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说父王是昏君?但我是世祖 > 26. 她不信雍世祖不动心
    周徽有些不解,却还是拿起账簿看了起来。

    她翻着账本,先时并未觉察出什么,只是这账记得漂亮,一笔笔入账出账的时间日期数额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无半分含糊,让人一眼便能看懂。

    待一月开支翻完,周徽再翻,却不是下月开支,而是一个月末的结算,还是从前余、新入、出和今余这四项汇总做出的总结算。

    这结算方法颇有新意,周徽前些日子翻看过东宫的账簿,那账本上虽也有结算,却只有入、出和余三项,财物流转和每月盈余并没有姜女郎的账本上这样清楚明白。

    她眸中闪过几丝赞叹,自来循规蹈矩易,别出心裁难。大雍书吏众多,却只有姜女郎敢改旧立新,想出这样一种更清晰的记账方式。

    这记账方法若是能用在东宫,皇宫,户部甚至全大雍,只怕天下之账能清明不少。

    可若想推行,只怕不易。

    她这样想着,忽然注意到这页下有一行小字,上书:本月对账有异,详见卷末勘误第一页。

    周徽顺着指示翻至卷末,就见其上写着对账时间,发现差额数目,排查经过,根由结论,以及最终的订正结果,而在原账之处未见半分修改。

    她瞳孔猛地一缩,抬眸看向姜谧,指着勘误这一页,似是不解地问道:“姜女郎,我看这纸上所记,多不过些零碎钱物。女郎记得这般详细,岂不繁琐,为何不直接在原处修改,或以杂耗记之?”

    听到这番话,作为曾经的会计加预备审计,姜谧脑中顿时警铃大振,眼睫微颤。

    啊,这么刑的吗?

    怎么,现在官方都开始教人怎么舞弊了?莫非,是在钓鱼执法?

    姜谧忽而灵光一闪,现在连将勘误和原账分置归档的制度都没有!

    她先是一喜,而后心中一定,看来她能发挥的用处大了。

    姜谧原本是想让雍世祖见识一下复式记账法,展现一下她的‘千里马’之能的,可现在,自然是先从简单的说起。

    “账虽小,可若随手涂改或是笼统算做杂耗,时日一久,便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当初为何出错。这般把错处另记而不改原账,虽一时繁杂,但长久以往,笔笔缘由分明,日后复查核算时方能一目了然。便是非我所记,按此方法,我也能核验对错,不至于受他人蒙蔽。”

    这就是审计留痕最大的好处,虽不能说杜绝贪腐,却绝对能增大贪腐的成本!

    姜谧内心有些得意,她就不信雍世祖和而今的皇帝不心动。

    周徽自然心动,大雍自立朝以来便严查官员贪赃,可即便如此,贪墨之风仍旧不绝如缕,御史巡查也不一定能取得实证。

    往后的账目若都能如这般记载,不止御史查验更易,便是意图贪墨的官吏也得先掂量一二。

    只是,和前面的记账方法一样,要推行到大雍各地绝非易事,也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可,难就不去做了吗?

    周徽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沉思片刻,她恳切地望着姜谧道:“君有济世之才!世道积弊,吾意欲革新吏治,以镇贪墨之风,以使选才不别男女不拘门第,不知君可愿助我?”

    姜谧闻言心中微动,清咳一声问道:“在下一介女子,殿下希望我如何助你?”

    不会是让她进宫当个贴身宫女吧?那她可不干。

    岂知眼前这人却了握住她的手,道:“君之才,不亚于朝中诸臣。吾以为,朝堂之上,当有君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姜谧只觉心头猛地一震。

    她小声试探道:“待殿下……之日?”

    姜谧的话未说完整,但周徽能听懂,她问的是,这话的践行时间是不是她登基之时。

    周徽摇头:“吾不忍君明珠蒙尘。”

    “啊……这……哈哈……是吗?”

    姜谧嘴里无意识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心中犹自不可置信。

    要是她没听错的话,面前这人的意思是,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官职,而非内廷女官,还是及时兑现?!

    要知道,如今的大雍虽不说十分封建,可姜谧还真没见过女子当官的——不是宫内的女官,而是外朝官员!

    虽然天幕说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最终官职宰相,但姜谧很明白,如今并不是那个秩序崩坏,山河破碎后又复国重建的大雍。雍世祖也只是因天幕出现才被推上了储君之位,她而今并非那个马上安天下,救乱世于水火威震八方的铁血君王。

    这就意味着旧的秩序尚且稳固而不易动摇,能打破这个秩序的人,却并未拥有能打破它的威势。

    俗话说时势造人物,而今,时势未来,便是有豪杰又真的能有出头之路?

