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忘了回应他。
地灯的光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铺过石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尖。
利斯言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侧着头,目光低低地落在她脸上。
“拿着包,是要出门?”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视线移开。
“我想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她噎住了。
利斯言没挑破她的谎言,而是揽过她的肩,转身将她往门里带了进去,身体贴得近,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低沉沉的,不容她反抗。
“想买什么告诉我,我让人送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单膝点地,半蹲在她面前,和往常一样,帮她换拖鞋。
池楹的鼻子开始发酸了,因为难堪。
她在他面前永远毫无胜算,他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只三言两语,她就自己溃败下来。
男人的手指捻着鞋带,一节一节地松开她的短靴。
她把手撑在柜沿,硬角硌在掌心,钝钝生疼,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开始发抖:“我不是要去买东西。”
“利斯言,我本来想走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的动作顿在半途,很短的一个停顿,然后继续,直至给她换上拖鞋。
做完这些,利斯言才站起身,将她整个笼在他的阴影里。
“走哪里去?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事实的确如此,就连芬姨和工人都已经提前喊她太太,她不习惯,想让他们改口,却被告知这是先生定的规矩。
她和利斯言散步的街拍上过八卦港刊,两个人同食一支冰淇淋,身后还跟着几个体型壮实的保镖。狗仔始终拍不到女方的正脸,模糊的画质反而给足了想象空间,一连串标题从“夜会”“同居”猜到“隐婚”,话题赚足噱头。再后来有记者在公开场合堵到了利斯言本人,他大方表示感情稳定,已见过家长。
她早已被推到了利太太这个位置上,不管她是否准备好。
见她偏过脸回避这个话题,利斯言倒没多大情绪变化,换上自己的拖鞋后,他掰开她抵在柜沿的手,牢牢牵住,往里走。
她想甩掉他的手,但力量悬殊,丝毫挣不脱,情急之下她失控出声。
“利斯言!”
那霎,两人都顿住。
她极少有这样破口的时刻。
她不喜欢把事情闹到撕破脸的地步,尽管并非没有过,只是每当那样的时刻将至,她心里会泛上难以承受的痛意,像是应激反应,驱使她在矛盾激化之前,主动回避。
显然,这一次,她无法回避了。
箍紧她的手也终于松开。
利斯言的眼神落下来的时候,池楹还没回过神,就见他慢慢别开了视线,喉结滚了一下。
接着,脱下外套,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又低头去解袖扣,把袖管慢慢往上卷。卷好袖子,他抬起头,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桌沿上,身子微微俯下来,视线从高处落在她脸上。
“吃饭了吗?”
池楹到底没再揪着刚才的事,只是别过脸,闷声道:“吃过了。”
利斯言直起身,抬手看了眼手表,沉默片刻又说:“那我们去吃宵夜?”
人从情绪的高点往下落的时候,往往最脆弱,也最清醒。利斯言知道他现在该做什么,转移话题,然后把她哄回来。
池楹这次没有接他递过来的台阶。
“我这次是认真的,不是在闹脾气。”
她看见他眉目沉下来,心口随之漫上一阵钝痛,可仅剩的清醒时时告诫着她,不要再次退让。
“之前是我太冲动太天真,我以为和相爱的人结婚会幸福,可事实上……”
她顿了一下,抿了抿唇,“我真的走不下去了,我们能不能先分开?”
相较池楹的赤诚,利斯言语气就显得很平静:“如果你觉得结婚还不到时候,可以推迟一段时间。”
池楹盯着他。
就这样?
她说出这些话,已透支了她所有的勇气,他就这般轻描淡写地拂过去了?
