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传说中的未婚妻
江淮桉认识沈明妤，是以他一进来视线就落在了岑凛身上。
她穿灰色开衫毛衣，扎丸子头，五官精致立体，不加修饰的脸型分外流畅，一眼望去，清丽脱俗。
“这位是……”江淮桉问何璨。
何璨正纠结着措辞时，沈明妤站起身来：“是我朋友。江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岑凛迎着江淮桉疑惑的目光，点头示意。
江淮桉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偏偏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在沈明妤身侧落座，笑道：“没问题，这不亲自招待你跟你哥来了么。”
说罢，把点餐的平板递给沈明妤，“看看想吃什么，先点上。”
沈明妤看了岑凛一眼，有些犹豫，纠结过后还是将平板推开，“再等二十分钟吧，大哥应该就快到了。”
她的小动作自然落到江淮桉眼里。
沈明妤这朋友什么来头？不仅能让沈裴南同意一起用餐，还让沈明妤瞧她眼色。
何璨把从楼下取到的饮料依次递给岑凛跟沈明妤。
后知后觉的。
江淮桉终于感到不对劲——
沈裴南是不会派何璨单独接送沈明妤的，从来不会。
他目光再次落到岑凛身上，只见她喝了一口饮料后便放下，身体微向后靠，十分闲适地在看手机。
一旁的沈明妤则时不时偷瞄她的这位“朋友”。
忽的，江淮桉想起来几年前他跟沈裴南的一段对话。
那是在一个春天，沈裴南越过他父亲从爷爷手中拿到沈氏继承权的第二年。
沈裴南应酬喝多了，自己送他回家。
后座醉酒的人将车窗降下，凛冽春风呼啸着涌了进来，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口，声音平缓沉寂，“我喜欢上一个人。”
他感觉那晚沈裴南的状态不太对劲，整个人气压低得很，便克制住心中惊讶，努力使语气显得平静，“谁啊？”
沈裴南轻笑了声，宛如深渊古井被掷入一颗碎石，那声响很近，却也很远，极轻的一下，消散在风里。
“我的未婚妻。”
他的确听说过沈裴南有一个未婚妻，但几乎没见他提过，身边朋友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那所谓未婚妻的真人。
想来是家族联姻，而对方是沈裴南所不喜，便绝口不提。
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未婚妻啊，那不是很好吗？到时顺理成章结婚，门当户对的……话说现在还真有这样的好事啊，未婚妻刚巧是自己喜欢的人，这也太爽了，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见见嫂子？”
后座陷入长久的沉默。
就在他以为沈裴南不会继续往下说时，却听见他自嘲的笑了下，被碎石打破宁静的古井再次陷入沉寂——
“她有喜欢的人。”
江淮桉没敢继续往下问。
再之后，他再没听到沈裴南提起过这件事。
关于那晚，关于婚约。
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
江淮桉看着一座之隔的女人，蹙了下眉。
不会她就是传说中那位未婚妻吧？
/
岑凛双手拿着手机，大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思索。
要不要和沈裴南解释一下呢。
不解释的话——
今天下午那通视频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不跟沈裴南串一下的话，沈明妤岂不是一眼就看出破绽来？
她都能想象出那小屁孩知道真相后那欠兮兮的表情。
万一她一个心直口快，当着沈裴南的面提离婚一类的话，那就真是大事不妙了。
想了想，她退出跟沈裴南的聊天界面，继而点开了文件传输助手。
没有对着沈裴南的头像，脑海中酝酿的文字被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出，一条接着一条。
[在吗，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吗？]
[事情稍微有点复杂]
[明妤是我跟我一个同事的cp粉，她知道我跟你结婚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以为我是被迫的。]
[我就跟明妤说，其实我和你感情挺好的，但她不太信，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那通视频]
[跟你说这些就是想问你，等回家了，我们能不能在明妤面前装作比较熟感情也还不错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可以装作不认识，因为有你一个朋友在，我刚刚和明妤说了我跟你的关系不好公开，她表示理解]
