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钧瞳孔猛地一缩。

    一万两黄金?

    他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斜睨着谢云铮:“小鬼,你知道一万两黄金是多少吗?”

    “你镇国公府能拿得出来?”

    谢云铮面不改色:“魏小郎君不妨先试一局?”

    魏承钧挑了挑眉,坐直身子,他倒不是信了谢云铮能拿出一万两黄金,纯粹是被勾起了兴致。

    反正来都来了,玩玩也无妨。

    他低头看向桌上那名为“华容道”的木盘。

    盘面是个四四方方的浅格木框,里面嵌着十几块刻着奇怪符号的木块。

    其中一块是空白,其余木块错落分布,乍一看毫无规律。

    他对照着谢云铮递来的数字对照表辨认了片刻,上面的符号他是不懂,但按图索骥倒也不难。

    记得差不多了,他就伸手拨动第一块滑片,继而第二块、第三块……

    起初几步极其顺畅。

    魏承钧唇角翘起,满不在乎地快速推移。

    可当他推到最后几步时,后面的数字却突然卡死了。

    他盯了片刻,退后了好几步,换了个方向,再推两步,却又卡住了。

    魏承钧眉头皱起,手指在木盘上滑来滑去,试图腾出空间。

    结果右下角的两个数字不管他怎么走,就是死死卡着,让他进退不得。

    沙漏无声流逝。

    魏承钧的额角也冒出了薄汗。

    谢云铮安静地坐在魏承钧对面,唇角含笑,一句话也没多说,并不去打扰。

    初级华容道并不难。

    几岁的小孩子花上一定的时间也能成功走完。

    只是魏承钧对阿拉伯数字并不熟悉,再加上心态有些急,这才被反复卡死。

    谢云铮道:“魏小郎君若觉得无法通过,可以认输。”

    魏承钧正是爱面子的年纪,哪会愿意认输?

    就在这时,楼下再次来人。

    狄骁翻身下马,大步流星朝香满楼走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随身护卫。

    他刚到台阶前,就看到了楼梯口的两个飞鹰卫。

    “……飞鹰卫?”

    狄骁眯起眼,硬着头皮踩上台阶。

    徐飞上前道:“请上二楼包厢,我家小郎君已等候多时。”

    狄骁:“?”

    竟然使唤得动飞鹰卫,谢云铮那小子难道是陛下私生子?

    他心中觉得有些不对,面上却没露怯。

    一甩袖袍,大步上楼。

    推开包厢门往里一探,就见魏承钧那小子正趴在桌上,脸涨得通红,手指在木盘上反复推来推去。

    “魏承钧?你怎么在这儿?”

    魏承钧都没时间搭理他:“别吵吵。”

    狄骁挑眉看向前方的谢云铮,难道这小子给魏承钧也送了拜帖?

    他到底想干什么?

    狄骁快步走进去,终于看到了桌上那一小箱元宝,之后,他目光也落在那古怪的木盘上。

    “这什么玩意儿?”

    魏承钧依旧暴躁的跟华容道死磕。

    可惜沙漏已经漏尽了,魏承钧竟然功亏一篑。

    顿时他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看向谢云铮:“这局不算,我要再来一局。”

    谢云铮笑着将华容道拉到自己面前,随意打乱,最后将沙漏倒了回去。

    “请。”

    见魏承钧怎么都不搭理自己,又开始死磕那古怪的木盘,狄骁都顾不上生气了。

    他纳闷极了,拖过椅子坐在一旁。

    “这是什么?”

    谢云铮道:“华容道。”

    他笑着向狄骁说明了一下华容道的玩法,狄骁一听,这么简单?

    狄骁不敢置信地看着魏承钧。

    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

    狄骁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刺激魏承钧,而是趴在旁边看,这一看,他恨不得自己亲自上手。

    “诶,你别动左边那个……”

    “观棋不语你懂不懂啊。”魏承钧才不听,按照自己的想法,自顾自走。

    这一次,他终于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将最后一块滑片推入指定位置。

    “成了!”

