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在窗口探头探脑看了半天,结果发现安州根本没事。
邪恶乌鸦带着中央星域最新的装备飞檐走壁去了。哎,好直观的贫富差距。
安知顿时心碎。
“啪嗒——”
房门被打开了。
顾知珩急匆匆得走到了安知的身边,关切得上下查看。
“怎么了,队长?”
安知一转头就是大写的茫然。
什么叫演员的专业素养啊,哼哼,她可是多年的实践派。
“不……没什么。”
顾知珩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法正面回答。
他能怎么说,他说因为我上次给你修腕间通讯器的时候顺手往里面塞了个定位,然后刚刚定位乱跑还没了,我担心你出事,所以我心急如焚的推门进来看看情况。
那能这么说吗。
这不就显得他跟个控制狂变态一样。
安知还在等回复。
顾知珩从口袋里掏出了回复——一个新的腕间通讯器。
顾知珩微微低头,温声慢语解释道:“你的腕间通讯器坏了是吗,那这个送给你。其实这是上次就已经准备好的,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安知只花了0.1秒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因祸得福的安知发出满足的喟叹:诶~队长,你这话说的…哪有什么不合适的机会,那我安知岂是那等不慕名利之人。
她一边正气凛然得说着使不得,一边飞快把自己手腕递到了顾知珩的手里方便他给自己戴上这崭新的昂贵的最新版的腕间通讯器。
安知心满意足:瞬间感觉自己都变成了一只有钱的城里猫。
她接下来还要继续追问顾知珩定位的事情吗?哦,当然不。
理由不仅仅是因为他送的腕间通讯器,更因为……
安知转了转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不动声色得叹了口气。
哎,她虽然发现了一个秘密,但她真的不能追问,因为她发现这个秘密的方式也是个秘密。一旦追问,她就还得解释今天的一切以及自己跟安州的关系。
跟安州有亲缘关系,这难道是件光彩的事情吗?
安知:姐们要脸。
“来都来了,一玩玩这个机器吧队长。”
跳过一件事的最好途径就是开始新的一件事。
安知话音没落,手就先偷袭般伸了过去。主题房设置启动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重力都开始失灵。顾知珩虽然没有防备,但过去的经验还是让他比安知更快稳住了自己,他甚至还能伸手去捞安知一把。
安知:这不科学啊。
重力失衡之下,安知晃来晃去。她不光自己晃来晃去,她还是跟考拉抱树一样抱着顾知珩晃来晃去。
好,现在她可以确定了。
她根本就不喜欢悬浮这玩意。
顾知珩来不及想什么喜欢不喜欢,这种时候他的身体本能得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为了维持两个人的稳定,顾知珩的手牢牢扣在安知的腰上,他真怕一松手,安知就真的把自己晃到各个角落去。
相对于他们当前的关系而言,这个姿势无疑是亲密的。
顾知珩只要一低头,他的下巴就会直接抵在安知的头顶,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她的头发有一部分飘起来,蹭到了他的脸上,好像是山茶花的香味?
不对——他在想什么。
顾知珩立刻清醒过来,这时他白净的脸皮才后知后觉得涨上温度。
他这个人不能分心,一分心就容易出岔子。结束的按钮摁了好几下都摁不到,最后结束的时候,顾知珩连同安知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顾知珩站在原地好几秒钟才收回自己的理智。
他推了一下眼镜,假装自己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安知:“……你好像在脸红。”
顾知珩:“我没有。”
他忽然有些莫名的恼羞成怒起来,于是侧过身继续假装无事发生。
安知:这个人,原来还有点鸵鸟逃避倾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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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们两个啊,我就说这个点谁会来这里体验。”
纳闷的男声忽然从门口响起,安知抬眼望去,林朔正站在门口,他身后是跟着一起进来的许知南。
看见顾知珩和安知,许知南彬彬有礼得打了个招呼。
下了赛场,他不知道往哪里找了副金丝眼镜戴上。
哎,衬得他那张脸更斯文败类了。
此男完全是熟男人夫组来着……
“怎么了,安知?我有哪里不得体吗?”
她盯得时间太久,以至于许知南微笑着出声询问。
安知……
安知又双叒叕开始忏悔。
为何总是如此,哎,太没出息了,漂亮男人拿桃花眼一勾就跟着跑了,长此以往如何是好啊。
安知不语,只一味反问。
“你们这会儿来干什么呢?”
“视察。”
安知:??
安知:“视察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安知她此时此刻忽然又闻到了一股天龙人的味道。
她看了许知南一眼。
安知:不是吧……
“这个酒店是我家的。”
许知南的回答多么言简意赅,言简意赅到安知恨不能自己听不懂。
操。
世界上的有钱人那么多,多我一个会怎么样。
淡淡的死感萦绕在了安知的心头。
相比起许知南的内敛,林朔倒是热情多了。
“DoubleStar企业的酒店遍布中央星域和二级星域。举行比赛的话,每次都会来很多人,所以队长家就干脆承包了这项业务,不过队长平日低调,所以很少有人会立刻把他和DoubleStar大酒店联系到一起去……”
林朔单手撑在门框上,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他的站姿松弛,丝毫不板正规矩,讲话时也习惯性的稍微歪头,这一点和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截然相反。
按理来说这样的姿态再搭配上他略锋利的骨相很容易让人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挑衅感。但偏偏林朔的眼底又总是带着三五分不正经的狡黠,于是那股挑衅感就被刻意化为了散漫与随性。
换作平时,安知的注意力早就被林朔吸引走了。但是现在,她光顾着分析情报去了。
能承包军方业务……
原来如此,是老钱家族啊。
安知虚弱得看了许知南一眼。
是了,她早该想到的。
老天既然拿走了许知南的贫穷,那自然会补给他什么。看,这不是把富贵补给了他吗。
安知忧郁,却还要强撑着体面说道:“原来如此啊。”
相比起在场的其他人,安知的情绪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这样喜怒形于色的人,许知南平日里很少遇见,于是他不禁微笑起来温和问道:“你们刚刚体验的是哪个模式?”
