我知道你想留在这工作,是何文寓!他逼我一定要给你送走,车是他联系的。”

    韦蔚海赶紧给自己开脱,可不想在西意眼里成一个啰里吧嗦的人。

    “哦,我待会自己跟他说。”

    祝西意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橘猫已经重新趴下。

    她刚想打给何文寓就看见王中秋的电话弹进来,手指下意识接起的速度快得自己大脑都没反应过来,对面就已经开口“小祝,听说你在现场受伤了?”

    祝西意记得王中秋今天有全天的会议,而她那边又安静到了出现回音,应该是从会议室出来打的电话。

    有点麻烦王中秋特地来关心的不好意思在,祝西意恳切地说“主任,不严重,感谢您关心。”

    “毕院都跟我说了。”王中秋严肃的口吻听得人莫名心虚。

    而祝西意这边也没法再瞒,面对王中秋的询问,将实情跟经过都说了。

    “你现在赶紧回来,到县里再做个检查,这两天先别工作了,好好养伤。”

    王中秋虽脾气古怪了些,对自己的下属严格程度超乎想象,但真遇上事了也是真愿意给予关心的那类领导。

    说白了,就是王中秋只愿意护着自己的人,李静是,祝西意现在也是。

    察觉出祝西意的犹豫,王中秋以打包票的语气交代“曲局跟团委那边我来说,待会我会派阿达去接你。”

    说完具体安排后,王中秋也不在乎祝西意的感谢,让她检查完就微信上再说一声,便挂断电话回去参会。

    “王主任啊?”韦蔚海好奇地问。

    祝西意点头,这下不想走也得走了。

    “她怎么说,不会也是来压榨你的吧?”

    见过刚才曲局的嘴脸,韦蔚海更觉得当地这些领导都挺神经质的。

    平时医院里传多了王中秋的暴脾气,韦蔚海理所应当以为她是来斥责祝西意的误工。

    “没有,主任让我赶紧回县里检查。”

    “这么好?!”

    祝西意脑子里也有点不可思议,还没想起来自己要给何文寓打电话的事情,手机又被打进来电话。

    韦蔚海眼看她又接起,寥寥几句感谢关心的话又挂掉。

    “那待会何文寓找的车……”

    “委里的阿达来接我。”

    祝西意神色如常,避开了有关何文寓的话题。

    韦蔚海也察觉了,祝西意像是不想延伸出何文寓的存在。

    “西意,你走之前我实在是好奇啊,你就当我多嘴吧,我想问你跟何文寓到底什么情况啊?你真喜欢他?”韦蔚海抖着腿,咬着手指甲,实在忍不住地问。

    饶是看出来祝西意根本不想讨论此类话题,韦蔚海站起来又坐下,真的按不住内心的疑惑。

    自己刚才跟何文寓那通电话,后知后觉对方急眼了。这不太像是何文寓单方面的喜欢,西意那么高冷的人,如果不是给过何文寓好脸色,这大少爷怎么可能越挫越勇?

    韦蔚海根本不知道何文寓从哪里知道的祝西意受伤,总之自己是挨了少爷的一顿审问。问来问去,何文寓又不信任自己的专业查体技术,先是斥责自己不好好跟患者沟通,还随口答应祝西意能留在现场。

    “你绑她干什么?车我来找,到时候你必须把她安全送上车,你敢有其他心思试试!”何文寓厉声喝道。

    韦蔚海也不是一吼就虚的“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冷静点!”

    他扶额苦笑,也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做错任何事“你疑神疑鬼都到这种地步了,我把西意当年纪小的妹妹看,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何少爷,我说你就这么信誓旦旦她会上你找来的车?你们俩到底发展到哪步了啊!”

    ……

    “问这些干什么?”

    韦蔚海坐在治疗床边边,震惊地往后仰了仰,这两人怎么问句都一模一样?

    祝西意拧了拧眉头,转回头不想回答。

    “我就是觉得,你没必要在他这耽误啊,你们年轻人找同龄的不更有话题,更相处得来。现在何文寓虽然是看着挺闲的,等明年回内地,他那医院的工作量太大,跟你成了异地不说,忙得脚不沾地还给不了你陪伴。”

    “真就是我多嘴啊,你完全能找到更合适你的,何文寓这么大年纪了,油嘴滑舌是表面,拿腔拿调是迟早的事,你别被他迷惑了!”

    韦蔚海苦心劝说,就是不想看祝西意一未来大好前途的,中间被何文寓耽误个一年半载的。

    “我知道了,谢谢韦医生你的建议。”祝西意笑不出来,目光平平地看着手下抚摸的小猫。

    “成,你在这好好想想,我出去打电话给何文寓,让他把车取消了,免得白跑一趟。”

    ……

    祝西意放空地盘着睡沉的猫猫头,思绪被陈洱摇断。

    “西意,好像外边有人在找你,是不是有车来接你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