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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寓把车开到小区楼下时都是失魂落魄的,他钥匙也不拔,打开门就下车。
给韦蔚海看得一头雾水,拉着嗓子直在副驾窗户呐喊“你到底咋了!!”
毫无反应的背影像在行尸走肉,韦蔚海摇头啧了一声“不就是个通报……”
艰难在前排挪位,他关上主驾驶门后倒车走人,没管何少爷的失落。
何文寓烦躁地搓着头发走到三楼家门,偏偏钥匙锁孔一直对不上。
他低瞥下去,才看到自己抓的是办公室钥匙“……靠。”
微信里重新发送的好友申请依旧没有通过,靠坐在椅子上的人扑通一下趴到桌上。
喉咙里的声音低低地哀嚎出来,要不是何文寓已经是个二十九岁的人,他真想撒泼打滚了。
埋着头转了下,何文寓又压到太阳穴上的淤青,他抽起冷气重新坐起来。
房间已经没了太阳,变得有点阴冷跟昏暗。
何文寓一一揉着痛处,突然就想哭。
他很快吸了下鼻子,隐忍又窝囊地擦掉眼尾那点泪花。
原来被删好友还能让人如此伤心,祝西意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
何文寓拿过一旁的手机,抽噎着敲击屏幕,直接找到那串电话号码。
嘟嘟嘟的拨号声正常,让他的心脏又恢复点跳动着的感受。
因游戏环节全部取消,用完餐后活动也原地解散,祝西意的主持工作得以提早收工。
她刚坐上卓曲的车,手机马上响起来。
卓曲扣完安全带看后视镜,随口一问“不会是主任来的电话吧。”
王中秋在离场前,那叫一个生气。
知道祝西意这次真是无辜的,加上之前那次义诊的疙瘩,谁都不舒服。王中秋只是找到祝西意,话里话外点了她几句,要注意交友,别害了自己。
像个体贴下属的好领导,只不过听得祝西意哪都不舒服,全程也只是点头不表态。
王中秋出来就把卓曲叫来训了一顿,也不顾在场还有没散干净的职工投来的目光。
“不是。”祝西意摁下电源键挂断。
随即静音处理,将手机伏到腿面上。
“不是就行,那我们走啦!”
这头没打通的何文寓,愣神将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
一下午没吃东西的肚子也痛起来,胃袋被情绪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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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别车上下来,祝西意特地走到副驾驶的车窗跟卓曲道谢。
今日的变故最后全让卓曲承担了,她难免愧疚。
“没事妹妹,周末还剩半天,早点休息!”
“再见卓曲姐。”
祝西意看着车子远去,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单元楼走,进楼梯间时,她停下来。
周遭变得安静,让她朝上莫名看了一眼。
确认没有什么窸窸窣窣的等待动静后,祝西意才准备抬脚往上走。
咚咚炸出来的手机铃声在楼梯里发出吓人声响,心里想着事情时,能被吓得心悸。
祝西意抖了下肩膀,才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叫唤不停的手机。
她放在屏幕上的目光默了一阵,随后是对自己的嘲笑。
“喂。”
“西意,群里消息你看了没,出不出来吃饭,师兄过来看我们了。”
电话是陈洱的,只是祝西意想多。
“不去了吧,我刚结束。”
“哦好吧,那我跟师兄说。”
陈洱没多意外,祝西意本来也就不热衷于饭局,更别说她现在刚结束工作。
“那你今天咋样,主持还顺利吧?”陈洱照例关心朋友。
“……就那样。”
祝西意开锁,砰得一声带上门时没听清陈洱在听筒里又说了啥。
两人扯了些有的没的,最终陈洱要赶着出门才结束通话。
脱掉身上的外套,祝西意径直走进浴室卸妆。
她拆开扎了大半天的丸子头,看见那根发绳时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祝西意眨了眨眼睛,又开始皱眉头。
卸妆油乳化在脸上,眼睛糊得睁不开时,她又听见外边的手机铃声。
急匆匆结束卸妆,抽下两张洗脸巾的祝西意烦躁擦干脸上。
屏幕伏在书桌上的手机一经拿起,就被放到她耳边。
祝西意还在擦着睫毛根部,感觉还有点假睫毛胶水没卸干净的异状。
“你好。”
工作电话接多了,她习惯率先问候。
对方一直没声音,祝西意这才拿开手机确认来电。
快忘干净的思绪又因为何文寓三个字被重新拎起来。
她再出声的语气已经有点不耐“怎么是你?”
“吃晚饭了吗?”何文寓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声音听着不像本人。
“正在外边吃。”祝西意的谎已经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忘了我住你隔壁,听得到些你回家的声音。”
“还有,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短短十几分钟内,如果不是你回家了,刚才浴室传来的水声又是谁在用?”
何文寓在电话旁的嘴角淡淡,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这扇跟自己家一样的门。
祝西意拧着眉转头朝门口看去,她将听筒拿远了些。
“……我不开门你又能怎样?”
