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萝萝知我意 > 12. 藏钩
    今日这桩事,裴垣略一调查,便全部清楚。

    李相极沉溺美色,平京的各大舞坊妓馆,他是常客,就是平日里在路上行走,见着漂亮姑娘,都会忍不住动手动脚。

    但许是有永乐侯在上头压着,他倒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倒是不曾因贪美色而吃官司,也因身份高贵,更无人会像贺西亭今日这般打他。

    “卫家的马车到长平侯府门前时,卫三姑娘掀动车帘,不妨被李世子看到。”侍卫道:“后李世子在水榭同人说,早听卫三姑娘貌若天仙,只可惜三姑娘身子弱,不常出门,未曾见过,今日看,可真是生得冰肌玉骨。”

    侍卫将李相极的姿态学得惟妙惟肖,裴垣斜眸看他:“青山,我是不是该给你报个戏班子?”

    青山轻咳一声,正色道:“世子恕罪。”

    “李相极说了这些,贺西亭便动手了?”

    青山点头道:“是。当时贺公子还在水榭外,下人说,连影儿都没看清,就见贺公子跳进亭中,一把揪住了李世子的衣领。”

    说到此处,青山迟疑看向裴垣,“世子,贺公子对卫三姑娘……”

    裴垣低眸沉吟片刻,轻嗤了声:“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青山知自家世子看不上贺西亭,一是贺家公子的性子与他家世子全然相反,二是——大抵是贺公子的朋友有点儿多。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

    觑了眼裴垣,青山正琢磨着措辞,余光瞥见换完衣裳往这儿走的李相极。

    “李世子。”青山拱手施礼。

    裴垣转眸看向来人,神色如常,李相极表情却很不好,“裴垣!这口气,我可咽不下!贺西亭这个莽夫,这么爱打人,就该去戍边,被人打死才好!”

    裴垣眉眼微沉,李相极没看见,继续噼里啪啦说一通:“我得让我爹给圣人谏言,他贺西亭这辈子也别想有个一官半职!”

    “裴垣,今日你若不拉我,我定要给他个好看!”李相极瞥一眼裴垣,神情高高在上,“今日是你府上办赏花宴,我给你这个面子,若是寻常人家,我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说着,被打的嘴角发疼,他又忿忿道:“贺西亭这个蠢货,我说卫三,关他什么事?这莽夫下手,也太狠了!”

    青山抽抽嘴角,往自家世子那儿打量一眼,果然见自家世子像看“蠢货”似的看着李相极。

    这位李世子,敢情到现在还不懂为什么被打呢?

    啧啧,可真是活该!

    眼见李相极又要开口,看出裴垣已经很不耐烦,青山忙对李相极道:“李世子,今日天燥,我家世子命小人备了一份冰酪给世子,小人带世子去尝尝?”

    李相极还有一肚子话没说,被青山打了岔,神情不大好,但这天儿的确热,而他被打得脸还火辣辣的,还真有些想吃冰酪了。

    他揉揉嘴角,低低“嗯”了声,“带路吧。”

    两人一走,周围便静下来。

    裴垣看不上贺西亭,却也更厌恶李相极。

    若非长平侯府与永乐侯府都属旧党一派,他是连见李相极都不想见的。

    仗着父辈恩宠,作威作福,此人身上,哪有半分世家大族子弟的影子?欺男霸女,今日被打,属实活该!

    只是,若他是贺西亭,万不会在今日此时与他大打出手,永乐侯向来护短,日后不知有多少麻烦事。

    不过,贺西亭小时候便是这种性子,如此不知收敛锋芒,裴垣也并不意外。

    “世子。”将人送至地方,青山便回了来,“我已着人,待李世子用完吃食送他去宴上,时辰快到了,世子可要现在过去?”

