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离开我!纵使我知道了你不是我儿时的白月光,那有如何,我就是喜欢你的皮囊,你们两个我都要!”姜枫激烈挣扎身上被许飒加持过的捆仙索,他额上被贴满了降妖专用符箓,双手双脚被许飒以牙还牙用黄金锁链束缚住。
萧泽倚在案前,饶有兴致地翻阅话本,并未被背景声打扰而影响他一目十行。
“你好聒噪啊,有那个心思不如告诉我,你们魔族秘史八卦。”许飒一处一处翻箱倒柜,她有种预感此次能搜出意想不到之物。
果不其然,她眉心跳了跳神情诧然,尾指撩起一件皱巴巴还泛黄的足衣,她“咦”了一声,原样放了回去。
姜枫声线颤抖,呼吸浮出,黄符跟随着一跳一跳,“你别……别碰!”
接下来,少年匪夷所思的暗恋物件多如牛毛、发丝、字帖和茶盏等等,这间屋子里几乎充斥萧泽从小到大生活每一处细节的私人物品。
闻此,许飒挽起尊重的神色朝面红耳赤的姜枫扬起大拇指。
在暗恋的人丢尽了脸面的姜枫羞愤欲绝,似是从牙缝中挤出声音,“被你发现了,我更不会放过你了。”
翻了个底朝天,也并无翻出什么有用信息,许飒手抵着下颌思索,姜枫既然对萧泽苦短情深,整间屋子都是关于他的物品,会不会将紧密要件放在同他相关的物件上?
而且话本里不都写重要物件会挖掘一个密室储存吗?尤其是姜枫这样深深迷恋话本子还有少男心事的。
“你只喜欢萧泽的皮囊吗?如果我有同样一张脸呢?你还会喜欢吗?”许飒好奇地一连三问。
同时手不停的“叩叩叩”四处敲了敲墙砖,探索有没有暗格,又倒腾了摆放的装饰古董,琉璃花樽,玉瓶瓷器,见并无暗门,她失望的摆下。
似是被问住,姜枫眉头紧锁,偏生嘴不过脑子,“怎么会只有皮囊呢,你说法太庸俗!萧哥哥的身手潇洒飘逸,他正直凛然,高风亮节…”洋洋洒洒夸遍萧泽优点,几欲夸出话来丝毫不重复。
饶是萧泽自恋过人,在场听闻此言也忍不住甘拜下风自惭形秽,脸扭曲一阵又一阵,被人夸是好事,可若是被觊觎自己的人,以及情敌身份的人,似乎就很不妙。
许飒来回踱步思量,姜枫这么痴迷萧泽,会不会跟他本人有关呢。
她抬眸瞥向萧泽若有所思。
有什么是不需要萧泽本人,却又可以日常接触到能成为开启密室的钥匙呢?
“你在看什么?”
用符篆镇住姜枫后,萧泽恢复灵力,早已不药而愈,此时正神情愤怒捧着话本子,手紧紧攥着,指尖泛出白。
“怎么了?”许飒凑前看他手中那本话本子,一闪而过一行字,“少年褪去火红的衣裳,萧泽倾身而下…”
……
还未等她细看,萧泽急哄哄地一把夺去藏在身后,耳尖微红,嘀嘀咕咕道,“别…别看。”
“你们两个不许靠这么近!寡廉鲜耻啊!”姜枫咆哮。
???你自己都想着占有两个人了,还能这么正的三观评判他人。许飒忍住不了,一个禁言术施下去。
世界重归安静。
许飒垂眸下意识摸了摸鼻间,脑海思路涌现。
福灵心至灵感乍现,有了。
话本子。
许飒三步并作两步跃过萧泽扑到姜枫床榻上,她记得这小孩小时候藏东西的地方跟师傅如出一辙,都是在枕头下。
她抄出一本卷曲的旧本,随意指了一段,“你念。”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的话,暗门应该是提前注入了萧泽的音色,只要找到密本,或许就能成。
萧泽接过那本话本,看了一会儿便眉头紧蹙,脸色黑欲几欲滴出水,他硬着头皮念出声,“一席红绳吊带环过脖颈若隐若现遮住身前点樱,丝带飘飘垂落肱骨间,长发,萧泽一指挑起姜枫下颌,眼眸暧昧几欲迸出,‘美人,等我等急了吧。’”
暗门毫无动静,倒是一旁静谧的姜枫一眨不眨的紧盯萧泽,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没有反应,你情感充沛点。”许飒眼珠子转了转,坏心眼子涌上心头,故意蹲下身与姜枫对视,一个响指拂去两人身上的幻术,恢复她本来的样貌。
姜枫双眼瞪大,又羞又愤的情绪在脸上一闪而过,被戏弄加反被沦为“阶下囚”种种愤恨情感以及爱恨纠缠夹杂在一起,在一张脸上犹如画盘上聚集五彩斑斓的色彩。
许飒支着脑袋细细欣赏一番,她还只在萧泽脸上见过这么神情多变,两个人若不是道不同不相谋和,在演技方面真是般配,若是好友一定能成为狐朋狗友的存在。
念完萧泽阴暗的躲在角落做一只不想吭声的小蘑菇。
“咯吱咯吱”床榻上的暗门闻声而开。
许飒拍了拍萧泽肩头,叮嘱他,“多谢,你在这候着,有动静给信号。”
一道微酸苦涩的柠檬香气飘逸,“你还怪了解他的。”
“?”
