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的小泪窝 > 8. 藏尸洞
    “呕——”

    剧烈的翻涌感,她低头吐了。

    白水中掺着些胃酸。

    岑岑擦了下嘴,正想扶着岩壁起身——疼!

    好他爸的疼。

    她狠狠咬了下牙,疼痛激起了她心底的不耐和怒意。

    右边脚踝是什么时候扭伤的?她怎么印象全无。最好别让她知道是拜谁所赐,她一定挑断那人的脚筋。

    等到身体的感官全部回归时,隐藏在深处的不适如潮水般涌出,险些将她绷着的理智击溃。

    “该死。”她咬紧牙关,勉强蹲下身去查看自己左脚踝。

    简单摸了两下,她便狠下心伸出手指——狠狠插进扭曲凹陷的关节轴中!

    “呃啊……”

    岑岑经常用这样的力气掰断别人的骨头,鲜少如此对待自己。尽管已经做好准备,但强烈的疼痛依然使她浑身颤抖,干涩的喉管内抑不住嘶哑的痛叫。

    好在她对付骨头向来得心应手,只用了两秒就将严重变形的脚踝拯救了回来。

    等到疼痛逐渐消散,岑岑才有心思去分辨自己眼下的具体情况。

    她抬起头,看见一条宽长幽深的岩洞。远处的光亮若隐若现,照不全洞内的全景,只能让她勉强瞧个大概。

    又是这种事,岑岑咬了下嘴皮。她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出现这种事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身体因为过度劳累而四肢瘫软,肺部作痛,往往还伴随着大大小小的外伤。

    根据经验,陌生的地方必然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岑岑的精神异常紧绷。她只能努力克服身体的不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岩洞里缓慢行走。

    这该死的岩洞底部非常不平整,似是铺满了一层突兀的小型矿石,稍有不慎便会摔倒。

    摔下去一定面目全非。

    “呕——”

    晕眩之下,身体再次作呕。

    她没能再吐出些什么,她的胃里是空的。想必她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了,胃酸已经开始伺机啃噬她的空悬的胃袋了。

    这岩洞的空气质量很差,一呼一吸间都是潮湿的腐败气息,让她身体的不适更加得寸进尺。

    烦躁间,脚下便重了。

    “……”

    一声低沉的闷响。

    岑岑瞬间止住了动作。

    她脸色沉下去,眼神也在黑暗中变得凌厉。方才的声音对她来说有些过于熟悉了。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岑岑敛起眼,试探性地压重那只脚。直到她的脚下传来一声干涩发哑的"咔嚓——"

    那是一声带着骨质粉感的碎裂声,紧接着是一簇簇摩擦音,她似乎都能看到骨裂时散落而下的碎渣子。

    这是一颗人头。

    待到她的脚整个踩下去,便听到了黏腻的、筋膜粘连的声音。

    在并不明朗的视线内,她看见了无数与她脚下形状相似的影子,它们匍匐在地面上,交叠在岩石上。密密匣匣,一眼竟看不到头。

    ——这是一个藏尸洞。

    岑岑整个头皮炸了起来,半边身子麻了。

    腐败的气息活了过来,一股脑向她的鼻腔里钻,反复提醒着她所处的境遇。

    这个藏尸洞并不高,她这样的身高抬起头时,鼻尖便将要碰到洞顶。

    它是本就不高,还是脚下累积的尸体太多。岑岑不敢细想,顾不得脚踝残留的不适,她加快了脚步。

    尽管她已经极力克制力度,可脚下还是偶有被踩碎的声响。或是手、或是脚、或是胯骨、或是胸腔,或又是人头。

    岑岑对人骨太了解了。导致她只是光听声音便能得知是男是女,是哪个部位。

    这些细碎的声响似乎带着戏谑,此起彼伏地落在她耳边。

    “咔。”

    “咔。”

    “咔。”

    “咔。”

    “咔。”

    “咔。”

    “咔。”

    “咔。”

    “咔。”

    “咔……”

    ————“咔嚓!”

    突地,她身形一抖。

    随着咔嚓作响的声音,轻飘飘的冷风吹到她的耳边,鬓发摇了摇。

    一个非常荒唐的想法涌入她的脑海——

    “是谁在她的耳边吹了口气?”

    岑岑吓得屏住呼吸,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短暂僵直在了原地。

    她双腿冰冷,身体竟在颤抖。

    她在恐惧。

    准确的来说,是她的身体在恐惧。

    这种恐惧来源于她身体的本能,来源于人类的本能——人类在面对危险时,便会如同刍狗般战栗,战栗,战栗……

    “呼……”

    呼吸声。

    紧贴着她发出的呼吸声。

    “咔。”

    “咔。”

    “咔——”

    一道黑压压的影子自身后压迫,投射在身侧的墙壁上,依靠远处洞口可怜的光亮,她看见了————

    一个比她高大,却只能半身弯曲的男人。他的脖子伸得很长,而他的脑袋就吊在她的头顶。

    “呼……”

    他在嗅闻她。

    重重的呼吸洒在她的头顶,凉嗖嗖的,带着糜烂的酸味。

    岑岑的双腿彻底麻了,她作为人类,身体比她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惊恐僵直。

    可她能明显感觉到黑影面积在扩大,洒在她头顶的呼吸在加重。

    那东西呼出的冷风如刀,酸臭味完全压到了她的身上……

    鼻尖似乎碰到了她的发梢——

    “!”

    一瞬间,岑岑她转身抬肘,毫不犹豫重击而起!

    又是一声“咔嚓”!

    那东西的鼻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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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浊黏腻的液体顺着那张挂满腐肉的脸上滑落,血肉淋漓。

    只看了一眼,岑岑便拔腿向前跑去。

    看着迅速逃窜的身影,他张开糜肉横生的嘴巴,生气地大喊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嘶鸣在矮小的尸洞内发出惊人的回响,整个岩洞的每一寸岩石都在颤动,更有碎石不停地从近在咫尺的顶部滑落——

    岑岑跑得更快更急,迫不及待地朝着远处唯一的光亮疾行。她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自己的脚踝有没有恢复,会不会摔个面目全非了。

    她得跑!发了疯跑!

    “咔!”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比她还要急切的,是尸洞地面苏醒的家伙们。

    它们受到了嘶鸣的感召,同样变得愤怒,同样对踩在它们身上奔跑的女孩深恶痛绝、充满杀意。

    “这里要塌了吗?”————咔!嚓!一阵生硬而急促的骨裂声从地面鼓动……

    它抓住了岑岑的脚踝!

    坚硬的指甲划破她的衣服,半截嵌进她的皮肉里。低头一看——白骨残露,血肉如浆。

    紧接着,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女人的半张脸皮已经脱落,仅靠残存的筋膜黏连牵挂。

    “噗呲!”

    岑岑抽出小刀毫不犹豫向下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本就狰狞的脸筋肉暴起,随着大张的口齿崩裂几根,黄脂白肉,骨裂皮飞。

    ……

    他难以分辨那是什么东西所发出的声响,似人非人,撕裂的鸣叫。

    霍北风眉头紧拧,逐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眼前是青海昆仑山区域,遍布东西走向的喇叭状峡谷。声音来源于一处灰褐色裸岩低山,陡峭且碎石杂多。在昆仑山主脊的南侧。

    已经靠近死亡谷的方向。

    她会在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