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洞内回荡的嘶鸣，
无数只手疯狂抓住她，一瞬间将她拖入深渊——
她险些在跌宕中昏厥，也许是周身的疼痛使她意志残存。
就算它们停了下来，她也不能立马爬起身，酸腐气息侵蚀着她的肺腔，白骨烂肉“呕心沥血”地爬满她的四肢和躯干。
“咳……！”
岑岑将嘴里的血吐出来。短暂的静止几秒后，她判断出自己足够幸运。她没有一根骨头因此断掉。
她想要挣扎，可却发现那些手只是停下，并未松手。它们依旧死死抓着她，不给她四肢躯干喘息的机会。尝试抬起手脚时，耳边只剩下拉扯血肉的声响，在极端静寂的洞内回荡。
这群畜生想要她的命，
想要肆意践踏她的躯体，
想要将她撕碎——
“好疼。”
她好疼。
她好疼。
她好疼。
比她断掉全身骨头时还要疼上百倍。
熟悉的疼痛。
这惨绝的疼痛来自她隐隐抽搐的后背。
准确来说，来自她体内更深处的东西。
短短几次呼吸，她的每一块骨头都开始叫嚣，灼烧着发出要命的惨痛。痛楚撒了欢，在她的体内乱窜，最终都被引到后背那层皮上。
疼，
好疼，
好疼啊……
“我要死了。”
那股力量粗暴的从她身体的深处冲撞而出，将她的每一块骨头都嚼碎，将她每一块血肉都撕裂——
只见，昏暗的岩壁上升起一道影子。
“咔！”
她的腰肢发出一声脆响，上半身以极其诡异的扭曲姿态支撑起来……那些紧抓在她身上的手掌发出皮肉崩裂的声响，像是一把密集的毛发被生生扯裂。
一股强烈的呕吐感将她吞没，她下意识紧咬嘴唇，直到满嘴血腥。攀附在她身上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但她的身体也濒临失控。
那东西要冲出来了——
那股力量！
尖锐的小刀划开了后背的皮，鲜血淋漓，沿着脊柱向下快速蔓延，瞬间染红了她的腰肢。
“啊啊啊啊啊！”
这次凄厉的惨叫不是来自它们，而是来自她自己。
浑身的痛感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冲着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涌去。
她的影子在战栗，
因为血，因为疼，因为那破笼而出的怪物——
“咔！”
身后的它朝着岑岑扑咬而来，投射到岩壁上的影子如恶鬼般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次，她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
擒住它脑袋的时候，淌下的粘液落在她的鞋面上。
她面无表情，加重手上的力度，将那颗脑袋向内扭曲控制，拳头似重锤般落下，打出烂泥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的惨叫是它发出的。
它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女人的束缚。它双手死死攥着女人的肩膀，恨不得将她捏碎。
岑岑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仿佛感受不到利爪划伤的疼痛。
一拳，
一拳，再一拳！
青筋几乎爬满了她整个手臂，蔓延到锁骨、脖颈，以及她的额角……似一条咆哮的毒蟒。
女人的拳风似刀，在矮小的洞内发出可怖的音爆。
她要将它彻底击碎，直到烂掉、变成肉泥————
“砰——！”
颅脑重击爆炸的声音。
它的脑壳。那曾经吊在她头顶，不停对她嗅闻的脑壳，像是一颗被捶爆的西瓜，稀稀拉拉地落在她脚边。
岑岑没有低头看，只是轻轻抬脚，重重碾下去。
地面再次异动，
因它的惨叫，还是因它爆出来的脑花？岑岑不知道，她没兴趣知道。
突地，一只手再次抓住她的脚。
很快，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藤蔓般缠上她的脚，再迫不及待地向上蔓延——小腿、大腿、腰……
它们想要像刚才一样将她随意拖入深渊。
女人踩着那摊脑花肉泥，如同踩着躁动的它们。微微侧头，满眼对生死践踏的睥睨。
一道冷光从她眼中迸发。
“噗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先是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再是必知死亡的鸣叫————
腐血的味道，将这阴冷如地狱的洞穴吞噬……
杀戮，无尽的杀戮。
一个怪物对一群怪物的无尽杀戮，直到一方的血彻底流干为止。
“死吧。”
不论你们是什么东西。
＊＊＊
昆仑山脚下，血红的人影从塌陷的洞穴里爬出来。
披头散发，煞白的脸。红色的，各种各样的黏腻的血浆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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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上、脸上，和每一寸衣料上。
尽管距离颇远，他也能嗅到那人身上浓重无比的腐烂之气。
像是从阴曹地府爬回来的恶鬼。
霍北风远远看见时，恨不得手边有把趁手的枪。
直到完整的身形展露在他眼前。
那双眼透过可怖的血污看向他。洁净的，像阿热善圣泉的眼睛。此时却渗出丝丝残暴的涟浪，恰如她身上不断淋漓向下的血肉……
霍北风清楚明白那恶鬼是谁，却没了确认的胆量。
眼见着那道身影靠近，拖出一道斑驳的血痕，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扑通。”
那人重重摔到了地上。
霍北风这才恍然回神。——“岑岑！”
＊＊＊
他将人捞起来，下意识伸手探了探鼻息。
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后，霍北风这才松了口气。直到整个掌心一湿，他本能低头查看——
血，是鲜红的血。
与女孩身上附着的腐肉不同，这是新鲜的血，带着新鲜的气味。
她受伤了，伤口似乎很深。霍北风心下一沉，将女孩翻过去，使她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曝露出受伤的后背。
“……！”
率先刺入他视线的，是一条缠绕在女孩后背的龙纹。黑色的，线条尖利，风格独特。抚摸时感到它微微隆起，像是从她皮肉里长出来的。
“这是什么？”霍北风心下疑惑。
与他见过的刺青不同。
而且不知为何，他看着它便觉得心下忐忑，十分惴惴不安。
直到手指吮到女孩的血，霍北风赶忙抬眼去看伤口。那是一道自左向右、自上而下，贯穿那单薄腰肢的刀口。
看走势，应该是女孩自己划的。
再细看，霍北风的眉头便拧得更深，牙也咬住了。
在这道细长的刀口下，可以看见细密的一道又一道伤疤。它们走向不一，排布随意，浅色的，近乎肉色的疤。布满女孩的整个后背。
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境遇，会让她不停地划开自己的后背，不惜留下满目疮痍。
霍北风紧促的心被揪起一块。他将女孩重新捞起来，揽进怀里。
他看着女孩的脸，用手掌轻轻抹去她脸上的血污，将人抱了起来。
不论如何，
“请让她活下去吧。”
他想再次看见那双眼——不论阿热善的圣泉是否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