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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节目表演由县艺术团负责,中途穿插几场颁奖跟领导讲话,还有用餐跟游戏环节,卓曲说的是能在4小时内结束。
祝西意小心做着胸腹深呼吸,已经过了午饭点时间点,她饿得胃都开始烧。
前边舞台是震耳欲聋的音乐跟喝彩声,她跟格桑两个人坐在后台,耳朵时刻在听着。
“你叫,祝西意是吧?”格桑在一旁坐着抖腿,他手攥主持台本,闲来无事搭话。
“对。”祝西意半靠在墙边的矮箱上,坐一会站一会,不想让身上的衣服有折痕。
格桑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撇嘴“之前那个李静虽然有经验,但还是没你专业。”
“小姑娘之前是不是学播音的?”
祝西意放在鞋靴上的目光变了变,没有回答挑唆的前句,对后句草草带过“没有,怎么可能。”
刚到卫生委时,几乎所有同事都会多问一句祝西意的专业。她给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医学院校出来的管理类,的确该分到卫生委这类部门。
到一个新地方,就不会再有人问她一口播音腔怎么来的,高中又为什么从一个艺术播音转成纯文科生?
倘若不是中途转学业方向,她怎么能止步于n市一所普通大学。
手机在掌心里振动,祝西意眼神抖擞醒了,划开屏幕消息立刻跳出来。
有佩姐的,陈洱的,志愿者内部群的,各类工作群的,以及何文寓的。
她率先处理掉那些周末还在发的工作消息,对志愿者内部群里撺掇的晚饭局不做回复。
消息一概浏览完毕,只剩何文寓那条聊天框没点开。
预览的图片二字,莫名让祝西意先摸了摸鼻尖才点进去。
盯着那两句话,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唇边不由自主地勾笑起来。
格桑突然站起来拉动衣服,折叠椅被他踢开做准备“表演快结束了,要上台咯。”
后台控制音乐的工作人员早就跟两个主持人示意过,显然祝西意是看手机入神没关注到。
她回过神来应了两声,捯饬下坎肩,赶紧跟着走到登台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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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台上那个是不是办公室那小姑娘,王主任定的。”
“是吧,把静姐的主持抢了。”
李静听着朋友在周遭议论,轻蔑地摇头“真有手段。”
因着李静算系统中层里的头,趋炎附势的嘴脸一下附和“就是,也就个志愿者,不知道哪来这么大能耐。”
“没我们静姐能干,天天抢活。”
这样的嚼舌根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原先不会针对到祝西意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志愿者身上,但王中秋身为久浸官场的人精,转移矛盾的工作做的极成熟。
明知自己是什么工作出岔子的李静,依旧是顺着内心这股气,撒在祝西意这里。
“这有什么,要不是我们主任是女的,谁知道她还能做出什么没下限的?”
此话一出,座位里的五六个人有男有女,恶心地起哄,笑得极其猥琐。
“喂。”
李静感觉自己的短发被拍了一下,她诧异地回头。
就看见医院两个援藏医生来到自己这桌,来势汹汹。
“嘴那么碎呢?”韦蔚海嘴都快撅到天上了,他手肘上搭着一旁的何文寓,气势都上来了。
而何文寓的目光短暂,像是嫌恶,素日和气的眉眼紧皱,周身突显低压“还真不知道李主任讲话能这么难听。”
“你们谁啊。”其中一个准备碰杯的男人粗声粗气的。
李静拦了拦,换上赔笑“何医生是听到哪些了?”
要不是对何文寓的背景有点耳闻,自己又是医务科主任,多少得维持点援藏工作上的和气。
“听到你嘴臭说的那些呗,在背后嚼舌根不敢认?”韦蔚海先不爽了,这帮人还好意思反问。
“都是开玩笑的,什么嚼不嚼舌根的?”李静客套地对这个医生笑了笑。
“再说了,又没说你们,在这出什么头!”那个半酒醉的男人又开始嚷嚷了,起身撸起袖子就想动手。
韦蔚海见状退了一步。
应该是谁带来的家属,想帮忙出气。
活动现场明令禁止饮酒,却还是有爱酒的人叫了商家送酒,三四箱堆在最后头的厨房外边。
舞台上继续载歌载舞,眼见又一轮节目结束。
两位主持人在台上进入第一批人选的获奖宣读,礼仪小姐已经开始引导,所有领导都陆续走上台。
谁都不知道何文寓跟那男的谁先挥的拳头,总之韦蔚海还没来得及拉架就被误伤了。
他哎哟一声,捂着颧骨眼睛直叫唤。
动静很快引来前边的注意,王中秋迅速做出反应,指着一旁的卓曲去看情况。
“应该是有误会。”王中秋对一旁的李县讪笑解释,可面上确是再也挂不住。
毕安群脚下急得要死,也不敢擅自去阻拦,他看见那个蓝色身影还在往上冲。
个小崽子,天天惹事!
佩姐刚从厨房出来,就看见眼前一堆混乱。
她大着胆子走到周围,就看见一个帅小伙骑在另一个男人上头,用手摁着对方下颚猛猛挥拳头,脸上多少挂了点彩,但没有地上那个严重。
每个人身上挂了三四个人,才拉开打得上头的两人。
祝西意站在台上很清晰地看见了何文寓怒火中烧的表情,她捏紧手中的话筒,口中的颁奖词突然停下。格桑见状赶忙拉大音量接上,试图把围观群众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最美护士的获奖者!”
