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师兄他有点不对 > 18. 第 18 章
    尤清和听到那几声焦急的“枝荷”,下意识看向身后,杏枝荷仰躺在地,早已人事不省。他双目陡睁,快步奔至跟前,探得她气息尚存,连忙将人横抱起来,轻轻放于树下。

    方安置好杏枝荷,身后传来怒不可遏的喊叫:

    “枝荷——”

    满苍安远远便看见树下昏迷的杏枝荷。他劳碌整日归家,屋中不见杏枝荷身影,心头焦急,直接赶往她最爱去的冰沁铺子,一无所获,又沿街四处找寻,最终在此处看见爱人昏卧在地,身侧立着三名装扮不凡的陌生人。

    他来不及细想,慌忙冲上去,张开双臂挡在妻子身前,认为是面前三人伤了自己的妻子,怒声质问道:“你们是谁?!对我妻子做了什么?!”

    尤清和看着面前之人一脸警惕戒备的模样,心底犯难,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你先冷静,”月归铃从谢听身后探出脑袋,无视满苍安提防的姿态,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一脸亲切,“我们不是坏人。”

    她指向一侧的街道,又指了指倚靠树下的杏枝荷,先问了一个问题:“阿婆是不是患病了?”

    继又耐心解释道:“我们当时在街上闲逛,阿婆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抓着我们不肯放开,喊着‘人踏上修行之路,就必须要永绝凡尘’之类的话。我们未免引起行人注意,便将她带到了这里。”

    尤清和不由看了月归铃一眼,意识到她并非据实相告。当时杏枝荷神智尚清,是她主动出声叫住了他们,而非从某处冲出,她发狂也是因提及镇内人对宗门突设新规的意见之时。

    虽不明缘由,他却未开口声张。

    听完月归铃的述说,满苍安渐渐冷静下来,知道是杏枝荷犯病方才晕厥,与面前三人无关,清楚她为何要去攥着他们不放。

    他放下戒备,抱拳向他们致歉:“抱歉,枝荷给你们添麻烦了。她自五年知晓了宗门新规后,没过多久便患上了疯病,少有清醒之时。

    未免她受伤,给他人添麻烦,我都将她束缚在院中,没想到她今日挣脱了出来。”

    满苍安面色惆怅,眼底含着不解:“虽说永绝凡尘,此生不复与亲人相见。但满枝和满安在行仗义之事,庇护苍生,身为他们的父亲我已知足。”

    他始终想不明白,枝荷为何如此难以接受,这可是妥妥的义举啊。

    月归铃眸色清凌,嘴角轻勾:果然有问题。

    谢听神色未变,似乎并不意外。

    尤清和愕然,怎得说辞不一样?

    杏枝荷言自五年前,满枝与满安便了无音讯,而满苍安却道他们在行侠仗义。

    不是音讯全无吗?满苍安如何得知他的儿女在行善事?

    尤清和脑袋发懵,小声问道:“为何夫妻二人所言甚大?”

    谢听不想理睬他,可他若不理睬,尤清和便会转头去问月归铃,他可不想得此结果,回了一个字:“咒。”

    尤清和霎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怎么忘了咒术这一茬。

    咒术由符箓演化而生,为天禄世家郁沐言所创,其威能远胜于符箓,修习之难亦更甚一筹。

    简易咒术单凭咒诀便可催动,繁复强威之咒,必须咒诀与手诀相辅并行,才能生效。

    一旦被下咒,中咒者必遵施咒人的咒愿。纵使未成,中咒者也必遭反噬。

    所以……

    杏枝荷并非真的患有疯病,而是违抗了咒术遭受反噬,才致疯癫。

    而这座镇里的人全被施咒,皆认为他们的孩子在行义举,并为之骄傲,因此正常。

    尤清和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嘀咕道:“她只是个凡人,如何抗拒咒术?”

    月归铃看向他,偏头小声道:“可能因为别离之痛太重,不舍太深,所以咒力未能彻底侵蚀她。”

    尤清和睁大双眼,顺着她的想法深思几番,最终重重点头,显然认同她的说法。

    倘若不是觉得血亲永绝太痛彻心扉,杏枝荷怎会疯癫,怎会与别人相异?

    月归铃转向满苍安,此时他正蹲在杏枝荷身边,替她理顺散乱的头发。

    月归铃走近,装模作样低声问道:“还不知你们的名讳。”

    满苍安拿着绢帕专心擦拭她脸上尘土:“满苍安,我妻子姓杏,名枝荷。”

    月归铃颔首,目光掠向昏迷不醒的杏枝荷,估摸她短时间内无法苏醒,遂出言询问:“需要我们帮忙吗?”

    她指的是扶杏枝荷回去。

    “那便劳烦了。”满苍安未曾婉拒,他身体不如年少时健壮,一个人难以将杏枝荷带回家。

    尤清和主动上前,乐呵呵道:“交给我吧。”

    待到从杏枝荷院落中出来,日已西沉,天边漫铺一片霞红。

    全镇人皆遭施咒一事,久久盘桓于尤清和脑内,咒术越是强蛮,施展所需的境界便越高,与之相应,解咒也越艰难。

    他不禁后背阵阵发寒:“到底是谁给这么多凡人施咒?有何图谋?”

