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关于暴君的病态成因 > 17. 第 17 章
    几天后宋青珩在后宫撞见了宋其仁。

    他黑着脸,显然是生气了。却不是冲着宋青珩来的。

    “青瑾私自去找你,我事先毫不知情。你如今本就处在风口浪尖,备受瞩目,经此一事,往后行事必须加倍谨慎小心。”

    宋青珩心里暗自叹气,面上扯出一抹苦笑,从容回道:“罢了,谁让我是宋家人。自家人被欺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听到宋青珩这样说,宋其仁神色稍缓,也放下了心,低声跟她说起近日的近况:“陛下已经派魏岐带着中军士兵,处置了那几个闹事的子弟,每人都挨了板子。景周的伤不算重,只是些皮外伤,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陛下出面了,这不是好事吗?”宋青珩有些不解,不懂他为什么黑着脸。

    “对你而言,未必是好事。”宋其仁眸色微沉,“如今宫外流言四起,都说是你在陛下跟前吹了耳旁风,才引得陛下出手干预。”

    我?宋青珩心说简直离谱!真是高看我了!

    她倒是想有这个本事,可慕容闵之从来不会被旁人左右分毫。她只能无奈摊手:“我倒是想有这能耐。”

    “外面人人都在传,你很得陛下宠爱。”

    宋青珩沉默好半晌,反问:“你看得出来吗?”

    宋其仁摇头:“没看出来。”

    要是传言一般,她真能左右圣意,深得宠爱,主线任务早就完成回家了,哪用得着在这宫里步步小心、处处受限。

    说到这里,宋青珩才发现事情的不对,这里是后宫。宋其仁一个朝臣怎么来的?她带着满头的疑惑问:“话说你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无妨。”宋其仁淡淡解释,“我是随长乐王进来的。殿下去拜见皇后,让我在此稍等片刻,很快便回来。”

    就在这时,宋青珩脑海中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支线任务完成,孙道易成功入职少府。奖励积分200,已到账。】

    宋青珩心头一喜,瞬间来了精神。

    积分到账了!那系统商城是不是快开放了?里面会不会藏着神兵利器图纸,甚至大炮、手枪这类硬核道具?要是能解锁,她在这宫里简直横着走。

    按捺住满心雀跃,她连忙开口告辞:“那我就不打扰兄长等候王爷了,先回宫了。”

    回去的路上,她就迫不及待点开系统界面,可看清提示的瞬间,瞬间满心无语,兴致全无。

    【主线任务进度不足,系统商城暂未开放。】

    白激动一场。还不如得宠呢,至少能快点回家。

    …………

    转眼入了十二月,宫中迎来年末重头戏,宗室腊祭。宋青珩的名字赫然在出席名单之上。

    月影一边为她整理衣饰,一边细细讲解规矩:“腊祭在腊日举行,主要是岁末祭祀先祖、辞旧迎新、驱疫祈福。分为太庙腊祀、皇宫大傩、百官赐腊、士族私腊四类。修容品级无需前往太庙,只需参加皇宫大傩宴即可。”

    月华与月影二人一同协助她换上新制的祭典礼服。玄色织金的面料质感厚重、垂坠挺括,针脚细密工整,恰到好处地衬得她身形纤细匀称,不显张扬。

    宋青珩对着鎏金铜镜微微转身,腰间悬挂的玉组佩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叮咚的声响,悦耳动听。

    看着镜中盛装肃穆的自己,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腊祭是宫中年末最盛大的祭典,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尽数到场,人流量拉满,说不定就能触发新任务,快速攒够主线进度,解锁心心念念的系统商城。

    “女郎,一会儿参加皇宫大傩时,只需站在皇后的身后。”月影为宋青珩整理衣服的褶皱,一边嘱咐说。

    “我也是头一回参加,不会出什么岔子吧?”宋青珩有点忐忑,这可是宗室世家齐聚的重大场合,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月影十分笃定:“岁末大典,礼制森严,没人敢在这种关头生事,女郎放心便是。”

    于是宋青珩就坐在皇后的身后看着傩戏。

    大殿之内,傩舞盛大开场。上百名少年红衣束发,手持铜鼓长幡,分列殿阶两侧。鼓点由缓至疾,层层递进,肃穆的节奏叩在人心上。

    居中起舞的舞者皆戴五色兽面傩面,金目凸瞳、玄纹覆面,狰兽、灵神造型各不相同,个个威势凛然、气场十足。

    为首的方相氏身披黑熊皮,头戴黄金四目面具,手持戈盾,每一次踏地、进退都精准合着节拍,动作规整有力,气势赫赫,寓意驱散宫闱邪祟、岁末疫气。

    十二神兽舞者紧随其后,在殿中盘旋穿梭、俯仰腾跃,翻飞的长袖如流云漫卷,衣袂上的朱黑纹样在烛火映照下明明灭灭、灵动万分。

    雄浑古朴的傩唱此起彼伏,响彻整座殿宇,句句都是禳灾纳吉的祝辞。舞阵开合有度,聚散有序,时而列成整齐方阵,肃穆庄严。

    宋青珩百无聊赖地看着,目光扫过满殿宗亲,忽然定格在人群中的一名少年身上。

    全场宗室子弟皆是亲友相伴、左右簇拥,唯独他孤身一人,身侧座椅空空如也,格外突兀。更让人诧异的是,周遭权贵子弟、宗室长辈看向他的眼神,皆带着几分恭敬忌惮。

    宋青珩的腰缓缓向后倒,小声问身边的月影,“这是哪家的孩子?”

    在人群中,能引起宋青珩好奇的人就只有一个了,月影低声说:“那是长乐王。”

    长乐王?兄长扶持的在军中历练的那个宗室子弟?宋青珩的好奇心更盛:“他年纪轻轻,怎么能封王?”

