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青措下了彩虹雨 > 35.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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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个让人妒忌的答案,宋加明在人群中猛然清醒过来。

    攥紧的拳头骤然一松,他左右慌张地看了好几眼“不是,你们误会了我只是在跟……”

    朋友那个词迟迟说不出口。

    大雨转停,淅沥滴在屋檐边角下。外边已经重新出了太阳,夕阳浅照的视野里只剩毛毛飞雨。

    “走吧。”祝西意看到了天晴,俯身拎起购物袋。

    何文寓眼里还有怒火,最后瞪了眼对面,也弯身跟她一块拎起东西。

    “小意!”宋加明困在人堆最后,费劲地扒开故意挡着的路人。

    他为自己的无能焦急,为什么不能给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还是跟别人走掉……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是她的朋友,祝西意不是对自己说懒得跟人有接触吗。

    自己都还没算得上她的朋友,凭什么何文寓可以。

    宋加明又一次被她冷视掉,盯着她离开的眼中飘起死灰,作祟的念头在心里更吵。

    马洲能在她心底留下让她时时在意的阴霾,何文寓占领了她身边的位置,自己对她而言就只是个透明人吗?

    永远只配在她身后远远看着,一句正常的对话也无法得到。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对两人朋友的定义尚且存疑,留在原地的视线瞪到发直,牙根反复咬重了几番。

    ……

    换到右侧的祝西意走得飞快,意识到她有点不对劲,何文寓脚步根本不敢犹豫慢下来。

    从步行街下去到河边,春夏交季的淡绿已经漫至连绵山体,雨后的太阳光浅浅晒在上头,透射过云层、水汽里,两道明晃晃的彩虹就在天空间摆着。

    一亮一浅,彩光此刻正抵达顶盛。

    何文寓睁大了眼睛的同时哇了声“彩虹!还是双彩虹!”

    他兴奋地指上去,示意对自己看过来的祝西意,应该看天上。

    被何文寓的肆意感染,傍晚的太阳斜照在他身后,连带他脸上的笑容都显得不真实。

    祝西意收起视线扭回头,也看见那两道常在县里出现的彩虹,她忽而扬起笑。

    “太幸运了,我们居然碰上了双彩虹!”何文寓在一边开心得蹦了两下,左手的手提包跟着甩。

    说着,他把包挎在手腕上,掏出手机打开广角,往后慢了祝西意一步。

    祝西意恰到好处的偏头被他跟彩虹一起定格在照片里。

    捆了一天又因为雨淋放下来的长发微卷,雨后的微风跟着乱吹,祝西意下意识朝何文寓看去的眼被后方的太阳照闪睨起。

    发丝飘飘,捋上头发的右手因攥着帽子,挡掉了她下半张脸,整张照片就只拍到祝西意的上半边侧身,还有那张只露出眼鼻的清冷侧脸。

    广角里以大面积的绿色山体跟双彩虹为主体,凌厉随性的眉目加上红色志愿者服,整张照片不仅色调互搭,还因祝西意的入镜有了青春靓丽。

    何文寓愣了愣还来不及偷笑,赶紧把手机塞回裤袋里,生怕祝西意下一秒抢走删掉。

    “拍了什么。”祝西意转回头,迎面受风吹。

    就看了他一秒,祝西意不觉得自己会被拍进去,就只是随口一问。

    “彩虹。”何文寓嘴角泛着喜笑。

    的确是彩虹,祝西意比彩虹还好看,比彩虹都想让自己留住。

    “碰上有太阳的雨天,你大概率都能看到彩虹。”祝西意来到县里的这十多个月,在春夏季,一碰到下雨天,十次能有七八次见彩虹。

    但大部分也是单彩虹,双彩虹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属于罕见的现象。

    何文寓点点头“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之前在内地都没什么概率能看到单彩虹,更别提这么鲜艳的双彩虹,我第一次碰见双彩虹就是跟你一起回家的路上,好幸运呀。”