这个房间的设计有很多,新手常常搞不明白,也许他应该让人在这里贴份说明书。
他耐心等着安知回神。
但在安知回神之前,顾知珩已经自然得接过了这段对话。
“普通模式。”
他随意往前站了半步,朝着许知南礼貌点头。身姿挺拔的男人风度翩翩,端正沉稳,这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这种表现和口吻……
许知南垂下的手指微微动弹,不动声色得摩挲了两下。
过于正常的社交模式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本来还算轻松亲近的气氛经顾知珩这一开口,反而变得莫名紧绷起来。
就好像聊天的时候,有什么人忽然有意无意暗示你,该结束这场对话了一般。
林朔倒是没这种感觉。
他光顾着凑过去和安知聊天了。
“今天晚上有宴会,你们第一支队一起来吧。”
“什么宴会?”
“我哪知道,doublestar的噱头那么多,隔三差五就要来一出。”
“是专门举办的小型宴会,为了庆祝这场商业比赛圆满结束。”
许知南扶了扶眼镜,顺势补充道。
这场比赛圆满吗?
对她来说可能是,但对许知南……
未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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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猜,这场宴会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庆祝,说穿了就是许知南比赛输给了新人,舆论不利,所以要搞个新闻出来给他拉拉好感,最好转移转移注意力。
能拒绝吗?
当然不。
新人哪有拒绝的权力啊。
噫,这么一想,安知又开始觉得自己苦命了。
哎…少女心事就是穷。
穷鬼大晚上还要配合上岗。
鎏金灯光铺满了整座宴会厅,馥郁的酒香随着穿梭往来的侍者已经融入到了空气中,聚在一起的宾客衣物造型不算夸张奢华但是光看面料就知道一定是高定。
周围的声音有点吵。熟人的寒暄,陌生人的浅聊,对家的阴阳怪气全都掩盖在社交面具之下。安知手里端着个水晶酒杯,但里面装着的不是酒,而是饮料。
顾知珩不允许她喝酒,说是这种场合没法每时每刻看着她。
安知听完表情甚是微妙。
她说不出这句话哪里古怪,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脊背发麻。
这种感觉真是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安知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去想。
耳边的音乐婉转绵长,面前的花艺精致美丽,这场酒会堪称雅致。
但安知欣赏不了,安知只觉得这些冷盘好难吃。她真的,无福消受。
“生食口感很奇怪吧。”
林朔看到安知的时候,她正站在水晶灯下,那抹碎金般的光淌到了安知的衣服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株被精心设计过的山茶花。
杯子里的香槟气泡正在缓缓升腾,悠扬的乐曲也一首又一首得漫过厅堂,耳边宾客还在低声谈笑,在这种慵懒的氛围之中,林朔做了个决定。
他决定过去搭话。
顺着刚刚那句话,林朔朝着安知继续故作正经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安知沉吟着看了他一会儿。
安知肯定点头:“你是来挖墙脚的。”
真是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开场白。
林朔忽然被她说这句话的语气逗笑了。他抬起单手捂住自己大半张脸,安知抬眼望去,只能看见他小半张脸和那压在脸侧的修长手指。
爽朗的笑声此刻被闷在了掌心,林朔的肩膀一下一下微微轻颤,于是刚刚有意塑造出来的靠谱气场瞬间就烟消云撒。
“虽然是实话,但你也不可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一直到笑够了,林朔才继续开口道,“或许我们也可以循序渐进,先聊聊别的再进入正题。”
安知轻轻晃了晃水晶杯:“比如?”
林朔故作严肃:“比如我先给你讲个笑话热热场。”
不会是冷笑话吧。
安知带着质疑沉默了一下,但看在他真的很努力热场的情况下,安知还是给面子的轻轻鼓了鼓掌,摆出期待的天真姿态。
安知:“洗耳恭听。”
只见林朔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得说道:“有一天,蘑菇在路上走着,不料被迎面走来的橙子撞倒了。蘑菇站起来对橙子说'你眼睛瞎了啊,去死吧!'后来,橙子真的死了。人们在桌上发现了它留下的遗言: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
安知:……
安知:操,果然是冷笑话。
安知眼神放空似的开始脑内风暴其中的笑点,几秒钟过后,她终于悲痛得发现自己根本体会不到这则冷笑话的精妙之处。
这能是林朔的错吗?
包不能的啊。
中央星域上空掉块板砖下来都能砸到一片天龙人,鬼知道林朔有没有什么背景。就算没有,他还背靠许知南呢。
安知绝不允许自己浪费每一个小机会。
于是两秒一过,她立刻弯起眉眼。一连串轻笑声就这么自然而然得落了下来。
安知捧场的笑了。
林朔沉默。
安知:?
林朔神情微妙得看着她问道:“你听懂笑点了吗?”
安知想了想,决定诚实一把。
于是她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然后缓缓道:“其实一点都没有呢。”
林朔:……
那你装的跟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