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龙人哪有我忧郁[星际] > 25. 我对他一见生厌
    在真正和安知见面之前,季舒余看过她很多次,在星网上。

    他把她所有的影像都找出来看了一回,尤其是她的首秀和她的半决赛。这两场最有意义的赛事,季舒余不厌其烦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从操作风格看到言语习惯,再到举止偏好,他喜欢一个人坐在安静的环境里去解析不同的人物肖像。

    程予川只在第一天把视频过了一遍,后面的时间一直泡在训练场上。他向来只看得上和自己相当或者更胜于自己的人物,再没有亲自认证过安知的实力之前,他不会像季舒余那样细细拆解。

    事实上,这也不是他的活。机甲前锋只需要做好他的攻坚手,用脑子的事情交给指挥就可以。

    大屏的画面上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那台机甲行云流水一样的动作,她并不是只会取巧的选手。大约再看到第四遍的时候,季舒余摁下了暂停。

    疲惫吗?

    稍微有那么一点吧。

    他靠着椅子后背,一边微微转了转椅子,一边闭目,在脑内构思能辖制她的打法。

    安知的打法没规律,所以很容易在对打中拿到主动权。但单打独斗的时候想要克制她,要么就是机甲操作水平高到能轻松应对各个角度的突袭,要么就是直接精神力压制。

    两条路都不行。

    能做到前者的人实在凤毛麟角,能做到后者的人……四大星域精神力最高级别也就是S+,安知已经封顶了。

    这就有点难办了。

    难道全场只能想尽办法创造机会打团战,避开任何单独面对她的场景吗?

    季舒余微微一顿。

    倒也不是不行,能群殴为什么要单挑?既然做不到解决问题,那就暂且绕过它。

    他轻松且愉快地接受了自己这个想法。

    确认方向之后,他并没有就此离开这个房间,反而又一次从头播放起了安知的比赛视频。

    对于这种近乎变态的认真程度,程予川非常诧异,第二天见面的时候他没忍住问道:“你该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在那循环播放,研究分析吧。”

    季舒余彼时正在轻点人员名单,以防出现赛前纰漏,听到这种程予川这种猜测后,他站在树荫下,微微侧过头温文尔雅道:“怎么会呢。熬夜对人的身体机制很不好,我一向喜欢作息规律。”

    又是这种语气。

    程予川虽然认他是朋友,但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语气。

    “你也真是奇怪,都有专人配给的睡眠舱,营养舱,疗愈舱了,还搞这一套。”

    像程予川这种一天到晚不睡觉,熬穿了就往舱里一躺的高精力人群实在和他节奏不合。

    季舒余并不解释自己的习惯,这是没必要的事情。

    他只是微笑道:“各人有各人的喜好,不用在意。比起这个,我需要你更注意一下比赛对手。”

    “知道知道。”

    程予川抓了抓头发,晒着阳光道,“顾知珩和安知嘛,我不会轻敌。因为看轻对手栽跟头这种事情,讲出去也丢人。再说了,我们第八支队也确实需要一个冠军来提升下地位了。我看谢临潭不爽很久了,总就也就拿一个冠军,天天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摆什么眼高于顶的皇帝谱。”

    季舒余没有打断他,他耐心地听着这些话。一直到确认程予川的话讲完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敲打他。

    季舒余:“祸从口出。指向太明显的话不适合放在外面提起,不然容易整个支队的前程和风评。”

    所以指向不明显的话就可以随便说了?

    程予川琢磨了一下,估计季舒余就是这个意思。

    噫,都认识这么久了,讲话还来这套弯弯绕绕的。程予川但凡迟钝点,说不定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真不愧是……

    他搓了搓胳膊。

    怎么大太阳,背后还一阵一阵地蹿凉意。

    程予川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费脑子的时候,转而提醒季舒余道:“人点完没?走了走了,再不去赛场,风头都要被边缘星域抢没了。”

    总决赛的场地是军方特批的。

    听说赛前,赞助跟流水一样往里灌。

    也可以理解,毕竟新人王年年都有,但能打出精彩比赛的新人王却是少之又少。上一个像安知一样一鸣惊人的,还是谢临潭。再上一个,是林叙白。

    财团看不懂机甲操作,但是财阀看得懂什么叫做流量变现。

    中央星域军校跟流水线一样量产优秀新人,但这些新人拉不开距离,也造不出话题。

    等了几年终于又出了一个能带来巨大价值的选手,嗅到商机的财团自然卯足力气开始加价。

    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贪婪地想要榨取猎物所有的价值。

    想到这个画面,季舒余眸色渐渐变深。

    到底是商人。

    他冷漠的想到。

    让商人开始接触权力,这真是一个世界性的悲剧。

    ……

    季舒余领着队员慢步走在选手通道,他脸上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容,一路上不管是谁向他打招呼,他都一律稳稳当当地接下并点头回应,尽管他其实完全不记得这些人。