    祝西意久久地盯着那两道开始变浅的虹光,它们以相反的颜色排列,像有面看不见的镜子在双虹中间。

    相似,又不完全相同。副虹总会淡一些,类似于主虹之后的模仿者,以这种相像出现在对方周围,如影随形的支持。

    刚才沿路的毛毛雨,在彩虹跟太阳出来时彻底停降,雨过天更蓝。

    “幸运吗。”祝西意喃喃着低下头颅。

    刚才的争执里,她知道何文寓也在忍耐。他的家庭根本不需要他也跟着受什么委屈,更不需要他为别人操心上火的。

    是因为自己的话吗,他听进去了,所以选择息事宁人跟着自己走。

    趋同的性格让祝西意想到了天上的双彩虹。

    “幸运!跟你一起看的,所以更难忘!”何文寓已经嗨了,他脸上都是压不住的笑容。

    能跟祝西意一起回家,还可以给她做晚饭,又恰好帮上了她骂宋加明,给她出了口气,最后还能并肩看到双彩虹。

    何文寓觉得自己在祝西意这里,越来越容易自我满足,这样的心态变化很积极,还向上。

    放以前在内地,要是自己忙了整周,下班碰到阵雨就算了,想到今天回家要应付每周一次登门来看自己的爸妈,他们在餐桌上明里暗里的催婚,以及周末必来的各类酒桌饭局、名利邀约。推脱的理由也用得差不多了,也许会不得已陪同爸妈出席,整个周末彻底浪费。回到房间试图早点入睡,也只能在新一周的手术病例焦虑里,睁眼到凌晨最后两三个小时勉强睡着。

    那自己估计真没心思欣赏什么临时出现的彩虹兆头了,只会无趣地赶在驱车回家的路途上,匆匆过了一天又一天,生活不算百无聊赖,但也没什么期待可言。

    可他现在想的是,祝西意就是自己的期待。看见她就开心得想甩尾,想靠近。看不见她时那种隐性焦虑让自己急切,想一直待在她周围,否则就会心不在焉,做什么都有点走神跟觉得无聊。

    何文寓听见祝西意松散地笑了下,忙回过神来。

    “你拎一会。”

    她把东西给何文寓怀里一块抱上去,又顺手接过他的手提公文包。

    “不用,我自己也可以拿的。”

    何文寓胸前的白衬衫压着一大袋的东西,他暂时用单臂捧着底部,右手伸出去点了点手指跟她要手提包。

    祝西意手上的包根本没什么重量,估计里边就一件白大褂跟那包买来擦雨水的抽纸。

    “给我拿啦。”何文寓被捧高的袋子挡了点视野,指尖突然捞到她手腕,还碰到那俩由自己亲手戴上的珠串跟手镯。

    祝西意的身形一僵,瞄到何文寓的手就这么直直地抓着自己的手腕。

    不知道的以为他要跟自己牵手。

    “不是……我是想拿包。”

    那他还不松开?!

    何文寓话上反应过来了,手上却不想,他舔了舔牙齿,两指贪恋的变五指,抓全了她的手腕。

    祝西意用右手敏捷地接过自己左手的包,一咬牙狠狠拍到他卷起衣袖的小臂上。

    这下松开了。

    “痛!”何文寓泪眼婆娑地看她的心狠,故意在她眼前轻抖了两下手腕。

    “谋害用手吃饭的口腔医生,祝西意你好大的胆子。”

    “再说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拉两下怎么了!”他理直气壮地嘟囔,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样子。

    “朋友,不是好朋友。”祝西意没好气地斜了眼过去。

    何文寓小步伐地跟在她旁边吐槽“就在这种地方跟我计较……”

    “那你希望听我说什么?”