岑凛把几段文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复制了第一条发给沈裴南。
等了等，对面回：商量什么事？
岑凛赶忙切回文件传输助手，将后面几条信息一次性勾选，然后逐条转发给沈裴南。
发完消息她反手就把手机扣到桌面上。
喝一大口冰的青桔柠檬水。
脸上热度不降反升。
她居然在和沈裴南商量一起在小孩面前演戏。
真是看沈裴南脾气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好所以得寸进尺了。
他会同意吗？
良久，手机终于振动。
岑凛屏住呼吸，解锁手机。
开屏就是和他的聊天界面——
他回：好
/
沈裴南到时，鸳鸯锅刚好开始沸腾。
屋内的人齐齐抬眼看过来，沈裴南目光在离他最远的那抹灰色停顿一瞬，而后面无表情地错开目光，于江淮桉身侧落座。
岑凛松口气，低下头去，喝一大口柠檬水。
沈明妤一下老实许多，规矩坐好，恭恭敬敬喊了声，“哥哥。”
沈裴南看过来，颔首：“嗯。”
江淮桉见沈裴南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心下疑惑，但面上不显，微侧过身与他低声交谈。
沈裴南懒懒应答。
岑凛注意到沈明妤自沈裴南来了后便异常老实，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沸腾的锅底，有好几次吞咽的动作，却没动筷子。
“怎么不吃？”岑凛问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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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还没动筷子。”沈明妤可怜巴巴的说。
“姐姐。”
“嗯？”
“你不是跟我哥感情好吗，你在微信上跟他说一声让他动下筷子好不好。”
岑凛笑笑，用公筷往清汤锅里放了蔬菜，“那你还是再等等吧。”
她可没勇气再跟沈裴南提要求了。
沈明妤耷拉着脸。
岑凛见状便也不再逗她，“你吃就是了，本来就是因为你才会有这顿饭。”
沈明妤一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没了顾忌。
但动筷之余还是瞄了眼沈裴南，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敢继续。
岑凛依旧记着自己要控制体重，吃了几口蔬菜和两片雪花牛肉就停下筷子。
江淮桉跟沈裴南一晚上都在谈事情，也几乎没动筷，只喝了几口茶。
最后一顿饭吃下来，只沈明妤一人大汗淋漓，撑得走不动路。
到地下停车场时，她对岑凛说，“还好没有等下去，不然得饿死。”
沈裴南没与她们一起，他坐另一辆车，先把江淮桉送到他即将开业的酒吧再回去。
酒吧门口停好车，江淮桉终于问出自己想问的，“沈明妤那朋友什么来头？”
沈裴南大半个身躯隐于夜色中，“什么什么来头。”
江淮桉挑眉，意味深长，“你不认识她？”
沈裴南沉默一瞬，降下车窗，点了支烟，指尖猩红一点，却没有立即抽。
“在出国前一天特意抽出时间来陪表妹吃一顿你从来不吃的火锅，沈总，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总不能是特意来看我的。”江淮桉笑说。
“……”
“一开始。”
江淮桉坐直了身子，屏息凝神。
“我只是想她在我身边就好。”沈裴南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声音比夜色更晦涩。
他抽烟很少，平均一两个月才能消耗掉一包，平日工作大多靠浓茶与咖啡提神，只有极烦闷的时候才会靠烟来缓解。
“后来呢，觉得远远不够？”
沈裴南笑了声，“嗯，人总是贪心。”
“这算什么贪心，喜欢就行动起来啊，表白，送礼物，强势些，大多女人都吃这套。你这张脸，这个身材，不物尽其用简直可惜。”江淮桉不以为意。
沈裴南觉得索然，将烟摁熄。
脑中浮现几月以前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正式会面，她眼神冷淡而防备，那是她自我保护的方式之一。
“这些在她身上不会适用。”
“这么肯定？”
“是。”
“那你打算怎么做，就这么耗着？”
良久，沈裴南说，
“这样挺好的。”
毕竟一开始，也只是想让她有一个庇身之所，可以做想做的事，不再受欺负。
无论何时她回头，整个沈家都会是她的靠山。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沈裴南，别贪心。
你拥有的已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