    但没关系,有谁会知道呢。

    他一边想,一边走,直到迎面遇见带队的顾知珩,他才停下来,主动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顾队。”

    “好久不见,季队。”

    顾知珩停下脚步,并不意外会在这里碰见他。礼貌性的寒暄就此展开,身后江叙几人等得无聊,于是听了几句后,就悄悄凑到了沈令辰的边上。

    江叙:“队长在中央星域也有人脉吗?”

    他们以前可是年年一轮流,就没碰上过第八支队。队长居然还和季舒余认识吗,这还真是叫人吃惊。

    沈令辰虽然和顾知珩交好,但也没有到了如指掌的份上。

    他迟疑道:“可能是以前认识的朋友吧,至于交情深浅,我就不清楚了。”

    江叙探头望了望,给予了肯定:“这人讲话还怪绕的,什么士别三日,刮目相待……他学古文化出身的吗?但态度还蛮好的,完全没有中央星域住民那种平等看不起所有外乡人的劲儿。安知,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来头?”

    令人困惑的沉默出现了。安知自顾自站着,没有回应江叙,于是他的话茬就掉到了地上。放在以往,这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安知身上的事情。

    不仅江叙几人觉得奇怪,就连沈令辰也投去了目光。

    “安知?”

    为了不打扰顾知珩和季舒余的交流,沈令辰压低了声音,但安知却连他也屏蔽了。

    这就不同寻常得过头了。

    沈令辰走到安知的边上,他低头看她,却只见她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季舒余,冷峻而莫测的神色让她看上去几乎接近于猎食的野兽。

    她看到什么了?

    沈令辰探究地顺着安知的视线望过去,但视线的终点却是一个完全出乎他预料的人。

    “你认识季舒余?”

    虽然有打探队友过去的嫌疑,但沈令辰还是忍不住开口。

    又是一个没有回应的问题。

    安知站在那里,却像是和他们隔了一堵空气墙。

    沈令辰看了看安知抿着的嘴角,就当他以为这个问题要就此沉寂的时候,安知忽然收回了视线。她神情恹恹地扭过头,脸色比刚才难看许多。

    安知没回答沈令辰的问题,反而脸色一垮地咬牙问道:“你相信一见生厌吗。”

    沈令辰从没有在安知嘴里听到过这样冷淡而不愉的声音,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而更让他不知所措得是,安知没有压低声音,以至于她的声音畅通无阻地传到了另一头。

    “什么一件生厌?”

    顾知珩和季舒余没有多余的交情,能寒暄这么久,也是因为两人即将成为对手,多少要顾全一点彼此的社交体面。

    所以安知一出声,顾知珩就自然地接受了和季舒余的对话,回到了安知的身边。

    “什么一见生厌。”

    他站在了安知的面前,挡住了她看向别人的目光,温声询问道。

    安知撇了撇嘴说:“没什么。”

    顾知珩微微皱眉,看向沈令辰。

    沈令辰比了个口型给他。

    “季舒余?”

    得到答案的顾知珩重新看回安知,关切道,“你和他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安知的心情差了起来,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一直聊下去。季舒余的出现让她心里莫名浮现出了一种想要撕咬的攻击欲。

    他像安州。

    这个念头忽然划过了安知的脑海。

    一瞬间,她更暴躁了。

    她不讨厌代餐。

    但她很讨厌相似度太高的代餐。

    该死的应激反应。

    她现在一看见季舒余,强烈的攻击欲就油然而生。

    “我对任何能跟我哥合并同类项的男人都深恶痛绝。”

    安知只扔下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转身朝着选手休息室走去,徒留其他人摸不着头脑地站在原地。

    顾知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大概是在场几人里唯一一个能听懂些许的人。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高兴。

    喜欢也好,讨厌也好,这都是非常浓烈的情绪。安知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迸发出这么强烈的情绪,这会让顾知珩格外不安,尤其是他自己还没有得到类似馈赠的前提下。

    ……

    “顾知珩挡那么严实干什么?我们是人贩子吗?看一眼能让她操作水平下降一万倍啊。如果是这样,我做梦都能笑醒。”

    程予川对顾知珩稍有微词,他完全忍不住地和季舒余噼里叭啦抱怨了起来。

    但这一次,季舒余却没有在他说完后不咸不淡地提醒他慎言。

    因为他自己还处在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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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迷惑当中。

    季舒余驻足,透过旁边的玻璃细致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模样。

    在确认自己今天并没有任何异常后,季舒余更加迷惑了。

    “我以为我应当生得面善。”

    “什么?”