    这问题问住了月影,她摇了摇头:“婢子不知其中缘由。”

    得不到答案,宋青珩只好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席间一众世家郎君。本以为都是少年子弟,或许能看出几分鲜活之气,可这一眼望去,却让她看出了不对劲。

    席中一名许家年轻子弟,双眼赤红充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可周身皮肤却惨白如纸,气色诡异至极。

    这状态,宋青珩再熟悉不过,和此前见过的齐家郎君一模一样。

    这群世家子弟,竟然荒唐到在皇家腊祭大傩宴上吸食五石散!更离谱的是,周遭众人见怪不怪,显然早已司空见惯。

    难怪世人都说世家子弟难堪大用,这般荒唐放纵,终究难成气候。

    她将满心嘲讽与寒意压在心底,不动声色。这场看似盛大祥和、庄重肃穆的皇家大典,内里早已藏满腐朽乱象。

    时至落幕,宾客尽数散去。空旷的大殿宫灯摇曳,褪去了方才的喧嚣浮华,只剩晚风穿廊而过,添了几分清冷。

    宋青珩带着月影走在回徽音殿的道上,抬眼间,忽见前方廊下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是宋其仁。

    他负手立在檐下,深冬寒风掀起衣袍边角,身姿沉稳挺拔,显然已在此等候许久。

    宋青珩快步上前,轻声问道:“兄长是在等长乐王?”

    宋其仁闻声回头:“是在等他。”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终于压不住,宋青珩顺势追问:“兄长,长乐王年纪尚轻,为何能在宗室中地位超然?”

    宋其仁没有直接作答,反问:“你可听过定襄长公主,宋玉堃?”

    宋青珩仔细回想宫中典籍、宗室传闻,没有半点相关记载,只能摇头:“未曾听过。”

    “陛下幼年流落民间,日子过得极为清贫艰苦。”宋其仁缓缓道出秘辛,“彼时有一位邻家女郎,时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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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照料陛下,那人便是宋玉堃。”

    “后来陛下被许公寻回,登基前后,都曾派人四处寻访她的踪迹,苦寻多年无果。直到坐稳帝位,才终于查到线索,可寻到的,只剩一具枯骨。”

    “当年陛下离开后不久,宋家便遭遇横祸,满门遭难,宋玉堃也惨死其中。”

    他语气沉静,却藏着万般唏嘘:“于陛下而言,若无宋玉堃当年的帮扶,他未必能熬过苦寒童年,顺利长大成人。这份恩情,陛下感念于心,登基后便追封她为定襄长公主,为她单独设立寝庙、世代供奉。又从宗室过继幼子,归入她的名下,册封为长乐王。”

    原来如此。怪不得宗室、世家权贵,人人对长乐王恭敬有加。这份敬重,从来不是冲着长乐王本人,而是冲着陛下无以回报的一份旧恩。

    【叮,当前主线任务进度为百分之十八点五。】

    宋青珩心头一震。

    此前进度只有百分之十四,单单知晓宋玉堃的过往,就直接涨了四点五。足以见得,这位早逝的长公主,绝对是牵动朝堂、牵动帝王心事的关键人物。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梁淑妃,查清更多关于定襄长公主的秘事。

    她正暗自思索,忽然鼻尖一阵发痒,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孔缓缓滑落。

    宋青珩下意识抬手擦拭,心里还暗自纳闷,冬天虽冷,但也不至于冷到流鼻涕吧?

    可指尖触到的温度,却让她心头一沉。

    是血。

    鼻血根本止不住,源源不断往外流淌。她连忙掏出帕子死死捂住鼻子,刚想唤月影帮忙处理,一阵剧烈的绞痛骤然席卷小腹。

    那痛感来得又急又猛,远超吃坏肚子的不适,尖锐刺骨,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宋青珩浑身一僵,控制不住地弯腰蜷缩下去,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额角,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深冬腊月,天寒地冻,她却疼得浑身冷汗淋漓,脸色惨白如纸。

    身侧的宋其仁瞬间察觉异样,快步上前,看清她鼻血不止、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暴戾戾气瞬间翻涌而上。

    今日是皇家腊祭大典,守卫森严,宋青珩身为陛下嫔妃,竟还能遭人暗算!对方的胆子,实在太大!

    “青珩!”

    他连忙伸手将摇摇欲坠的人扶住。此时月影也闻声狂奔而来,看清自家主子狼狈痛苦的模样,瞳孔骤然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她不敢随意挪动宋青珩,连忙半跪在地,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哭腔:“修容!您再忍一忍!婢子立刻去传太医!”

    刺骨的剧痛不断撕扯着身体,宋青珩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脚步声、呼喊声都变得遥远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不真切。

    她死死攥着宋其仁的衣摆,想说我还能抢救一下!

    可她刚艰难地张开嘴,一口鲜血便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

    月影吓得浑身颤抖,慌忙用帕子去擦她嘴角、鼻间的鲜血,可转瞬之间,洁白的锦帕就被猩红的血色彻底浸透。

    宋其仁眉眼凛冽、浓眉紧拧,眼底满是沉怒与慌乱。他当机立断,沉声吩咐月影:“好好守着她,寸步不离!”

    话音落,他即刻转身,大步朝着宫道深处走去,要亲自去催太医、即刻通传陛下。外臣久留后宫本是大忌,可此刻人命关天,他早已顾不上所有规矩禁忌。

    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蓄意针对宋青珩,敢在腊祭大典后、皇宫禁地动手,幕后之人,胆大包天!

    剧痛席卷全身,宋青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月影的手,气息微弱破碎,一字一顿艰难吐出:“回……回徽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