    裴垣按了两下眉心,半晌,起身道:“走吧。”

    *

    贺西亭打人的事,想来早传到那几位长辈耳中。

    卫青萝坐在席间,正巧能望见长平侯与贺将军、永乐侯在一处,这打人的事毕竟发生在长平侯府上,身为府中话事人,长平侯理应调解一番。

    那二位面上倒是一团和气,瞧着不像真把儿子打架的事放在心上,三人有说有笑进入席间,青萝听见永乐侯道:“天气燥热,少年心性,一场误会罢了。”

    永乐侯名唤“李户”,同长平侯一样,祖上有从龙之功,到他这一代,却是最受圣人看重的。

    圣人不喜新党太过激进,旧党之中,长平侯又太过保守,倒是李户很得他的心意。

    听说,李户前些日子向圣人提及“裁减冗官”之事,提了几条法子,很是得了圣人一番夸赞。

    这几日,他确有几分“春风得意”之感,今日他一袭莲纹白色圆领袍,袖口用金线绣云纹,头戴垂脚幞头,瞧着简单,却素雅贵重。

    李户说话时,眯着一双含笑眼,两撇八字胡上翘,平添几分随和之意,若观其外貌,绝不会想到此人有多心胸狭窄。

    面慈心狠,大抵说的便是李户这样的人。

    “青萝,离开宴还有些时候,咱们来玩儿藏钩!”一旁杨翠薇兴高采烈的声音打断她的凝思,“咱们两个可是好久没玩儿过了。”

    卫青萝收回视线,偏头看向杨翠薇,含笑点头:“好啊。”

    杨翠薇是个愿意张罗的,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又叫来两个姑娘,并四个男子。

    大靖民风并不守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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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宴饮雅集,投壶、木射、猜枚、藏钩这样的游戏,男女共玩也实为常见。

    卫青萝与其余几人并不相熟,问了一嘴杨翠薇,这几人都是谁家公子、小姐,哪知杨翠薇道:“我也不知道。”

    她笑嘻嘻说:“我见他们待着无聊,便将人叫来了。”

    卫青萝一时哑口,不再多言,互相见礼一番,因不知会玩儿藏钩,并未备好钩子,青萝便道:“没有玉钩,用我这坠子可否?”

    她摘下腰间缀着的祥云玉坠,展开给众人,众人自是应好。

    如此,一共八人,分为两队,男子一队,女子一队。

    对面的一位公子道:“这钩子既是卫三姑娘的,便由诸位姑娘先来藏吧。”

    女子们并未推辞,两队人面对面,青萝先藏玉坠于身后,然后暗中藏袖递给身侧人。

    正藏着“钩子”,等对面人猜这“钩子”在何人手中,远处传来匆匆步履声,青萝抬眸望去,就见贺西亭带着梁均等人,快步朝他们这儿来。

    当先的少年换了身衣裳,原本的天水碧圆领袍,换成并不张扬艳丽的月白襕衫,原先头上覆着的网巾也被摘下,只余一支木簪。

    卫青萝多瞧了两眼,只觉新奇,这样的贺西亭,倒不大像武将家的孩子,而是一个读书郎了。

    贺西亭急得鼻尖儿冒汗,见好几个小公子围在青萝前面,当即跑得更快,鞋尖擦在青砖之上,竟有了几分热意。

    走到近前,贺西亭朗声便道:“这是玩儿什么?怎么不带我?”

    说罢,也不管诸人愿不愿意带他,径自坐到左侧边,也是刚刚开口让女子队先的公子身旁,笑着问众人,“算我一个,可以吧?”

    一旁的公子:“……”你老人家都坐下了,还问什么问?

    跟上来的梁均看他这不值钱、不要脸的模样,简直想捂脸。

    贺西亭见对面的姑娘皆背过手,瞧出是玩儿藏钩,又回头瞧了瞧自己这一队,查着数,“啧”一声,“加我,便多一人。”

    一旁公子:你老人家还知道啊!

    不过,藏钩这游戏,本来就带“飞鸟”,若是两队相差一人,这一人便是“飞鸟”,可两队任意去留。

    可偏偏贺西亭不愿当这飞鸟,就指着边上的梁均道:“你去萝萝那队。”

    梁均:“……”

    “贺西亭!”他袖中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喊了一声。

    卫青萝无奈叹一声,睨他一眼,“贺西亭,不要逗梁均。”

    贺西亭龇着牙,见萝萝还愿意搭理他,登时笑得不见眼,“嗯,不逗他。”

    都听萝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