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夫人 > 57. 夫人庇护
    苏映珊一事了结不过三日,慕容夫人晨起梳洗完毕,唤了身边管事嬷嬷近前。

    “张嬷嬷,你去库房,挑上等人参、燕窝、雪蛤各取十斤,再把南边新进的安胎滋补物件,尽数拣选妥当,送往静思小院。”慕容夫人端着茶盏,指尖轻叩桌沿。

    张嬷嬷垂首应道:“夫人放心,奴才即刻便去置办。”

    “还有。”慕容老夫人抬眼,神色肃然,“挑府中最得力、懂安胎护理的老嬷嬷,拨两个去静思小院,专门伺候九少夫人起居,日夜不离,严加看护,不得有疏漏之处。”

    张嬷嬷躬身:“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妥当。”

    不多时,滋补器物摆满了几辆小推车,两名经验颇丰的安胎嬷嬷随张嬷嬷一同往静思小院而去。

    刚至院门口,便遇上前来打探动静的二夫人、三夫人。

    二夫人见这般阵仗,挑眉上前,笑着问道:“张嬷嬷,这是往哪里送这般多好东西?”

    张嬷嬷不敢怠慢,躬身回应:“回二夫人、三夫人,皆是国公夫人吩咐,送往静思小院,给九夫人安胎用的,还拨了两位嬷嬷专门伺候。”

    三夫人指尖绞着帕子,眼底掠过一丝酸意,嘴上却道:“母亲倒是上心,九弟妹好福气。”

    张嬷嬷只赔笑不多言语,引着众人进了小院。

    赵栖燃正端坐窗前,翻看府中送来的安胎典籍,见一行人进来,缓缓起身。

    张嬷嬷上前行礼:“九夫人,国公夫人念您身怀府中嫡脉,又遭了此前的事端,特意拨了奴才们前来伺候,这些滋补物件也是夫人亲自吩咐备下的,让您安心养胎。”

    两位安胎嬷嬷也上前,对着赵栖燃行礼:“奴才们见过九夫人,此后便在院中伺候,护您与小主子周全。”

    赵栖燃微微颔首:“有劳嬷嬷们,也劳嬷嬷回禀国公夫人,多谢夫人挂心。”

    张嬷嬷连声应下,又叮嘱两位嬷嬷好生当差,便转身回福寿堂复命。

    待张嬷嬷走后,二夫人与三夫人也跟着进了屋,二人对视一眼。

    二夫人先开口,语气酸涩:“九弟妹如今可真是金贵,母亲这般上心,咱们可是比不得。”

    三夫人跟着附和,指尖摩挲着桌沿,冷笑一声:“可不是嘛,立了大功,自然不一样,往后这府里,谁还敢轻易招惹九弟妹。”

    赵栖燃端起桌上清茶,轻抿一口,神色平淡,不接话茬,只静静坐着。

    青禾上前替赵栖燃添茶,不动声色挡在二人身前,“两位夫人,我家主子需静心养胎,不便久聊,二位请回吧。”

    二夫人瞥了青禾一眼,心中不悦,却碍于国公夫人的吩咐,不敢发作,冷哼一声,拉着三夫人起身。

    “既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九弟妹养胎,改日再来看你。”

    二夫人说完,甩着帕子与三夫人一同离去,走到院门口,还不忘回头,投来一记怨怼的目光。

    两人刚走,慕容夫人便亲自来到静思小院,赵栖燃起身相迎,扶着慕容夫人落座。

    慕容夫人拉过赵栖燃的手,神色温和,对着屋内一众下人、嬷嬷沉声:“从今往后,谁敢扰九夫人养胎,随意搬弄是非,或是暗中使绊子,一律家法处置,绝不轻饶!”

    屋内众人齐齐躬身应道:“奴才(奴婢)谨遵老夫人吩咐。”

    赵栖燃垂眸:“多谢夫人庇护。”

    “你怀了慕容家的嫡孙,又受了委屈,护你周全,是理所应当。”慕容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只管安心在院里养胎,万事有我做主,不必理会旁人闲言碎语。”

    赵栖燃微微颔首,神色沉静。

    慕容老夫人又叮嘱两位嬷嬷好生照料,细细交代了起居饮食的规矩,才起身离去。

    老夫人走后,晚晴上前替赵栖燃揉了揉肩头,低声道:“小姐,国公夫人如今这般看重您,往后在府里,总算能安稳些了。”

    赵栖燃抬手示意晚晴附耳过来,神色淡然:“一时安稳而已,我们的路,不在这座府里。”

    晚晴一怔,随即眼底泛起酸涩,重重点头,默默记下这话。

    此后几日,府中妯娌皆不敢再明着为难赵栖燃,也不敢再动加害的心思,只是偶尔在一处相聚,免不了酸言酸语。

    一日,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同在花厅闲坐。

    二夫人捻着一颗蜜饯,酸溜溜道:“九弟妹如今是母亲跟前的红人,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咱们比不得。”

    大夫人端着茶盏:“母亲看重府中嫡脉,也是常理,咱们安分守己便是,不必多言。”

