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美人她太过无趣 > 27. 美人第一次查案5
    年轻监察使远远坠在程秉善三人身后,见三人突然往反方向跑,心头不由猛地一沉。

    好像,不太对劲——

    张二丫那边有卫鬼将坐镇,就算出事,也该先发信号弹才是……

    他脑中念头急转,脚下已不自觉地提气追了上去。再琢磨下程秉善刚才那句不清不楚的“张二丫不太对劲儿”,他握着刀柄的手不由攥紧——自己竟这般轻易地让那人把两位魂仵作带走了?!

    “温……”

    他张嘴便要喊,可话刚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打草惊蛇!

    须臾间,年轻监察使的额头已渗出层密密冷汗,视线牢牢锁在温暖二人的背影上,脚下生风,竭尽全力追了上去。

    眼看着距离拉近,那“程秉善”脚下骤然一转,又领着二人转进了一条小巷中。

    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终于压不住了,背上的凉气瞬间席卷全身,连呼吸都给他冻住了。

    万事休矣!

    年轻监察使心里哀嚎一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把自己摔了出去。

    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发疯似的朝小巷狂奔:“沈仵作、温仵作!小——”心。

    他一边喊,一边跟着冲进了小巷。忽地,眼前人影一闪,最后一个“心”字被咬碎在了舌尖。

    他望向差点被自己撞倒之人,瞳孔一点点放大:“温仵作?”

    温暖侧身而立,第一时间却没看他,而是呆愣愣地望着面前的程秉善——他正僵着脖子,静立在原地,额头中央,一枚黄符被夜风吹得微微卷起一角。

    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温暖一寸一寸地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监察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措的笑,右手臂随即滞缓地向上举了举,亮出手中的一叠黄符。

    她声音也被拉长成一声绵延的哀嚎:“哥……这个程秉善好像是假的。”

    “啊……”监察使喉头略显僵硬地滚出一声干巴巴的赞同,视线转向旁侧的沈知闲。沈知闲也没在看他,正背身与远处一个拿着镰刀的大汉沉默对峙着。

    大汉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惊恐地趴在地上,视线在那大汉和程秉善身上来回横挪,浑身筛糠般地颤抖。

    他提剑欲从温暖和程秉善中间挤过去,却听温暖一声呵斥:“你先别动!”

    未等他反应,温暖的右手已直直朝他面门拍来——

    他条件反射地侧身躲开,愕然抬眼,目光顺着温暖的手臂,一路滑向她指尖。白皙手指间,一枚明黄符纸在空中轻轻晃动。

    “我就是确认下……”温暖赔了个笑,停在半空的手往回缩了缩。

    年轻监察使看着那只缓缓往回缩的手,突地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电光火石间,他伸手,从温暖手里把符纸拈了过来,往自己额间一贴,清了清嗓子:“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可以……”温暖小声答话,目光落在对方脸上那张随着呼吸而略微起伏的黄纸上,没忍住,“其实你刚才能躲开,就已经说明……”

    话到一半,她噤了声,十只脚趾头悄然抠紧。

    年轻监察使的额间还贴着那张黄纸,闻言呼吸一滞,面前的符纸随之重重一抖,又猛地停住。他与温暖对视一息,抬手把符纸揭下来,递给对方。

    温暖沉默着接过,低头把符纸往袖子里一塞,脚指头在靴中抠得更紧了。

    “走,回粮仓。”旁侧与蔡郎沉默对峙良久的沈知闲突地开口,转身就欲往外走。

    温暖如释重负,想也不想便跟着转身提裙,抬眼才发现,沈知闲面色出奇的凝重。

    她刚想发问,身后传来壮汉有些尖利的警告声——

    “不准来!”

    只见蔡郎突地高举起手中镰刀,向前迈出半步,威慑意味十足。

    地上趴着的女人顿时吓得一个哆嗦,也顾不上再忌惮诡异的“程秉善”了,尖叫着就往沈知闲这方跑。

    年轻监察使赶紧提剑迎了上去,戒备地看着蔡郎手中那把明晃晃的镰刀。

    那蔡郎瞋目切齿,确实大有狗急跳墙之势,可对峙之下,他手中高举的镰刀却迟迟未有动作。

    温暖正往巷外迈步,听见声音,下意识就顿了脚步,回头看过去,就见蔡郎原本老实敦厚的一张阔脸,此时绷得僵硬,腮边横肉簌簌发抖,看上去像是在咬牙切齿。偏偏那双目止不住地惶惶躲闪,透着几分不该属于成年壮汉的畏缩。

    她一双杏眼立时瞪圆,几乎是刹那间明白了沈知闲的意思——那张二丫是故意把她们引来这里的!

    可引她们来此处,却偏偏没有任何实际动作……

    脚下的停顿不过刹那,温暖随即重新提步追上沈知闲,急道:“张二丫怕是冲着粮仓那边去的。”

    “嗯。”沈知闲点点头,双目敛去往日的柔光,只余下一片沉沉肃色。

    她与温暖并肩踏出巷口,头也不回地拐入了青石小道。

    她们身后,蔡郎手上的镰刀突地失去重量,哐当落地,在泥巴底上砸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随之化作黑烟,消散于无形。

    黑烟里,隐隐飘来一道混浊的男音:“不准来!”