    感到迷惑的人又多了一个。

    “这张脸应该不容易激发别人的恶感才对。”季舒余评估了一下,排除了长相的问题,自言自语道,“真奇妙…竟然会是那样的反应。”

    程予川:??

    程予川纳闷的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

    程予川:“今天是祷告日吗?”

    朱峰:“不是。”

    程予川:“不是祷告日,他为什么这个反应。”

    真是见鬼……

    算了,比赛的时候不要发病就好。

    ……

    总决赛的热闹程度,是今年整个大赛的顶峰。线上线下全方位的沸腾正在呈指数型增长。

    直播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多地来不及看了,上一条还没入眼,下一条就已经刷了上来。解说员的声音响遍了全场,但说实话,真正去听的内行没多少。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全神贯注地凝聚在赛场上,这种碰撞型的对决最容易激起人的狂热。

    又是只靠顾知珩拿了一分的单人赛和双人赛,稳定地令人什么心塞。江叙几人打总决赛本来压力就大,这下更大了。紧张的情绪一直蔓延到了团队赛,安知发誓,这场比赛结束之后,回去一定给他们几个狠狠上压力。

    即使在赛前确认了打法,但是这场比赛的进行还是艰难地超乎了安知的想象。

    不是说中央星域最能打的是有林叙白的第一支队,其次就是谢临潭的第五支队了吗?

    怎么这个第八支队打起来也这么猛!!

    这么能打,你倒是宣传宣传啊。

    隔壁第四支队队长旧伤发作了,它还继续支撑着名声呢。你们第八支队就这么淡泊名利吗?真是阴得没边了。

    打完前半程,安知连苦笑都不敢。她生怕笑一声,老天就觉得她活美了。

    情况确实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虽然还不至于沦落到像半决赛那样的绝境,但是顾知珩也有一种被藤蔓勒住脖子然后慢性绞杀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呢。”

    频道里传来安知的叹气声。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顾知珩冷静得对比了一下双方的伤亡。

    己方损失四人,只余他和安知,机甲报损程度在35%和23%左右。

    敌方损失三人,还剩季舒余,程予川,朱峰,机甲报损程度分别在38%,55%,20%左右。

    季舒余和程予川同样是指挥型和攻坚型,只是他们多了朱峰一个侦查型机甲,容易占据情报的优势,但是侦查型机甲本身作战能力不强。

    第八支队占优,但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在同样稳打稳扎的战术下,第八支队除核心以外的人员配置,机甲配置就是要优于边缘星域第一支队。

    这是硬实力的参差。

    所以这一把顾知珩从来没有想过要兑子。

    因为没意义。

    先不提季舒余谨慎到全程不肯落单,身边总有人护航,哪怕他和安知真的成功兑掉了季舒余程予川,他们剩下的人也不可能打得赢第八支队。

    但季舒余显然喜欢和他们兑子,他用队里三个人换掉了顾知珩那边四个人。

    最有用的战术往往不是最复杂的战术。

    凭良心说,安知不想在这种时候试探顾知珩的态度,但很遗憾,没有比这更合适逼他一把的时间了。

    安知不会被私人的感情冲昏头脑。

    所以她说:“到现在,还打算按照你原定的计划来吗?”

    失真的询问通过频道传入顾知珩的耳中,让他无从分辨安知的心情。但他明确,如果安知没有想法,那她现在就不会开口。

    安知正色道:“容我提醒,伏击的成功率很低,季舒余完全不给机会。虚虚实实的兵法,他看上去玩得比你都熟练。”

    论计算能力,或许没人比得上顾知珩。但如果论攻心术,季舒余也算是让安知开了眼界了。

    怎么会有人制定战术是根据对手的心理防线来制定的。这是正经机甲操作手能想出来的招吗?第八支队到底从哪发掘出了这么阴的一个人。

    烦。

    命运的齿轮还没有转动,人生的链子就要先掉完了。

    安知敲了敲操作杆,她心里有很多想法,什么'为了规避风险而不去做某个决定会后悔万分',什么'什么不要做一些舍本逐末的事情,冠军是本,其他一切都是末',什么'按照原计划执行,赢面太小了,我们不如赌把大的'……各种想法在她脑子里乱蹿,然而话到嘴边,却只凝聚出了一句——

    “我想拿冠军。”

    她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