    这是现实,不是她曾经看过的那些天幕小说,这里的人是真的人,他们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算计,并不会天幕一出现,便把它所说的一切奉为圭臬。

    他们趋利而避害,世祖的储君之位也不过是他们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已。

    就姜谧自己来看,雍世祖的登基掌权之路,未必就比天幕没有出现时的那个时空好走。

    纵使她通过册封大典的时机再次巩固了自己的天命,但她的权力却始终处于浮萍之上。

    连储君的权力都不安稳,姜谧真的不相信,霸占了朝堂几千年的那些男人们,能松口让一个女人进去。

    “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没有意见?”

    周徽露出笑来:“他们会同意的。”

    “我知君有疑惑,但请君放心,我既说了,必然不会食言。只是,为官之路注定不平。君,可愿做这天下第一人?”

    姜谧心头似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看向眼前这个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娘子,这人还如此的年少,可姜谧却似从中窥见了几分千古一帝的风采。

    她似被蛊惑一般,毫不犹豫地道:“我愿!”

    待声音一出,姜谧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不是真的十七岁少女,她很清楚,成为先例以后,会遭遇的各种危机。

    可,或许是身体影响思维,让她仍有中二之心;也或许是,天生对青史留名的执着,姜谧发现她心中没有丝毫后悔。

    大雍历史上的第一个外朝女官,辅佐千古一帝,推动女性走上政治舞台,改革吏治,姜谧传……

    只要一想到她的名字能和这些词绑定在一起名流千古,姜谧现在就开始爽了!

    她在这个不甚友好的时代,遇到她的贵人,而她们必将一起永垂青史!

    周徽却是被她的果决惊住了:“女郎真的想好了?”

    姜谧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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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地点头:“愿以微薄之力,助殿下理天下财赋,解生民之困,亦愿天下有才之人各有其位,女子亦能立身安国。”

    周徽紧紧地握住姜谧的手,她觉得她找到了自己的知音。

    果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请君静待佳音。”周徽说着,指着桌子上的账本,“这本账册可否让我带走。”

    姜谧自然同意,要推荐自己当官,总得把自己的本事展现出来吧。

    为了加大筹码,姜谧也不搞神秘了,她指着账本上似是繁琐重复的字,与周徽道:“殿下,请看这个。”

    周徽细看,见她指着地方写着这样的几行字:

    昌泰二十六年冬月十七

    申时,购麦面,出钱二十文

    来处,柜中现钱,减二十文

    去处,原料费用,增二十文

    周徽不解,她翻看账簿时便瞧见了这些,当时只觉略繁复,难道竟还有什么玄机吗?

    姜谧就着这些给她的贵人科普了一下什么叫复式记账以及它的好处。

    周徽听得睁大了眼眸,原来账居然还能这样做!

    她执着姜谧的手,诚挚地赞道:“卿果真是大才!”

    ……

    畅聊一番过后,周徽带走了姜姜浆水铺中的账本。

    姜谧望着周徽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带着期待。

    忽而,她想到什么,兴奋地问角落里的兄长:“大兄,你刚听见没?那个长的很俊的小郎君是不是姓梁?!”

    姜大哥一脸茫然:“啊?我…我没听见啊!”

    小妹和那个贵人说话时,他们几个都被那个贵人的护卫请到一旁,根本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

    姜大哥其实也很好奇自家小妹能和贵人说什么?还抱着自家铺子那沾了污物的账本。

    不过,既然小妹不想说,她看着也不像被欺负的样子,姜大哥也就没问。

    “肯定是!”

    姜谧嘿嘿笑了起来,她要是真能当官,以后岂不是能就着天幕现场吃瓜?!

    她正想得开心,店铺门便来了两辆鹿车,紧接着早上送货的几个少年便小跑了进来。

    一个少年将一份馄饨递给她。

    姜谧从柜台拿了银钱给他们,随口道:“今日好似早一些?”

    几人喜笑颜开地接过铜子,七嘴八舌道:“去给阿姊取馄饨时,阿婆说马上会下雪,让我们早点回。”

    “我说阿婆肯定是被玄元观的道士骗了,这会儿哪有要下雪的样子。”

    “就是。”

    姜谧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心中却在可惜现在没有辣椒。

    作为一个无辣不欢的人,鬼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正想着,却听有人惊道:“下雪了!”

    姜谧和几个小孩往外一瞧,果真见有雪从天上落下。

    “真的下雪了!”

    “玄元观的道士这么灵吗?”

    姜谧摇头,大概是碰巧了,现代的天气预报都不准,古代道士还能预测风雨?

    道士?应该和火药比较熟吧?要不什么时候和雍世祖说说?

    被惦记的周徽快速回了东宫,在上完下午的课后,她就带着账本去见宣和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