    那声音沉闷,让人分不出是警告,还是哀求。

    年轻监察使瞥那地上镰刀一眼,面色凝重地收剑入鞘,也快步钻出了小巷。

    一行人原路折返,重新往张二丫所在的小院进发。

    此时,月亮大半已沉到了山后,街巷上半人也无。

    也不知是萧索街道带来的错觉,还是门口有些无人照料的烛火熄灭了,青石小路似比之前昏暗了不少。

    沈知闲和温暖并肩跟在监察使身后,肩膀不自觉地越挨越近。

    越是接近粮仓,村民越是多了起来。

    手无寸铁的众村民依然三三两两地站在粮仓附近,远远地往里张望着。

    “借过。”年轻监察使放慢脚步,引着二人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

    粮仓背后,杂乱的呐喊声丝毫未减。

    他抬头望去,眉心不自觉地拧成一个结——傀儡般的村民们虽无甚战斗技巧,但几百个村民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如此车轮战,怕是赵判也难免棘手……更何况陆兄还受了伤。

    忽地,他脚下一顿,目光死死钉在粮仓侧面的火光稀薄处。

    身后的沈知闲和温暖也停了下来。

    她们也看见了——朦胧昏暗中,有三个熟悉的身影,正绕过粮仓侧面,往后方的空地而去。

    领头之人身穿玄色缺胯服,身后两人则身着褐色粗布襦裙,看背影,分明就是监察使和她们自己!

    “不好……”温暖倒吸一口凉气,作势要追上去,却被沈知闲一把拉住了袖子。

    “不对劲。”沈知闲眉峰紧锁,嘴里微微喘着粗气,“按理,张二丫知道我们已经赶过来了……”

    她话没说完,但温暖已然会意:“你是觉得,张二丫在故意引我们去粮仓?”

    她望向张二丫所在小院的方向,又飞快回头看了眼正往粮仓后快速移动的“假三人组”,陷入了两难:“那我们……”

    旁侧,年轻监察使也驻足在原地,显然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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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张二丫有意假冒我们去搅扰赵判他们,我们动身离开时,她立刻就该动手了。”短暂沉默中,沈知闲开口,“走罢,张二丫明显是在拖时间。她越是拖时间,我们就得越快,免得再生变故。”

    她抿唇瞥了眼粮仓方向,攥着温暖袖子的手指骤然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拽着温暖便急急往小院射去。

    年轻监察使迈步跟上,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这沈仵作看着柔柔弱弱,竟是这般果决之人?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黄符,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一瞬,又缓缓松开手。

    罢了,温仵作与她朝夕相处,若有异状,应早该察觉才对。

    ——

    赵家小院门口的灯火明显比之前暗了一些,火光打在院墙和青石小路上,摇摇曳曳,似一头歪斜靠墙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向正在靠近的沈知闲三人发出警告。

    沈知闲没做犹豫,一脚踏在青石小路的阴影上,踩着那“巨兽”,探头望向了小院内侧。

    院内一切布置与之前并无二致。

    卫峥鬼将正侧对着大门,端正坐于圆桌旁的一张凳子上。见众人回来,他面露些许诧异:“赵判那边可还顺利?找到陆兄了吗?”

    “找到了,暂时无恙。”年轻监察使抱拳简单回禀一句,视线径直望向院落更深处的程秉善。檐角下,程秉善抱手立于距离张二丫半步开外,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张二丫的动静,就连沈知闲一行人回来,他也只略微抬了下眼眸,点了点头算作了打招呼。

    年轻监察使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声:“卫鬼将这边,可有异样?”

    “并无。”卫峥端坐答话,敏锐捕捉到了年轻监察使眼中的慌乱,“怎么?可是赵判那边……”

    “谁?!”话未说完,他整个人猛地一凛,暴喝一声,提起桌上的剑,便飞身朝院落左边的那排矮墙冲去。

    沈知闲和温暖正抬步朝檐角的张二丫走,眼见着卫峥猝然跃起,心里齐齐咯噔一声。

    来不及细想,二人几乎是同时往后一缩,下意识要往年轻监察使身后躲。可刚一转身,脚跟还未站稳,便听院内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

    二人回头,定睛一看,左边院墙上竟是腾空掠下一个黑衣壮汉,二话不说就与卫峥缠斗在了一起!

    ——张二丫果然还有后手!

    沈知闲和温暖几乎同时这么想,飞快对视一眼,齐步朝院中的张二丫跑去。

    温暖已经伸手摸向袖中的黄纸。

    “等……”

    年轻监察使一左一右拽住二人袖子,面色难看,视线始终停留在与卫峥短兵相接的黑衣壮汉身上。

    温暖二人脚下一顿,顺着监察使的目光看去,不由张大了嘴巴——

    只见那黑衣壮汉手持一把弯刀,在空中划出阵阵破空之声,竟是将卫峥逼得连退数步!壮汉却半点儿喘息机会也不给,刀刀紧逼,不断向前逼近。

    卫峥显然没想到黑衣壮汉攻势这般凌厉,脚步略微乱了一瞬。就这一瞬的工夫,那黑衣壮汉再往前冲锋一步,手腕重重一压,弯刀擦着卫峥鼻尖,径直劈在了院中的青石板上,将那石板砸作无数碎片。刀势却半点儿不减,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上撩起,继续朝着卫峥的面门而去。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程秉善高呼一声,撞开卫峥,双手握剑硬接了那刀势。

    然而,随着“铛”的一声脆响,程秉善手中的剑被震飞出去,他整个人也被震得倒飞出去!

    “带二位魂仵作走!”卫峥瞥了眼地上的程秉善,转过头,朝着年轻监察使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