    祝西意拎着他的手提包,走得轻快。

    “你不是知道吗。”何文寓郁闷地说。

    “我知道?你说这个啊。”

    祝西意突然抬起左手手腕,拉下衣袖对他晃了两下。

    “对、对啊。”何文寓像看到什么刺激眼球的东西,赶紧挪开视线。

    “这算得了什么,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而已,不是吗?”祝西意停下来看他,眼底闪过笑意,唇上笑得深了些。

    何文寓知道她这么笑就是在逗自己,上次解除黑名单的时候也是,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对上那张眼睛弯弯的笑靥,感到气急的小口呼吸,憋红了脸跟脖子都接不上她的话。

    原以为逗两下差不多就可以了,待会又把人弄得没完没了,头疼的还是自己,祝西意转过身准备接着走。

    “不是。”何文寓捧着袋子,抬起脸正色。

    祝西意眉梢微挑地转回来,唇线放平,看他的目光一冷。

    “我当时还说了些话,但你睡着了,没听见。”

    “所以我现在重新说一遍。”何文寓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祝西意。”

    山体间的大风吹拍在祝西意的耳边,她内心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马上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这个沙鸟玩大了。

    “你不想被关系拖住,本来我也想就这么陪着你,等你哪天接受我为止。”

    礼物不是为了表白准备的,只是想在现有的里边,送她朋友身份下,不算越界的那份。

    可那晚站在楼梯间,他无意听到祝西意的怒火,冲动得不似平日里的她,就好像挤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撑不住了。

    何文寓当时下意识的感受是无尽的心疼,谁会想在自己生日时跟别人起冲突呢。

    进了门后,他又察觉到祝西意的情绪收放得极快,盯着她当下的失神,何文寓想她是不是也曾无数次崩溃又重建过自己。

    “我不想你一个人承受那些烂情绪,可不可以让我有一个看见你的机会。”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真的!你别感到为难,也别把我拉黑删除一条龙,可以先不对我回答,但不想看着你总选择一个人承担,跟我说说好吗?”

    祝西意原先平静的心脏里,在他语言组织出来的笨拙中慢慢上了点速度。

    砰…砰…

    她时隔很久,又回想起祝家曾给的无忧无虑,夹在其中的生分,让自己从来都只能旁观那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那时的他们把女儿扔着不管,专心投身在祝家后期越做越大的生意泡沫里,只关注着怎么培养出祝西荣,即便祝西荣当时的败家本领早有苗头,即便这个哥哥恶习一身,整日酒足更思淫。

    但自己早就学会忽视那份偏心。

    每年生日习惯了他们的遗忘跟敷衍,祝家只会让自己去找李欣瑶跟黄琪,再不济让家里的保姆陪自己去地球仪上挑个国家飞着玩,说她应该知足了。

    她也的确知足得学会隐藏起自己对家的情感需求。

    祝家的破溃在一夜之间,从灯火通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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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人别墅群搬回老村子里的自建房,祝西意没有太大的失落,因为无论到哪里,这个家都不是她的家。

    偏心一直存在,无论是富足还是贫穷的家庭里,父母总能找到理由挑剔一个并不爱的孩子。

    就连自己,都会跟着嫌恶还没挣脱沼泽,就总是冒出头来,期待新生活的那个祝西意。

    她总是对更强大、自持、冷静的祝西意加以赞赏,不接受那个会害怕、逃避、痛苦的祝西意。

    所以她抓住机会,来到西藏这片千里之外的土地,暂时松几口气,剖析过往的痛苦,坚定远离祝家的念头。

    何文寓说完忐忑得直瞄她的表情,却发现祝西意像是在放空。

    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都没听见。

    “西意,手机……”

    祝西意皱起眉,低头从口袋里找出手机。

    又是方灵。

    何文寓看见她没有要接起的意思,犹豫着问“是你家里人吗?”