    这施咒之人境界至少得元婴境以上。

    一旁传来谢听不急不缓的声音:“先回客栈再议。”

    *

    “这么说来,我与她留守在外接应,明日由你们深入对方腹地?”计划定下,我言朝开口确认道。

    月归铃三人回到客栈时,我言朝与另一名女修早已等候在此。谢听只道一句“有事相商”,一行人便齐聚尤清和的客房议事。

    尤清和将白日发生的诸事细细道出,众人随即一同筹谋对策,最终议定:月归铃、谢听、尤清和三人明日化作五六岁稚童,我言朝与另一位女修假扮几人的亲眷,送三人前去参与甄选。

    谢听应了一声,道:“今日好生歇着,明日按计划行事。”

    话落,他转身率先离开了。

    余下几人见无事,也各回自己的客房。

    众人客房同在一层,相互毗邻。

    月归铃的客房在长廊尽头,她推门进屋,走到临窗的床榻上,伸手支开窗棂往看瞧。

    外面天色浓沉如墨,无星也无月。夜已深了,街上只有零星灯火,夜风吹得远处茂林沙沙作响。

    月归铃单手托腮看着外面,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思绪游走开来。

    门外突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月师姐,你歇下来了吗?”

    来人声音小小的,似怕惊扰了旁人,若不是月归铃五感敏锐,恐怕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月归铃清楚是同行当中的另一位女修,不知那位女修深夜来寻自己作何。月归铃答了声“没有”,蹬上鞋子,起身去开门。

    才一打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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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一股浓郁的花香味便先扑面。

    来人一头墨发只用木簪松松挽着,光晕下的面庞白皙透亮,一双墨色的眸子带着一丝灵秀温软,抱着一堆匣匣盒盒在屋外等候。

    见月归铃开了门,她脸上一喜,当即迈步上前,却在抬脚的瞬间收了回去:“那个月师姐,我不知你平时喜欢什么东西。但我知道你是端长老的亲传弟子,长久练剑,手难免会磨损,便想送你一些东西来滋养双手。”

    “那个那个……我知道师姐你不缺,我送这些未免过于多余,”她满脸通红,语无伦次起来,“但是但是……”

    似不敢面对,她闭上双眼,将怀中的瓶瓶罐罐递向月归铃,卯足勇气一口气道:“但是我还是想送给你,月师姐不愿接受也……”

    “我记得你。”

    女弟子陡然睁眼,抬头看向月归铃,眸里涌起惊喜,难以置信道:“月……月师姐,你还记得我?”

    在她认知里,亲传弟子平日事务繁杂,对于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大抵转瞬便淡忘。

    “记得,”月归铃言语带笑,“上次我深夜去择任务,在行执堂勤勉的师妹。”

    她头轻靠门框:“你既已知晓我的名字,礼尚往来,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弟子心猛地跳动起来,完全没料想到月归铃会主动询问她的名讳,急急道:“月师姐,我叫山玉覆。”

    “山玉覆,”月归铃轻声念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

    她伸手便要接过山玉覆递给自己的润肤脂。

    山玉覆连忙撤手,月归铃一愣,不明所以。

    她一慌张,便会结巴:“我,我,我不知道月师姐你有无不喜欢的香味,所以每种我都买来了。”

    她抬眸,悄悄留意着月归铃神色:“若是其中有你厌恶的香气,月师姐尽管拿走自己喜欢的。”

    月归铃哦了声:“原来如此。”

    她的确有不喜欢的香味。

    月归铃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瓶瓶罐罐上:“那要进屋吗?我想都闻一下。”

    山玉覆迟疑道:“会不会耽搁你歇息?月师姐明日还有任务在身。”

    月归铃转身进屋:“我正好失眠,进来吧。”

    闻言,山玉覆不再犹豫,踏进屋内,将怀中的润肤脂一一放在桌上。

    月归铃坐在她对面,伸手随意挑了一盒凑近嗅闻。夜风自敞开的窗外送入,吹散了满屋的香气,月归铃挑挑拣拣半晌,桌上最终还剩不少润肤脂。

    这些润肤脂皆是上品,一盒得花费不少灵石。

    修仙界越是上等的东西,越是昂贵。

    虽说璇玑宗每月都会按时给宗内弟子发放灵石,弟子身份不同灵石品种数量亦不同。

    月归铃不清楚山玉覆资财是否宽裕,便想拿灵石买下余下的润肤脂,自己挑走的便是山玉覆赠予的。

    山玉覆见状,连忙摆手拒绝,将桌上剩下的润肤脂收进怀里:“月师姐不用的,灵石我够用。”

    她眼尾漾着一抹温笑:“其中能有你喜欢的,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掩上月归铃房门之前,山玉覆透过门缝望向窗外。

    外面天色仍旧墨色如然,凉风不绝。她看见月归铃坐在桌前,打开脂盒,取一点莹白膏体,点涂于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