“利斯言,我就只想要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下,就这么难吗?”她声音有点哑。
她每次忍着不哭的时候,说话就会带那种哑声。
“冷静了之后呢,你就会回来?还是说,冷静完了,正好拿来当分手的理由?”他抬起眼,第一次在争吵里正眼看她,“如果是,那我不会同意的。”
池楹盯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我在你这里,是没有决定权的,对吗?那蔓姐呢,她是来监视我的?还是说,”她顿了一下,哽咽到说不出,“……还是说,你让她来,是想教我怎么接纳这段婚姻?”
利斯言默然良久,最后抱住她。
她没挣扎,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拥住他的腰。她明明就在他怀里,体温真实,呼吸真实,可她的心下一步会往哪里走,他全然不知。
“住在这吧,明天再走。”他说。
她的肩膀还在抖,哭声细细的。
“楹楹。”
哭声小了些,气息一抽一抽的,似是憋了下去。
“楹楹。”他又叫了一声。
池楹抬起头,已经不哭了,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他抬手把她颊边头发拨到耳后,低头,轻轻压住她的额头。
“池楹,”他叫她名字,却一如既往的缱绻,“不结婚,也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池楹没说话。
这也是一个用爱编制的牢笼,她知道。
/
开学后,何寄云依旧没回宿舍住。
学期过半后的某天,有早八的课,池楹洗漱完,拿上包出门,原打算去便利店买杯咖啡和面包当早餐,路过杂粮煎饼摊子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她要了份豪华煎饼。
老板麻利地敲了两个鸡蛋,饼皮摊开,刷酱,夹生菜、土豆丝、海带、薄脆、火腿肠、里脊肉、鸡排,最后对折,拦腰切开,按着池楹的要求分装了两个袋子。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池楹一眼就看见坐在第一排居中位置的何寄云。
她径直走过去,在何寄云旁边坐下,取出其中一份煎饼,推了过去。
“何寄云,帮我分担一下,这煎饼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何寄云低头看了眼,那半份煎饼鼓胀着撑开油纸,分量确实不小。她没拿,先朝后排扫了一眼:“姚思怡呢?”
她知道池楹和姚思怡关系好,两人上课都同行。
“她前两天阑尾炎做了微创,请假了。”池楹说。
何寄云这才伸手接过来,低头吃起来。
池楹又问:“这两天,我能不能跟你一起上课、吃中饭?”
何寄云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进入大二的时候,她们这个宿舍的关系就定了型,周宁喜欢独来独往,长时间泡在图书馆,何寄云会利用一切业余时间打工,只有池楹和姚思怡,没有学业要求和经济压力,两人的共同语言更多。
何寄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池楹相处得来。
上午的课结束后已是中午,何寄云没急着动,继续整理今天的笔记。池楹刚站起身,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问她:“怎么了?不去吃饭吗?”
何寄云抬头看她:“我们晚点再去食堂吧。”
“为什么?”池楹不解。
“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么?等这拨人过去了,我们再过去吃。”
池楹反应过来何寄云是在顾及她的感受,她想说自己其实比以前好多了,没那么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重新坐下来:“也行,这会儿吃饭估计也占不到什么好位置。”她顿了顿,弯起眼睛补了一句,“谢谢你啊,何寄云。”
何寄云的变化不大,穿得依旧朴素,食堂里打菜也是吃的最基础的一餐,花费不过五六元。
池楹瞄了两眼对面盘子里清淡的蔬菜和米饭,不知为何,反倒有些安心了。
小半年前,她在学校附近的商用公寓楼里撞见过何寄云。那时何寄云已经搬出宿舍半个多月,池楹原本要去那栋楼里的一家BJD工作室,她在某点评软件上翻到的,想着去瞧瞧。结果刚走到楼门口,就看见何寄云被一个脸熟的中年男人搂在怀里,正往电梯里去。
池楹怕撞上了彼此尴尬,特意等在门外,看着电梯上下了好几趟,才敢进去。
可等真到了那间工作室,她难受到什么心思都没了,待了不到五分钟就折返了宿舍,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那个中年男人,她见过。
大二上学期的时候,何寄云在市区一家高档会所当服务生,不是那种灰色的场所,是正规的棋牌休闲,二十四小时营业,何寄云周末会去通宵打工,工资相对丰厚。去年十一月是池楹的生日,她干脆在那个会所里办了个小型生日派对,让人把小包厢装点了一下,和舍友一起过了个农历生日。颇有江湖气的姚思怡,还提醒特意前来打招呼的老板,一定要把这单的提成给何寄云。
可谁能想到,这个老板后来竟然和何寄云走到了一起。他是有家室的人,还有一双儿女。
池楹后来仔细一想,这俩人应是在她生日之前,就有了苗头。她生日那天的包厢消费虽不少,但还达不到让老板亲自来敬酒送祝福的数额。
许是被半个煎饼撑到,池楹没有胃口,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反复措词,看着对面还在吃饭的何寄云说:“我打算开个工作室,前期需要有人帮我找合适的地方,盯装修,进货,看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愿意一起做吗?”
