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妹妹却连哥哥的脚步声也没察觉。
真是令人失望。
安州静静凝视着她……
两人身后的背景音还在播放着许知南的采访,声音正好落到了他那句'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上。
安知哽咽: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哪呢,哪呢?她现在是真的很需要召唤一个出来了。
再自欺欺人,再不情愿,安知还得睁开眼睛。因为闭着眼睛,也不能让安州噌的一下消失。于是她只好直面这惨淡的人生。
只想过点好日子,为什么这么难。
才和安州面对面三秒钟,安知就又想闭眼逃避现实了。
安州没关屏幕,在愉悦的时候,任何声音都可以成为他情绪上的养分。
“怎么跑那么远呢,哥哥找你找得真是辛苦啊。”
安知不语,只一味思考怎么逃出生天。
不说话也没关系,安州不需要妹妹说话,他只需要妹妹听话。
“走吧。”
一米八几的男人迈着沉沉的步伐一步步靠近,然后将手搭在了安知的肩膀上捏了捏,说道,“你该回家了,小妹。”
他黑黝黝的眼睛就像是冰冷的探测头一样盯着安知,安知头皮都在发麻。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一看安州今天穿的是便于行动的黑色私服,安知就知道不好。
但她能走吗?
必然不能啊!
安知脚下发力,决意死不挪地。
安州淡淡扫视了她一眼。
安州伸手确认发力位置。
安州轻而易举夹起了安知,准备出门。
如同被打包一样的安知:??
安知:“等下,等下!”这对吗?
安州单手摁住了妹妹的挣扎,关切得问她:“怎么了?还有遗言没讲完吗?”
安知:你爹!
“你有调令嘛你就敢带我走。”
公职人员就是这点好,敢随便出手就是挑衅边缘星域军方。
除非他有正儿八经的调令,上头层层通知下来,要她安知正式转入安州的麾下,不然安州就属于是违法了。
“我想,你应该还没有申请下来——啊,应该说是申请不下来吧。想要把边缘星域的人调到中央,那可是要开完大会开小会,开完小会再投票。只要一次没过,那一年内就不能再提第二次了。你现在应该还没有手眼通天到可以在上议院里面有一票肯定权吧。”
安知也想忍住别嘚瑟,但是她现在真的忍不住自己翘起来的嘴角。八百年看安州吃瘪一次,爽哉爽哉。
安知动弹两下,试图脚尖碰到地面,结果却发现自己纹丝不动得被安州拎着。
安知恼羞成怒。
安知:“干什么干什么,还不速速放下我。”
安州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睛打量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知对这个眼神都要应激了。
每次安州露出这个眼神就没有好事。
她心里莫名不安,但面上却不能露怯。
“我现在的队长是顾知珩。”
她忽然冷不丁开口道,“根基不稳的人应该是得罪不起顾家这种老牌贵族吧。”
“当然。”
提到这个,安州神情带上了淡淡的厌倦,“劳伦斯家族,在最辉煌的旧日时代与皇室何其紧密。结果变革一起,皇室消亡,他们立刻顺应时代,改头换面变成了如今的顾氏,依旧翻云覆雨。”
他慢条斯理得说着,可口吻分明是轻蔑。
“可时代在变化,他们家能不能继续坐稳最前排的位置还是个未知数。”
安知对这些东西没兴趣,顾家位置稳不稳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她只关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安知扑腾了一下,开始兄友妹恭起来,“话说,你的官位好像还不够大捏,哥哥。”
安州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掂了掂妹妹,一边确认她的重量一边嗤笑着问她:“顾知珩这种人不会主动炫耀自己的出身,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
安知被掂得不舒服,她认为这是某种恐吓行为,因此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一口,“我猜的。”
“原来是在诈我,想用我的反应来论证你的猜想啊。真聪明,我的妹妹。”
他上一秒还在夸奖妹妹,下一秒却又唉声叹气起来。
“是啊,你说的没错。我当前的位置还是太低了。”
忍住,忍住,别翘尾巴。
安知的快乐抑制不住,好险没直接喊他快点滚蛋。
但安州好像看出来了她的想法,于是又无声笑了起来。
“可是……小妹呀小妹,你怎么还是一点也不了解哥哥呢。”哥哥如果那么好打发的话,又怎么配当你哥哥呢。
安州盯着安知,痞气一点点浮上他的面孔。乍一眼看过去,他此刻简直像是商场里的精品货物撕开了那层华丽伪装,露出了他劣质的内在。
安知受到了惊吓,果断就要喊人。但是在安知出声之前,安州先发制人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捏了捏她的后颈,毫不客气得给她打了一针。
安知:??
