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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段时间,祝西意工作上过得很“平静”。
除了份内的工作,王中秋没再给她派些难为人的任务。
在王中秋这里,比起明面上的压榨,对下属不再呼来喝去更为少见。
今早的她踏进办公室时,本来习惯把发文格式的小任务丢给祝西意做,再严格地叮嘱好几句。
也许是想到,那天自己被祝西意的条理清晰说得全无领导面子。
王中秋转头就把任务给了谢文佩“邮箱里的通报,格式调好,今天内在系统里发完。”
虽然从周一的吵架拖到了周五才下发,但纪检的处理意见也是刚出刚呈递,这速度已经够快。
佩姐看领导走出办公室门口了,坐在转椅上踱到祝西意的工位旁边“看,好东西。”
她打印出来,在纸页上弹了两下。
粗体醒目的方正小标宋简体,标题写着卫生委对李静的通报决定一览内容。
谢文佩不知道自己跟王中秋吵架的事情,整个委里除了当事三人,就邱瑞最清楚。
平日她对祝西意一直是得过且过的态度,对补贴微薄的志愿者来说,没必要往死里当正式工用。
做好了就表扬,做错的就鼓励。
那日的吵架,邱瑞身为王中秋下属,又是办公室分管,一个头两个大,最后索性也不拦了。
“嗯,好事。”祝西意眼里是斜着看过去的。
周五接着周末,她的心情跟着畅快。
收到何文寓吃晚饭的消息,也一口答应。
把另一边等回复的人,惊大了眼睛。
周一的晚饭过后,他其实有连着发了好几个晚上,但祝西意总有不同的工作耽误。
真的有人连着这么多天把工作带回家?
他心里是打问号的,但又觉得祝西意不至于连着三天用同一个借口拒绝自己的晚饭邀请。
何文寓总是发:今晚要不要吃某某某
看着像在询问,其实他每天都有在用心更新菜单,她不来就多问一句:需不需要拿点给你。
轮到周五的菜单,何文寓照例发给她,只不过用词终于有点变化:那今晚吃酸菜鱼,糖醋排骨,西葫芦清炒胡萝卜丝。
大沙鸟:【你加不加班,加的话我先回去做菜。】
祝西意:【不。】
大沙鸟:【那一块去菜场?】
回去的路都在一条,总不能让人又当厨师又当采买,祝西意想着全然不出力不太行。
祝西意:【可以。】
两人下班后都没多留,一个不想接到临时工作,能早走就别客气。
一个是想赶紧去见人,恨不得早溜。
祝西意今天扎了低丸子头,不方便带鸭舌帽,换上防晒口罩。
她把卫生委的玻璃门合上,往医院门口走。
俩人一汇合,齐齐朝四周瞟了几眼。
周末前是离县回市的高峰期,很容易碰上驱车的同事。
何文寓只是被她带得有点心虚,原本不这样的,根本是怕她介意,把自己也规训得畏手畏脚。
好不容易走到菜场了,何文寓发现祝西意又要分开,她说要去看看周末的菜。
他一开始以为是两人份的,结果祝西意说周末要自己做。
何文寓存心捣乱,她拿一个,自己就加一个,硬要凑成两人份。
祝西意轻皱起眉,他存心给自己找钱花呢吧。
“何文寓!”
她睁圆眼睛呵止“去买你自己的,跟着我干什么。”
刚选的野生鱼在杀,何文寓遂有时间过来跟在她屁股后边。
“在买啊……”他嘟嘟囔囔的,不想长记性。
“你不用买这么多,我这周末都会做晚饭,可以来我家吃。”
看她快挑够两天的量,何文寓终于忍不住开口。
“怎么不叫你同事来吃。”祝西意垫了两下手里的塑料袋,一下被他接走。
何文寓摇头“他们不喜欢出门,而且肯定对我的菜,吐槽多于夸奖。”
“我也不喜欢,而且不会夸你。”
祝西意随他接拎菜这种累手的差事,自己两手空空的朝结账台去。
“没事啊,你来吃就行了。”
早餐已经答应跟他一块吃,祝西意实在不觉得还要算上晚餐时间都得面对面。
她都快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进厨房。
祝西意走在前边,莫名地笑了下。
回到小区,何文寓先去处理食材,祝西意则要把自己那份带回家。
来多了几次,输他家密码盘都不用低头确认数字位置。
鱼片一烫就出,排骨比上次的猪肘容易炖。
等祝西意过来的四十分钟里,何文寓已经开始摆碗筷。
“你可以先吃。”祝西意在门口关门,发现他拖鞋柜上摆了双崭新的圆头棉拖。
何文寓跑过来,给她拿出来放到地上。
看着蹲在地上的人,祝西意心底陡升惊恐。
“我自己可以。”她声音带了点慌张,显然很久没见过别人这么对自己的阵仗。
何文寓以为她是察觉自己的殷勤,又乖乖地站起来等在她旁边。
祝西意换好鞋子,转身走进去。
怎么有种在外头累死累活赚钱养家,回到家里有桌热菜等着自己的诡异温馨感,特别是何文寓还服务着自己,主动帮忙拉开椅子。
“给我,我自己来。”祝西意拿过饭勺,受不了他。
闲聊了几句李静的话题,何文寓说自己下午在医院通知群里看见了通报。
毕安群亲自转发王中秋的通知,内容用了五六行字告诫整个卫生系统要引以为戒。
不过他没分享另一条通知,整个人民医院从口腔科到骨科共计五个业务量少些的科室,下个星期四开始,陆陆续续要搬到新院区接诊办公。
在下一轮体检日程到来之前,所有行政、业务科室都要完成搬动,为期一个月。
在何文寓这里就不是一个月了,这意味着刚跟祝西意走一条路上班的朋友关系,即将迎来变故。
这还要怎么跟她制造相处机会?