    话虽如此,眼底却也藏着三分不甘。

    三夫人撇撇嘴:“不过是怀了个孩子,便这般耀武扬威,若真生下哥儿,还不知要如何目中无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嫉妒之意,谁也不敢当着老夫人的面去静思小院滋事,只敢背地里说些泄愤的闲话。

    这些闲话偶尔被院中下人听见,回禀给赵栖燃,她也只淡淡听着,从不放在心上。

    借着老夫人的庇护,赵栖燃索性深居简出,整日待在静思小院中,专心养胎,不再随意踏出院门,也不参与府中任何应酬往来。

    白日里,安胎嬷嬷伺候她起身、用膳、散步,按方调理身子,她一概顺从,不多生事端,模样温顺,让慕容夫人愈发放心。

    待晚间下人退去,只留青禾、晚晴在身边时,她便取出私产账目,就着烛火,细细翻看整理。

    青禾捧着账本:“小姐,您看,这几处田庄的租子,都已收齐,账目清晰。”

    赵栖燃接过账本,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把城外田庄、铺面的契书整理出来,单独放好。”

    晚晴上前研磨铺纸:“小姐,可是要安排转移?”

    “嗯。”赵栖燃点头,“找可靠的人,悄悄把这些私产尽数转移出城,放到江南那边的庄子上,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免得被府中之人察觉。”

    青禾面露担忧:“小姐,此事需万分谨慎,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自有分寸。”赵栖燃神色冷静,指尖轻点桌面,“你去寻之前联络好的林管事,让他暗中办妥,此事不可惊动任何人,连院中嬷嬷也不能透露半分。”

    青禾躬身应道:“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

    此后数日,青禾借着外出采买的由头悄悄联络林管事,将赵栖燃整理好的田产、铺面契书,分批转移出城,送往江南隐秘处所。

    晚晴则留在院中,时刻留意周遭动静,防备院中下人偷听,阻拦外人随意闯入,护着赵栖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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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心处置诸事。

    每至深夜,烛火摇曳,赵栖燃坐在桌前核对转移账目,记录每一笔私产去向,神色专注,眼神冷静,步步为营,为日后离府脱身,做着周全的准备。

    青禾站立一旁,替她守着房门,看着她灯下单薄的身影,眼底满是心疼。

    她轻声劝说:“小姐,夜深了,您身子重,该歇息了,这些事,明日再处置也不迟。”

    赵栖燃放下手中笔,揉了揉眉心,“无妨,早些办妥,我也能安心。”

    晚晴端来温热的汤水,递到她手中,“小姐,您这些日子既要安心养胎,又要谋划这些事,太过劳心,您千万保重身子,奴才们看着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我劳心,又欣慰我能安稳度日,是吗?”赵栖燃接过汤水,缓缓饮下。

    晚晴红着眼眶点头:“是,小姐此前在府中处处隐忍,受了不少委屈,如今总算能安稳养胎,又能为自己谋好后路,奴才们既心疼您的不易,又为您感到欣慰。”

    赵栖燃淡淡一笑,将空碗递给晚晴,又拿起账本继续细细核对。

    院中安胎嬷嬷只负责照料她的起居饮食,从不过问她的私事。

    府中妯娌也只敢在背地里说些闲话,从不敢上门打扰,静思小院反倒成了整个镇国公府最清静安稳的地方。

    一日,二夫人又派身边丫鬟来小院门口打探动静,被守门的下人拦下。

    守门下人沉声道:“国公夫人有令,不许外人惊扰九夫人养胎,你速速离去。”

    丫鬟不敢硬闯,只得悻悻离去,回去将此事回禀二少夫人,二少夫人听后,气得摔了桌上茶盏,又无可奈何。

    府中下人见老夫人庇护至极,九夫人又深居简出、行事沉稳,也都不敢怠慢,院中饮食起居,皆按最高规矩置办,事事周全。

    赵栖燃置身其中,始终保持清醒,从不因一时的安稳便放松警惕,也不因慕容夫人的庇护便心生依赖。

    这份安稳是依托腹中孩子得来,一时权宜之计,镇国公府终究不是她的归宿,这深宅大院也从来不是她想停留的地方。

    白日里,她顺从安胎规矩,散步、静养、用膳,神色安然,看似安心养胎,不问世事。

    夜里,便有条不紊处置私产,规划离府路径,每一步都谋划周全,不留隐患。

    青禾与晚晴始终伴在她身边,尽心辅佐,事事周全,看着她日渐沉稳,一步步铺就后路,心中的心疼与欣慰也愈发浓烈。

    二人时常在私下感慨:小姐历经诸多风波,终于不再任人拿捏,懂得借势自保,冷静布局,往后定能得偿所愿,离开这侯门是非地,过上安稳日子。

    赵栖燃对周遭的一切皆看在眼里,却从不多言,只一心做好自己的事。

    她借着慕容老夫人的庇护,避开明枪暗箭,守住自身与腹中孩儿的安稳,同时暗中蓄力,为脱离这座牢笼,做足万全准备。

    院中花木葱茏,岁月静好,赵栖燃始终清醒。

    这份平静转瞬即逝,唯有手握私产、备好退路,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待孩儿降生,便离开这浮华却冰冷的镇国公府,去往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抬手握紧拳头,看着郁郁葱葱的草木,双眸愈发笃定,另一只手护着凸起的肚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