安知:!!
安知:狗东西生抢啊?!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怎么就忘记他还有这个恶习了。
安州,中央星域的高雅艺术熏陶竟然也改不了你的土匪作风吗?哎,你真叫妹妹心寒。
被劫持的妹妹心里漂浮着淡淡的死感。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就在刚刚她竟然……变成了哑巴。
安知:我的人生还能更失败一点吗。
“这只是能让人暂时消音的药水,还在开发当中,市面上没有流通。拿到它实在是不易,可……”
说到这里,安州仿佛极难得的温情脉脉起来,“只要是用在我妹妹身上,那就是值得的。”
安知:……
安知: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她看似是情绪稳定,实则是没招了。
狗屎的中央星域怎么什么药剂都开发,她要用安州的一生去诅咒它。
在被安州毫不费力打包拎走出门的瞬间,安知忽然释怀地笑了。
她的孽障哥哥为了妹妹竟然连自己的前程都可以拿来冒风险,真是得兄如此,妹复何求啊——骗你的,其实是已经活人微死了。
救命啊我靠,有没有人救命啊!
help!helpme!
这个是疯狗,这是个疯狗啊!
安知徒劳呐喊,却悲伤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发不出声音。不仅发不出声音,连力气也没有了。
真是研发的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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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药啊,中央星域科研部门。
安知咬牙切齿。
在安知被安州带着离去的途中,从她的视角,她看见了江叙,林朔,沈令辰……
江叙在气势汹汹地跟第七支队的人吵架。
林朔在带着迷之微笑不断刷新星网视频。
沈令辰在急急忙忙十指连弹赶报告上交。
无助的安知to江叙:这样都没看见我,哥们两眼睛视力都是0.1吗。
绝望的安知to林朔:星网短视频害人不浅哇,大哥多点背部的感知很难吗。
崩溃的安知to沈令辰:副队,哎,副队……
好,看来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然而……
事实证明,天无绝人之路。
安知也不知道顾知珩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就是始终和安州保持着同一个方向。无论安州怎么七拐八绕,都没办法甩开他。
“怎么一直在快速移动?”
顾知珩眉头拧起,他看着界面上的导航,倒是奇怪怎么从刚刚起安知的定位就一直变来变去。
安知落泪:哦,他简直是超人。
安州终于停了下来,在感知到顾知珩始终在沿着他的路线走的时候,安州眼神冷然。
但他又不能在这里被顾知珩真的堵住,不然没法解释他的行为。
他'啧'了一声,不耐烦得拎着安知走进了太空悬浮主题体验房。
安知:这辈子最讨厌被人拎来拎去。
但考虑到事情疑似峰回路转了,安知又心情好转。她朝着安州比了个挑衅的手势,顿时心情更为美妙。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呢?”
房间很大,足够安州领着安知躲藏。但安州没躲,他已经知道今天带不走安知了。这令他感到很不愉快。
安知朝他摊开手,露出微笑,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安州伸手一把握住了安知的手腕,或者说她手上的腕间通讯器,随即冷笑一声。
毁了他的定位,倒是装了个自己的。
安州脸色顿时晦涩冷冽起来。
“你知情吗?”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能容忍的事情一眼,一把捏碎了安知手上的腕间通讯器。
安知顿时无声尖叫起来,恨不能给他两个耳光。
她的财产!这是她的财产!
去死啊,损坏贫穷公民财产的人渣!
愤怒的安知刚想向自己生物学上的兄长发起挑战,下一秒就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安知,是你在里面体验悬浮器材吗?我可以进来吗?”
安知扭头。
安知大笑。
安知幸灾乐祸。
安知朝着安州比了比口型。
嘿嘿,这下轮到你要暴露完蛋了。
安州顺势也朝她嘲弄一笑。
安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又一根针扎进了脖子——那是解药。
扎完之后,安州就一把撇开安知,然后开窗一个翻身从窗口跃下。
安知:“活爹,这里可是十楼。”
安知大惊。
为什么大惊?
当然是因为这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啊。
要是安州十楼坠亡,那她岂不是要吃牢饭。
救命,她不要连着的银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