平时饭桌上话多的何文寓,今日吃起饭后,已经将心不在焉放在脸上。
祝西意又夹了一次他面前的西葫芦清炒胡萝卜丝,看到他碗里还是那两片冷透的鱼。
“何文寓。”
“啊?”他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
“吃饭时,别走神。”
何文寓点了两下头,眼珠子瞟她。
“有话就说。”祝西意拿纸吐出鱼刺。
面前的人那股扭捏劲又上来,她没什么耐心“在我好好问你的时候,赶紧说。”
“……就是,我可能没法跟你一块上下班了。”何文寓说这话时掩不住的低落,他戳着碗里看着眼前。
“嗯。”祝西意当他在犹豫什么,结果就是顺路变不顺路这件事。
“嗯?!”何文寓一下挺起腰,他觉得这事很大,怎么祝西意反应这么平淡。
“那,那你能不能来陪我吃晚饭,不然……”
不然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我说了,让你同事来。”祝西意不明白他怎么总能执着于一件事,自己已经尽可能给他找解决办法,有没有人一起吃饭有这么重要么,吃了饭,人暂时死不了就是吃饭的目的。
“他们有时候看诊量大,赶不上我的晚饭时间,到时候新院区还单独配了食堂,又不一定会来我这。”
何文寓圆回来,说得就是非她不可。
祝西意扶额,一时半会在想要不要说他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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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他自己要煮,煮多了又说吃不完,吃不完也不愿意拉拢同事过来,当他邻居怎么这么多事?
男人的心眼,祝西意察觉得轻易,她没有当下拒绝,只是模棱两可地答应。
没事就会来,但一般都会说自己有事。
“再说了,我也吃不了辣,他们都喜欢辣椒,新院区食堂估计口味也跟大院食堂的差不了多少……”
何文寓再加一条找她吃晚饭的理由,能吃到一块去。
“行了,我知道。”祝西意看他持续喋喋不休,全然忘了吃饭。
最后何文寓又拎着厨余垃圾跟她下楼,想问她要不要走走,但祝西意已经先一步在单元楼告别。
“怕牦牛就走远点扔。”
民生小区门口有灯,之前那个垃圾站处在小区中间,牦牛们喜欢去掘那些黑乎乎的垃圾站。
“我其实还怕黑,你不忙的话跟我一块走走?”
祝西意盯着黑夜里的高大,根本不信“你之前自己出来扔垃圾的时候,怎么不说怕黑。”
“我怕,所以当时打了手电筒。”
“那你这次再打一次。”祝西意懒得听他扯,转身回自己单元楼里。
何文寓杵在外头凌乱,怎么她不按常理出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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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祝西意吃过早饭,翻出上次存着没画完的画稿。
能倾斜的移动白桌被她拖到飘窗旁,借户外的太阳光准备开始画画。
轻飘的窗帘被她捆收起来,背后的长发通通卷起,在头顶成花苞头。
密集的笔触,一笔都不能抖。
画纸卷的时间长了,祝西意铺夹好后,看了一会才开始补笔。
准备进入专注状态的祝西意,听见门口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谁?”
“我!”陈洱在门外。
祝西意疑惑一瞬,还是起身开门。
门外的人穿着背带裤,喜笑开颜“走,过林卡去!”
“我不去。”祝西意往后退了一步。
陈洱就是知道她不去,抓上人手腕一把拉走。
祝西意的手机都没来得及拿。
县里的春末,太阳天越来越频繁。绿草也漫得养眼,蓬勃冒尖着在迎接接下来的盛夏。
这时候的天气最为舒服,当地将露营类似的活动叫过林卡。
硬柳树下,大部分家庭铺了张垫子就席地而坐,躺上一整天都不回去。
只听过卓曲常说什么周末要去过林卡,祝西意还没真正意义的参与过。
陈洱载着她在快出县的潭口公园停下,潭口是最早援县的对口地市,现如今换成z市了,也没换下这座由潭口援建出来的公园名称。
“怎么这么突然。”祝西意到现在还是有点被迫出门的烦躁,她遮着眼眶打量公园入口的热闹。
兴许是天气真的好到,谁都想出来聚聚。
祝西意甚至还在进门的位置,看见了韦蔚海那些明显的援藏面孔。
她内心一凛,所幸那些人里没有何文寓的脸。
陈洱挽着她一路解释,烧烤局是宋加明请的,他也是一大早才通知。
陈洱想着有吃的不来才不来,直接杀上门带走祝西意这个有机会就婉拒社交的人。
“多久结束,我家里还有事。”
“好啦,知道你周末在画稿,放心,带你吃一会就走。”
“欸——?!”
韦蔚海以为自己被太阳晃眼了,抛下几个同事就赶过去。
“西意,又碰到了!”他热情地问起是不是也来“过林卡”的。
陈洱是啊是啊地点头,两拨人再次凑在一起。
可祝西意总觉得心里不安生,陈洱跟韦蔚海这俩爱发朋友圈的,谁掏出手机发一张,恐怕就能被何文寓的雷达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