何寄云听到这,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既然开了头,池楹就一次性说清楚,包括工作时长、薪水、住宿福利。到底是没有进过社会的女仔,池楹随意报出的数目,让何寄云颇为震惊。
要换了别人,怕是当场就要抱住池楹的大腿,求她带着一起发财。
但何寄云要相对冷静得多,她垂目思考了下,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池楹自认她考虑得很周全,甚至愿意为她安排工作室附近的民用商品房,工作之余也能休息好。
何寄云缓声解释:“池楹,该我对你说声谢谢,愿意优先考虑我,其实你给的薪水,完全可以招一个有这方面经验的员工,我什么都不会,连娃娃的分类都不清楚,而且我对做手工没什么兴趣。”
何寄云来自偏远农村,说起“手工”,她并不陌生。小时候衣服裤子破了洞,母亲就用黑线或白线给她缝上,针脚粗粝,不藏线,不讲究什么好看不好看,能继续穿就行了。
走出家之前,她以为天底下的缝补都是这样的。
直到来了广市念书,她亲眼看到池楹把她的衣服缝补到丝毫看不出痕迹,又看到池楹桌上那些价值不菲的娃衣,小小的裙子,领口缀着蕾丝或珍珠,她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落差。
这两种极端,映射着她局促的人生。
前者是她永远不想再回去的家,后者是她永远到达不了的世界。
池楹没想过何寄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那刻,她想了不少可能性,大多都指向了那个男人,难道是那个男人给了何寄云足够的钱?
池楹不想放弃,反问:“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兼职。”
要是别人说出这样的承诺,何寄云是不信的,但这个人是池楹,她信。池楹未婚夫送她们的那张购物卡,姚思怡是最先去柜台兑现的,三万多的手链外加高档护肤品,最后余了点,在负一的高端超市里,买了一袋三百多元的巧克力,里面居然只有6小粒。
何寄云有幸吃到一粒贵价巧克力,没明白这溢价何来。但她知道了那张购物卡里有五万元,也明白池楹想要做的事,并不会很难,她本人就是世俗里说的那种人生赢家。
但她并不羡慕。
何寄云不答反问:“池楹,你知道我在这个宿舍,最羡慕谁吗?”
