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夫人 > 74. 视若无睹
    宿醉酣沉,日头高升,暖光透过窗棂,洒向狼藉满地的屋内,慕容渊缓缓转醒。

    他眉头紧蹙,宿醉所致的头痛如针扎一般阵阵袭来,昏沉难耐,周身筋骨泛着酸软,动弹间满是滞涩。

    慕容渊下意识抬手,手臂缓缓挪动,搭着身侧苏映杉光洁柔滑的胳膊上,指尖触到一片温软细腻的肌肤,方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帘。

    入目便是满屋狼藉,东倒西歪的空酒坛散落各处,桌角、榻边、地面皆是,有的斜倾在地,坛口溢出的残酒干涸发黑,与地上尘土缠结一处,凝成暗色污渍。

    风从窗缝灌入,吹得酒坛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磕碰声响,坛内余酒缓缓淌出,顺着地面纹路蔓延,浸湿大片青砖。

    慕容渊撑着榻沿费力坐起身子,指尖死死按着额间,用力揉按太阳穴,头痛欲裂,脑中昏沉一片,昨夜醉生梦死的荒唐光景断断续续模糊掠过心头。

    他周身衣衫凌乱不堪,衣襟大敞,露出脖颈肌肤,发丝被汗水浸湿,黏着汗湿的额角与鬓边,神色倦怠不堪,满眼皆是宿醉后的颓靡,毫无往日神采。

    身侧的苏映杉随之转醒,她缓缓舒展身姿,鬓发松散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颊边,衣衫不整,领口大幅歪斜,半边肩头肌肤裸露在外,裙裾褶皱堆起,眉眼间还带着宿醉后的慵懒媚态。

    她抬眼见慕容渊扶着额角,面色痛苦扭曲,当即柔声安抚,侧过身子,伸手从枕下摸出一个素色纸包,指尖捻开纸包边角,递到慕容渊面前。

    “渊哥哥,头痛得厉害吧,且用了这个,便能舒缓些。”

    慕容渊不疑有他,抬手接过纸包,指尖将里面的淡色粉末尽数倒入口中,就着桌边昨夜剩下的残水仰头咽下,喉间滚动,咽下粉末。

    不过片刻,额间剧痛果然消减不少,昏沉之感散去大半,心神也渐渐清明了些许。

    缓过神来,慕容渊抬眼看向身侧的苏映杉,目光盯着她衣衫不整、眉眼含情的模样,眼中泛起贪恋之意,指尖抬起,轻轻拂过她的鬓发,动作间尽是宠溺。

    此刻的他忘了自己身在镇国公府、身怀六甲的妻儿,忘了为人夫、为人父的本分,满心满眼,只剩苏映杉的柔情顺从,再容不下旁人。

    两人依偎一起,苏映杉顺势靠上慕容渊肩头,软语温存,说着缠绵情话,指尖轻抚他的衣襟,往里探寻到肌理分明的硬实,极尽温柔缱绻之态,将他哄得心神荡漾。

    地面酒坛里所剩无几的酒水嘀嗒坠落,好几个没立稳的酒坛锒铛作响,滚来滚去,应和着屋内缠绵语音。

    厮混半晌,慕容渊恋恋不舍地起身整理衣衫,将手头仅剩的碎银、铜钱掏出,放置榻边桌案,推到苏映杉面前。

    “这些你且收着,想买什么便去买,好生在此歇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慕容渊温柔细细叮嘱,又俯身柔声安抚许久,抬手理了理苏映杉凌乱的发丝,起身穿戴整齐,拎起外衫恋恋不舍地离开僻静居所,朝着镇国公府而去。

    他并非挂念府中妻儿,只是念及卧病在床的慕容夫人,勉强回府应付探望。

    待慕容渊的身影远去,房门闭合,屋内只剩苏映杉一人,她脸上的温柔媚态瞬间消散,满脸溢出得意与狠厉。

    她伸手抓起桌案上慕容渊留下的银钱,指尖死死攥紧,银钱硌着掌心,浑然不觉。

    站起身来,苏映珊走到窗边,望着慕容渊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慕容渊,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她攥着银钱的手愈发用力,心中满是得逞的快意。

    自慕容渊落魄以来,她步步为营,用假意温柔将他牢牢拴在身边,如今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镇国公府的赵栖燃早已被他抛至脑后,再也无法与自己相争。

    而慕容渊一路前行,步履从容,神色淡漠,脑海中只念着苏映杉的温柔缠绵。

    回到镇国公府,入目便是满目荒芜,庭院里荒草萋萋,长势疯长,没过青石小径,枯枝横斜半空,各处屋舍檐下蛛网遍布,门窗破旧,墙皮剥落,全无往日侯门鼎盛气象,整座府邸死气沉沉,萧瑟凄凉。

    慕容渊踏入府门,目光扫过周遭破败景致,心中毫无波澜,仿佛这破败之地与自己毫无干系。

    他径直朝着慕容夫人所居院落走去,沿途偶遇府中残存的老仆,也只是冷眼掠过,面色冰冷,不发一言,脚步未做停顿。

    行至一处长廊,廊下荒草从砖缝里肆意钻出,枝叶杂乱疯长,覆住廊沿与台阶,风一吹便胡乱晃动,满目荒凉。

    赵栖燃正由青禾小心翼翼搀扶着缓步前行。她腹部高高隆起,身形略显笨重,每一步都走得缓慢沉稳,身着素净粗布裙,周身并无珠翠点缀,长发简单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神色沉静,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漠然。