    他霍然站起,竟有种打赢了仗的虚脱感。

    “恭喜魏小郎君,通关初阶。”说着,谢云铮取出一锭银元宝推到魏承钧面前。

    魏承钧看着那锭银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这里还有中阶、高阶。”

    谢云铮说着,将另外两个木盘推出来,这两个木盘更大些,里面的滑块更是翻倍。

    他笑着道:“魏小郎君可要继续?”

    魏承钧:“……”

    狄骁撸起袖子:“你不玩,我来玩,让开,我直接来中阶的!”

    这时,楼下再度来人,这次来的还不止一人。

    有人离得近,是走来的,有人骑着马,也有人坐着马车。

    郑惊羽惊讶地跳下马车:“这么多人?”

    其他人见这么多人,也很是震惊,那谢云铮到底给多少人发了拜帖?

    众人对视一眼,往里走去,立刻便看到了楼梯口的两位飞鹰卫,顿时心里又是一惊。

    徐飞和徐雷上前一步:“我家小郎君等候多时,诸位郎君请上楼。”

    见此,纨绔们心下都忐忑起来。

    谁不知道飞鹰卫杀人如麻,皇帝一声令下,二品大员都说杀便杀,抄家灭族毫不手软。

    他们只是一群纨绔,能不害怕么?

    郑惊羽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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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远侯之子,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胆气自然比旁人壮上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楼:“既来之则安之。”

    其他人面面相觑,稍后还是跟了上去。

    一行人鱼贯涌入二楼包厢。

    此时狄骁正在玩中阶华容道,魏承钧则在旁边优哉游哉地看狄骁的笑话。

    谢云铮见来了不少人,立刻起身朝众人拱手作揖:“今日冒昧相邀,谢某先赔个不是。”

    郑惊羽纳闷道:“这是什么?”

    “此乃华容道。”说着,谢云铮便向众人解释了一番华容道的玩法。

    之后他又取出几样东西,一一摆上桌:“我这里还有跳棋、魔方、拼图,诸位若有兴致,不妨一试。”

    说着他先指了指跳棋棋盘。

    六角星形的木盘上布满小孔,上面还有红黄蓝绿各色木珠子。

    “跳棋可两人对弈,也可多人同台,规则极简单。”他拈起一颗珠子,轻巧地跳过相邻的棋子落进空位,“谁先把自己的珠子全部跳到对面三角区,谁就赢。”

    又取出魔方。

    那是六面彩色的木方块,每一面都由九个小色块组成,谢云铮随手转了几下,六面颜色便被打乱得面目全非。

    “魔方的玩法是将其复原,使每一面都恢复同色。”

    最后他指了指一个小木盘里的异形木块,这些木块是不规则的形状,一些凹槽正好能卡在一起。

    “这是拼图,把碎片拼回完整的图画即可。”

    “这是最简单的九块版,还有三十六块、一百四十四块……”他顿了顿,“乃至三万块的高阶版。”

    众人面面相觑。

    在场所有人中年纪最大,已有二十岁的镇北侯嫡长子赵满仓一脸无聊:“不过是些哄小孩的小玩意儿。”

    郑惊羽却很感兴趣地坐到跳棋面前:“这跳棋最多能几人同台?

    “六人。”

    “反正无事,那来一局?”

    赵满仓不屑地撇嘴:“我不玩……”

    他话还没说完,郑惊羽已经拉了三个人坐下,四色珠子各据一角,几个人竟就这么玩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戴着帷帽的人影才动了。

    她站在拼图前,很快就将最低阶的拼图拼好,又顺势打开旁边标着“中阶”的木盒。

    三十六块碎片哗啦倒出来,比九块的细碎了许多,木块上的画作人物繁多,枝叶交叠,看起来比初阶要难不少。

    但她过目不忘,还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拼好了。

    此时,没有人注意屏风后的动静。

    李巍放下手里的魔方,隔着屏风看向正在玩拼图的少女,这人并不在她的邀请名单上。

    她这是盲盒开到隐藏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