池楹沉默,等着她的下文。
“我最羡慕的是周宁,我羡慕她是独生子女,我羡慕她出生在温暖有爱的家庭。你刚刚问我,我对什么感兴趣,我这辈子,只想读书,只为自己读书,毫无后顾之忧地读书。可我们这几个人,只有周宁可以做到。”
是不是很可笑。
何寄云还想说这句话的,终究没说,因为她看到池楹偏过头,看向窗外,何寄云不近视,能清楚地看到那粉白面颊上的克制表情。
她知道自己说得不太好听。
一句话,点了三个人。
自己的贫穷,姚思怡的俗气,池楹的空心。
良久,池楹转回来,轻抽一口气,释然地说:“你说得对。”
/
接下来的几天,何寄云没再见到池楹,原以为是话意伤到了她,特意打电话询问,才知道池楹有事请假回了苏城。
出了高速收费站,司机沿着工业园区的主干道一路向东开。
池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连片的厂房从眼前掠过,这次是凌若君让她回来的。
车拐进熟悉的路口,在厂区门口停下,门卫认出她,抬起栏杆,车子一路停到办公楼门口。
上一次来,还是高三那年,池方伟找了个大学生给她补课。她在办公室等父亲开完会,车间主任一同进来,看见她,开了个玩笑:“池大小姐,高考志愿得对口,以后替你爸管厂子啊。”
她当时就礼貌地笑笑,没说话。
那一整年她满脑子都是怎么离这里远一点。
谁知道才大二,这公司就转掉了,她无法理解池方伟怎么舍得的?
转让流程从三月份就开始操作了,三月份,池方伟开始频繁出差,有时一周里有四五天都不在苏城,跟凌若君说是他在跑客户,凌若君就没多想。
如今想来,那些出差,为的就是这件事。
最核心的流程已经走完了,公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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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继续运转,收购方留出了一定的时间让池方伟收尾。
池楹一进办公区,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过去她来,认识她的人都要笑着喊一声小池。今天沿路遇见的人,见到她,只是点个头,目光停一停,然后移开。
她没在办公室找到人,正要打电话,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小池,你爸在车间呢。”
她头也没回地应了声谢谢,拔腿就往车间跑。
去年厂里扩了产,池方伟新建了一栋厂房,又引进了几条自动化生产线,大规模招了技术人员,原材料也提前囤了一批。后来才知道,那批扩建让公司背上了比例相当高的负债。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从车间侧门走出来的池方伟,正低头和旁边的人说什么。池楹跑过来的动静打断了池方伟,他抬头看见女儿,神情倒不是很意外,还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池楹原以为池方伟会很憔悴,但人站在眼前,精神竟然还不错。
池方伟把帽子摘下来,笑着问:“怎么来这了?”
他多半猜到了是凌若君跟池楹说的,他没等她回答,侧过身,朝车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来,再带你最后一次参观,以后啊,就见不到了。”
池楹鼻子一酸,跟着他往里走,车间里机器在转,工人还在各自的岗位上,如常忙碌着。
“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池方伟语气平静,似是早已想开:“这件事呢,其实和利斯言有关。不过你放心,该解决的都解决好了,没有太大的损失。”
听到这个有些时日没听到的名字,池楹片刻愣怔,“怎么和他有关?”
池方伟难得的有耐心,将事情细细讲清。
和池楹确认情侣关系后,利斯言就开始布局了。他在恒驰精工上下游各找了几家壳公司,以正常商业合作的名义切进来。单看每一笔,都挑不出毛病,账期合理,价格合规,合同文本也干净,但这几家公司背后是同一条线。
等池方伟察觉到异样,回头去查,才发现这张网已经织得很密,上游的原材料被卡住一部分,下游的几个客户也被悄悄撬走了。只要利斯言在某个关键时间点同步发力,几家壳公司集中违约或抽单,池方伟公司的现金流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断掉。
“他等的就是我扩产之后这个窗口,时机选得很准,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他的,周期拉得足够长,小利做事确实有耐心。”池方伟此时还不乏认可。
池楹显然不理解:“他这是釜底抽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池方伟看了她一眼:“商人嘛,就是这样的。他见我这边出了现金流的问题,自然会出资金帮亲家渡过难关,然后两家并一家,利益就绑在一起了。”
池楹理解不了这个逻辑,她不明白既然爱一个人,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池方伟沉吟片刻,换了个说法:“利斯言这个人,不喜欢变数。他很清楚结婚证保证不了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不出任何变数,但要是两家的生意深度捆在一起,你在这段关系里,要考虑的就不只是你自己了,还得顾着娘家。”
池方伟收回目光,抬头看着头顶宽敞的厂房,生出一口长气。
“其实小楹,你知道吗,我之所以想通了,还是因为你姥爷当年说过的那番话。”
池方伟出身农家,大专毕业后被分配到浙省的机械厂当技术工,季之禾是外贸公司的职员,而季之禾的父母,一个是教师,一个在工会,那个年代,这俩人谈对象,并不受季家二老的认可。
后来季之禾坚持要离婚,要出国,池方伟死活不肯,两个人天天吵,吵到最后,是季之禾的父亲出面,把池方伟单独叫去谈了一次话。
谈完,池方伟二话没说就同意离婚了。
说到这,池方伟停了下来,这下把池楹的好奇心吊足了。
“然后呢?”