何文寓应该是在门口坐下了,还有点塑料袋子的声音。
小区的隔音实在是太差,祝西意真宁愿自己听不见他在门外的动静。
“那我就在门口坐到你开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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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西意真就没打算开门,在家里完成了洗脏衣服、下厨房做菜的事情,抱着平板坐到书桌前时她已经全然遗忘门外的楼梯上还有个人。
因为房子格局不大,实际使用面积四十平不到,进门就是卧室客厅,祝西意的书桌就靠在浴室这面墙,离门口一个转身走两步的距离,在家里走个十几步就能到达飘窗。
她始终能听到点周末时分的闹腾,一会是飘窗外小孩子跑出楼下玩闹的声响,一会是楼上邻居出门下楼的声音。
但祝西意不懂,此时此刻怎么会有外卖员敲自己门的声音。
“外卖!!”
祝西意转过椅子,以为听错了。
过了几秒,她又听见门口的交谈。
“你认识这户人不?”
何文寓应该是点头了。
“那我放门口,待会人回来了你帮我说一声啊。”
何文寓这次嗯了一声。
然后就是外卖员跑下楼的声音,为了提高配送速度,县里的外卖员也不像内地,一定得当面签收之类,有时电话也不打,发条短信说放在门口就走了。
祝西意回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时间,都21点了,这人怎么还在。
楼道的感应灯重新陷入黑暗,何文寓静静地坐着。
外卖是他点的,自己不敢敲门就想让别人敲。
傍晚的那通电话已经触及祝西意的底线,何文寓在生自己的气,话说的有些变态。
即便脑子里不是这么想的,他还是没来得及说出那句软话,就被挂断。
思绪也在罚坐楼梯时,有空理清。
何文寓盯着黑暗,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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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上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紧闭的门缝也在此刻打开,黑暗里直直照进的亮光打在何文寓的动作上。
“……你在干什么?”祝西意穿着睡衣的身体半探出来,只看到台阶下侧脸好像有个巴掌残影飞过。
何文寓转过来的脸还有些发懵,被灯照得有点眯起眼睛。
见祝西意无语下要重新关上门,他赶紧伸手去挡。
骨头一下被夹,尽管祝西意留意到收了点拉门的力气,可何文寓显然还是受伤了。
她赶紧重新推开大门站出去一步“你是蠢吗?把手伸过来等夹?”
何文寓拍拍屁股站起来登上台阶,差点踩到放她门口角落的外卖盒。
祝西意这才看清楚他额角跟唇角的淤伤,骂人的话顿时卡在喉头。
“……进来。”她没好气地拎起那些外卖。
何文寓一言不发地跟上,把门在最后关好。
他第一次真正踏足祝西意的家,上次只是在门口等她拿伞。
屋子布局虽然一样,但处处都有布置的巧思,暖光沙发角、书籍跟摆件排列整齐的方体落地柜,补齐房间一角的学习桌上一点也不凌乱,以及看着就暖和的奶黄床褥。
杏色窗纱被暖光朦胧打上,配合室内始终有股茶的清香,让人突感放松。
何文寓瞥到冰箱顶燃着的线香,抿唇仔细闻了两下。
“去沙发坐着。”祝西意把外卖先放进厨房,掠过他去柜子里翻找。
之前发过的到拉萨发的药包里,有瓶小的红花油。
虽然她没用过,但应该对何文寓夹伤的手有点点作用吧。
祝西意对杂物分类得清楚,很快找见,一回头看见何文寓还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
“过来啊。”
何文寓这才动身,木愣地走到沙发上。
看了一眼祝西意旁边的位置,又挪开眼。
她买的到底是双人沙发还是单人沙发,感觉坐下一个她就不剩多少位置。
他躺上去估计还得漏一截小腿在外边。
“何文寓,你到底让我喊几次?”祝西意抬头看去,皱眉不悦。
算准她能接受的距离,何文寓一屁股坐到另一头的沙发,差点撞到落地灯。
祝西意打眼看到中间这截距离,也懒得再说来说去了。
一把抓过他的手放到空位,把红花油沾到棉签头上。
何文寓看到她悬着的手腕瓷白,骨头凸了一块在上头,纤美得像艺术品。
放在她脸上的目光渐渐游离痴缠,就连祝西意那句“脸上要不要涂。”都没听到。
祝西意抬起脸,温柔地笑容下,语气冷冷“你被人打聋了?”
何文寓这才回过神来,摇头“没有,他打不过我。”
“谁问你这个了?”
“打架很光荣,让你觉得很解气。”
她扭上红花油,也不管他脸上是不是真的需要涂点了。
何文寓又摇头,连连否认“没有,我没有这么觉得。”
“带着你的外卖回去。”祝西意起身要把东西放回柜子里。
何文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跟勇气,将那只骨感的手腕拉下。
祝西意一下跌回软陷的沙发上,后脑勺差点撞到墙面。
“我脸上很痛。”他皱着表情,真有几分可怜。
“能不能帮我……涂。”
暖光下,何文寓快不敢看她的表情,手上却敢紧紧拉着。
祝西意应该生气的,甚至应该打掉他的手,然后冷漠无情的将他驱逐出去。
“把你的丑脸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