台下稀稀拉拉地鼓掌。
“你踏马疯了是不是,清醒点!”韦蔚海使劲拉着何文寓往后推,脚下踉跄差点又给自己肘一下。
“何文寓!!”
这声全名叫得太大声了,把他从冲动里叫醒。
何文寓甩了甩拳头,往舞台上猛然看去。
祝西意还站在那里,那双一概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瞪得惊恐发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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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来到底干什么的!来打架!来闹事!”
“我这张脸能给你们担保几次!!”
毕安群特意把何文寓跟韦蔚海拉到偏僻角落,却还是抵不住出来打自助餐的大家投来目光。
他压了压怒音,指着何文寓鼻子“我真是管不住你,谁踏马管得住谁管!”
韦蔚海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把着手在一旁幸灾乐祸。
“还有你!你过来干什么的!”
何文寓揉着太阳穴被打肿的位置,斜了一眼把看人挨骂的幸灾乐祸还回去。
“毕院,我就是个拉架的,不关我的事啊!”韦蔚海火速认错,态度好得让人生不出脾气。
毕安群果然半天上不来话,甩着食指兜转,平日那股沉稳的老实人气质荡然无存。
“这次别想拿检讨交差,在援藏医疗队公开下通报!!”
“我也要?!”韦蔚海指了指自己。
“你要,他更要!”毕安群甩下这句话直接走了。
何文寓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死样子,韦蔚海没好气地斜了一眼淡定的少爷“你还能沉住气呢,通报多丢人不知道?我一把年纪了还得跟你一起丢人!”
“谢了,下次不用拉架。”何文寓难得正色。
“算了算了,吃饭吃饭,天大的事也不能影响我填饱肚子。”
韦蔚海就没听他道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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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不舒服直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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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西意哪怕是吃饭时间也只能呆在后台,她这一身的重量实在不好乱走。
佩姐来电话说待会打了饭给她一块送过来。
她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那句询问伤势的话迟迟没能发出去。
看到何文寓打红眼的那一幕,祝西意不算意外,只因为这种人的性格确就是忍不了任何委屈。
但事情原委已经从王中秋嘴里听得差不多了,为什么这个人要给自己出头?
“西意!”佩姐端着两盒盒饭跳下来,稳稳落地。
“快来吃,你得饿坏了吧。”
盒饭就放在设备箱上,佩姐揭盖后又递给祝西意。
“刚才打架了你看到了不?”,佩姐笑嘻嘻地打趣。
“……知道。”
“听说那个李静都被误伤了,那男的就给她出的头,真活该,净嚼人舌根。”
祝西意夹着凉拌牛肉,含糊点头。
“主任那边压下讨论声,待会儿的游戏都取消了,怕大家聚在一起越说越邪门。”佩姐耸了耸肩。
“不过那何医生挺爷们的啊,不像韦医生说的那样阴险!”
祝西意的手机在一旁突然亮屏,说曹操曹操到。
明晃晃的何文寓三个字弹出来。
佩姐长长地咦了一声,揶揄地看着祝西意。
孜孜不倦的铃声持续响着,坚持不挂。
祝西意叹气放下饭盒,滑动接起。
佩姐聚精会神想听点什么,但发现这两个人都不说话,她咳了两声“那个,我出去吃啊。”
祝西意勉强笑了一下,朝她点头。
后台只剩自己,耳边是漫长的空白。
“不说我挂了。”
何文寓一激就显形“别!”
“那个,我回去了,毕院不让我接着出现。”
“回呗。”祝西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似乎没有要为他的服软产生波动的必要。
何文寓却还不挂,吸了两口气“对不起,我没有要把你也架起来。”
“别生我的气。”
祝西意啪得挂了,中断通话。
演艺厅外的太阳已经不再晒人,何文寓背过人群,脸上终于是装不出那股冷静,身上的蓝色在此刻也显得黯淡。
自己为什么还能在二十九岁犯这种浑,甚至拖家带口的骂那人的族谱。
这一切看起来都太不成熟,甚至听得人啼笑皆非,沦为笑柄。
“喜欢?”
何文寓无意识地回答自己在内心的巨大疑惑。
终于被承认的胆小让他无处遁形,埋在方向盘上砸脑袋。
“完了……”
祝西意知道了会怎么样,会讨厌自己吗,会疏离自己吗,会害怕自己吗?
何文寓止不住的想她的反应,每一种可能都被他驳回。
没实际追过谁的何少爷,紧张得坐立不安,怕瞒不住自己的心意,更怕没本事得到她的眼神。
“我喜欢祝西意。”
刚上车的韦蔚海就听见他神神叨叨的。
“啥?”
何文寓回过神来,突然开始掏手机。
看他一通手忙脚乱,最后盯着屏幕又没了动作。
满脸兴奋的人突然像被浇了盆冷水。
何文寓看见自己发出去的那条【今晚能不能一起吃个饭,我来做。】
被拉黑了,刺目的红色感叹号一连堆了半个屏幕。
大沙鸟:【为什么把我删了??】
大沙鸟:【我可以去道歉】
大沙鸟:【祝西意……】
所有的消息都没有发出去,何文寓刚萌芽的心思顿时被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