    她本是往院外打理脱身事宜,盘算着日后安身之处,迎面撞见慕容渊,脚步微顿,当即侧身避让,缓缓退至廊边荒草丛旁,垂眸敛目,一言不发,脊背挺直,周身透着疏离漠然,全无夫妻相见的热络模样。

    慕容渊抬眼,目光淡淡瞥向赵栖燃,视线随意扫过她隆起的腹部,不做停留,冷眼走过,脚步未曾有片刻停顿,径直朝前走去,视她如陌路路人,如空气一般毫不在意。

    两人在荒草萋萋的长廊擦肩而过,身形交错,彼此之间,沉默无言,眼神并无交汇,整个氛围蕴着极致的冷漠与疏离。

    慕容渊步履不停,脊背挺直,径直朝着老夫人院落而去,背影决绝,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自与苏映杉厮混以来,慕容渊对赵栖燃的嫌弃早已摆在明面上,平日里即便在府中碰面,皆是这般冷漠相对,视若无睹。

    他从未过问过她的身体状况,关心过她孕期是否安稳,顾及过腹中孩子的安危,连一句表面客套的关心之语都未曾说过。

    慕容渊将所有的温柔体贴、钱财细软,都给了院外的苏映杉,为她购置精致衣物、珠翠首饰,陪她饮酒作乐,倾尽所有,讨她欢心。

    而对自己的妻儿冷漠至极,刻薄薄情,仿佛赵栖燃与她腹中的孩子与他毫无干系。

    往日里即便无深厚情意,尚有一分表面夫妻情分,如今这份情分早已被他的冷漠、背叛、薄情,消磨得干干净净,荡然无存。

    赵栖燃站立原地,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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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指尖微微蜷缩,待慕容渊的背影远去,消失长廊尽头。

    她方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离去的方向,眼波微闪,掠过一丝漠然,随即消散殆尽,再无痕迹。

    赵栖燃缓缓抬手,指尖轻柔地抚上隆起的腹部,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静静感受着腹中孩儿的细微动静,眼神褪去漠然,变得温柔且坚定。

    垂眸时,目光瞥见脚下砖缝里疯长的荒草,草木枯黄杂乱,枝叶缠结,覆满长廊台阶,一如这破败不堪的侯府,一如这早已破碎不堪、再无挽回余地的夫妻情分。

    赵栖燃唇角微动,喃喃自语,只说给腹中孩儿听。

    “孩儿快了,再等等。”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平静淡然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眼眶微红,也不敢多言,轻轻上前再度稳稳搀扶住赵栖燃的手臂。

    赵栖燃收回目光,神色复归平静,由青禾搀扶着缓步转身,朝着与慕容渊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身姿挺直,从头到尾不曾回头。

    另一边,慕容渊走进慕容夫人院落,屋内药味弥漫,浓重苦涩,陈设简陋破旧,桌椅斑驳,帐子泛黄。

    慕容夫人卧在病榻之上,身形消瘦不堪,面色蜡黄,发丝花白凌乱,散落在枕间,整日以泪洗面,病势日渐沉重,起身艰难。

    他站立榻边,神色淡漠,眼神平静无波,看着病榻上的母亲,并无关切之语,愧疚之情,看了一眼,张口询问了几句病情,言语敷衍。

    慕容夫人看着他冷漠疏离的模样,想到他近日与苏映杉厮混的荒唐行径,想到家族败落、祖产散尽的残局,心中悲痛万分。

    嘀嗒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枕巾,不住垂泪叹息,嘴唇微动,想要规劝,却气力不济,无力开口,只能满心悲凉,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

    慕容渊不愿在这充斥药味的屋内多待,不过片刻便转身离去,心中念着院外的苏映杉,想着晚些如何再寻她厮混,如何为她置办物件。

    他步履匆匆地走出老夫人院落,神色急切,径直朝着府外而去,再未看过镇国公府一眼,再未想起赵栖燃母子分毫,满心只有苏映杉的温柔,再无其他。

    长廊之上,荒草疯长,风过之处,草叶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空荡荡的长廊再无人影。

    赵栖燃与慕容渊擦肩而过的一幕,成了夫妻情分断裂的印记。

    两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此生再无交集的可能。

    赵栖燃回到静思小院,院内被下人收拾得干净整洁。

    青石板路清扫干净,院中花草打理得当,与府中荒芜破败截然不同,仿若一方清净小天地。

    她端坐屋内,摒退旁人,静心筹备脱身事宜,整理随身物件,心中再无对慕容渊的念想,对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了无牵挂。

    而慕容渊早已回到苏映杉所在的僻静居所,再度沉溺在她的虚假温柔里,挥霍无度,放纵自我。

    他对妻儿冷漠至极,对家族衰败视而不见,自甘堕落,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将最后一丝亲情、责任,抛却脑后。

    镇国公府荒凉无度,人心凉薄无比,夫妻情分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