池方伟:“你姥爷说,只要我同意离婚,让你妈去国外,他当初借给我建厂的那笔钱,就不用还了。”
池楹很意外,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层缘故。
“所以你同意了?”
“这我哪肯啊,我好歹是个男人,这不就是变相地逼我,为了一笔钱,把自己的老婆给卖了吗?”
“……可爸,你后来不是同意了?”
池方伟点头:“是同意了,但我签字之前,先回了趟老家,跑了一圈亲戚,把那笔钱凑齐了,全数还给你姥爷。家里账面上剩的那点存款,也全留给你妈了,不欠他们任何东西,这才签的字。”
池方伟说到这里,声音缓了下来:“那年头,劝和不劝分。但你姥爷不一样,他宁可那笔钱没了,也不舍得你妈过得不开心。后来,我想到这事儿,我就想到了你,要是把公司给转了,小利那边就没办法捏着你的软肋。往后你们结婚了,你要是想走,就走,没什么可以牵绊你的。”
池楹想哭,又忍住了。
“可是这公司转掉……”她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池方伟说的损失不大,是在安慰她。
凌若君在电话里说池方伟将公司折让给大型国有汽车集团广华集团下属的零部件事业部,国企有能力自己消化订单,所以更看重公司的产能和资质,恒驰精工是可选项之一,加上池方伟主动让价,两边都想快,这事就成了。可想而知,池方伟放弃了不少。
池方伟知道她在心疼他:“放心,钱够我们躺平好几辈子的,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再说了,我早点退休,不是挺好。你们要是结婚生孩子,我不正好有时间帮你带?”
池楹不自然地别开眼:“你还是陪凌姨去环游世界吧,玩个几年再说。”
池方伟以为她还在介怀利斯言做局这事,一副平和心态开导她:“你要客观看待,起码我做生意确实不如年轻人,我认,这没什么丢人的,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池楹还是没和池方伟坦白她和利斯言已经分开了的事实。
准确来说,是她单方面提的分手。
利斯言自然不答应,有几次,他来穗大见池楹,而她始终不肯出来见他。没过多久,利斯言的爷爷利秉正病危,那段时间,利家上下的一举一动都在狗仔的镜头下,他再没来过广市。
姚思怡也不知道池楹和利斯言的感情出了问题,她偶尔刷到利家的新闻,还会凑过来问池楹,比如利秉正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大房二房争产最后谁赢?
池楹每每只能想办法把话题岔过去。
直到这个夏天,一档音乐节目《华语新声王》引发一场蝴蝶效应。
这档节目邀请了12位两岸三地及海外华语歌手同台竞技,来自HK的独立音乐人裴咏诗演唱自己创作的粤语歌《霓虹荒原》,歌词记录香港城市变迁下的孤独感,唱到副歌时全场静默,后台歌手集体起立鼓掌,视频更是在全平台24小时播放破亿。
裴咏诗的名字瞬间冲上微博热搜,她过往的经历也开始被外界重新审视。
港媒自然不会错过这波热度,竟翻出了陈年旧照,原来裴咏诗和利家二房的利大少爷,有着不少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