    “……”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何文寓赶紧闭紧嘴巴。

    “我的事情很多。”祝西意还在低着眼看手机,眉心厌恶地皱起。

    “知道……”

    何文寓埋了埋脑袋,即便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想到真的要被她冷漠拒绝了,那些在她身上的幻想就要变成冰冷的现实,回答也开始沉重。

    “没什么精力应付你。”

    “只是呆在你身边也不行吗……”

    何文寓还在争取,这么两个月的相处下来,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有点点不一样才对。都说自恋不好,果然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所以你自己努力。”

    “……什么?”

    祝西意深吸一口气,把方灵的来电挂了。

    随即抬头看他,目光柔和。

    “我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何文寓脑袋里宕机了一瞬,他皮鞋尖往前走了点距离。

    “真的吗?”

    祝西意低头看去手腕上的位置,再次握上来的手变得比刚才小心。

    她牵动唇角,抬起头看身前这个捧着一大袋东西,还要来牵自己确认的傻瓜,轻笑点头。

    答案只能由自己来给,他也说可以暂时不要回复。

    耗着的过程里,自己能获得些暧昧的愉悦,既短暂逃离泥沼的拖累,又全部掌控着对方的情绪。就当他何文寓是来奉献的,自己只需要接受就行了不是吗?

    反正不会真的动心的,谁会朝着目标走到半路了,傻到为一个男人停止前行。

    何文寓愣愣地看她脸上的认真,不可置信到眼睛忘了眨,他一味地抿着下唇,强忍脑颅里喷发的喜悦。

    “西意…我、我能这么叫你吗。”何文寓再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请求。

    “你早上不就这么叫的吗。”祝西意转过身扯着他继续走,像在拉越陷越深还乐在其中的蠢货。

    何文寓低低笑着,顶了半圈腮肉,在后头亮着眼瞳想看又不敢看地瞄自己牵祝西意的那只手。

    牵到了……就这么实现了第一步。

    他如梦似幻地叫了声西意。

    回过头的人,面带疑惑。

    “没什么,一起走。”何文寓跑上去跟她平行,原本握在她手腕的手偷偷挪动。

    祝西意很快感知到,眼神往下瞟去,大了一半的掌从掌根处滑进自己的指节,扣实摁紧。

    她还曲着的五指,因还不适应对方的温度而做不出反应。

    温热有力的掌心没打算因她疑惑的视线放开,反而握得更紧。

    何文寓咕咚咽下紧张,不可能放开,他好不容易大胆一回,说什么至少都要牵到家楼下。

    祝西意奋力地张着五指挣脱,这么一会下来,她感觉自己的指节缝隙都被他攥红了。

    “……这是在外边,何文寓。”

    “欸你下午跟江央说的,以前看过牙齿的事情,真的假的?”何文寓装没听见,转过头跟她聊天。

    “先放手!”祝西意咬牙切齿的用手提包砸他。

    手上跟强磁相吸似的,刚才一砸就放的手现在怎么都不动。

    “改天我看看你牙齿。”何文寓往前探头,好像真的要给她看牙,没一会又被她脸上的嗔怒看走了神,笑得莫名。

    “看你大爷!”

    ……

    两个人走在沿河的路旁,何文寓总归是任由祝西意打打骂骂走了大半段路程,正如他一开始内心坚持的那样,怎么都不肯撒手。

    天色还大亮着,走过河道上的石桥,通过正巧亮绿灯的斑马线,最后拐进小区的支路上。

    风还是呼呼地猛吹,两道身形靠近得别扭,全靠男人把女人的身体不断往他那边拉。

    嘴上说得正当有理极了,什么他身上的衬衣被风吹干过程里冷,得让祝西意给自己渡点热温。什么走累了,得让祝西意带着自己回家。

    “闭嘴。”

    “不闭。”

    “闭嘴!”

    “不!”

    “何文寓!”

    “……”

    一路聒噪的人最后还是缩了缩头,偏头瞧她的冷硬时闷闷地哼了一声,低头动起不安分的拇指,摩挲她的拇指根,暗暗揉捏,被她禁言也能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