-
山洞漆黑幽深,许飒施了个结界笼罩全身才举着火折子谨慎探入,弯弯绕绕的路望不到尽头,灰尘一缕一缕流动在沉闷的空气中。
火舌扑腾闪跳,许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步步谨慎,仔细提防着暗器。
莫名其妙的是,她总感觉有一股阴森不怀好意的视线在盯着自己,她环顾四周,前方幽黑一片的未知区域,后方的退路并无其他人,应是错觉吧。
“咻”的一声,她手上的火折子被翻飞在地,火光骨碌碌向前,照出一路散落在地密密麻麻的骸骨和头颅,滚落停下至一聚枯骨,火苗蹭地烧出焦糊味。
许飒手掌一挥,火光熄灭,洞内冷风骤起,发尾扬起,耳边阴魂怪叫接踵而至。
她神情泯然引燃超度符箓,闭上眼掐着子午诀念了数遍,“太乙救苦天尊。”灰暗的骸骨幻化成淡淡金身亡魂随出口飘去,金光照映柔化她的面容,犹如轮廓渡了层光环。
她睁开眼,眼底清澈的淡然,衣决飘飘大步迈进石洞里。
脚下的点点荧光化作指引为她指路。
她背过手向前走去。
洞里石壁上镶嵌颗颗花苞大的夜明珠照亮整个密室,四处堆砌散落的密文。
要怎么在这么多情报中找出有关于爹爹当年的线索。
时间不多了,镇压姜枫的符纸是半个时辰,之前翻找密室已经耗费大量时间。
许飒蹭地腾空而起,指尖抓着石壁上凸起的石岩,袖子一挥,狂风骤起,纸张飞卷入漩涡,“寻物有灵,万物有智,化随我愿,皆成大吉,起!”
一沓厚重的书卷闻声而来,许飒空中取物接住,身手伶俐飞旋落下。
她翻开书卷,字迹映入眼前,笔锋下笔如神,刚劲有力,熟稔的笔墨扑面而来。
这是爹爹的字迹,原来他真的跟魔族有关系么。
卷中详情记录了许澹清加入魔族三载,寥寥几行做出多少贡献却被红笔划去,难以辨认,篇章甚多反而罄笔难书地写满整张书卷的叛变魔族之事。
这是为何?爹爹自己写自己的罪状?
印象中爹爹并不是好大喜功贪图名利之人,为何放着好好的许家家族族长之位不当,宁愿背弃太平宗。
匆匆扫过罪名,许飒正欲往下翻找关于情劫蛊的解法,丹霞许家,剩下几个字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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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被抹去,辨认不清。
看来还得回…去许家调查一番。
迷雾一茬又一茬,混杂在其中的谜团愈来愈多,许飒没有思路,神情沉重地抬起指尖拂过书卷中熟稔的字迹。
掌上的封印触碰到卷宗似是被灼烧般撕裂手心,许飒“嘶”了一声,卷宗从手里滑落,她握着掌心翻过来看,血红的漩涡在手中旋转,似是要撕扯出她的灵魂和□□。
许飒大喘口气,声线颤音,“大千世界,无挂无碍,自去自来,自由自在,要生便生,莫找替代。”
心咒念完掌心的撕裂痛感随着咒语消失,许飒眉心紧皱,看来这是动用封印的力量会招到反噬,若不能转换自己的力量则会被封印的力量侵吞。
可为何手中封印的力量,师傅传授的咒语竟会有效?莫非两者相生相克生克制化?
她神情失神,脑海中条条脉络牵扯相连,可却形不成一个真正的解,万般思索不得其解。
一阵剧烈声响在身后传出,许飒警惕地收起卷宗塞在怀里。
“谁?”
“哼,过家家游戏想必你也玩腻了,”来人从暗处缓缓走出,正是之前的那个侍卫,只见他往脖颈后做出一变,一张毫无五官的脸露出。
许飒认出,这是那日给萧泽下蛊的兴风。
兴风步步逼近,发出阴鸷沉笑,“还是多亏你呀,在姜枫身边深藏多年,却独独得不到他的信任,没想到,反倒被你拿到手了,好了,乖孩子,快交出来吧。”
方才疼痛撕扯掌心的痛感还未遗忘,之前也是借助封印的力量,许飒向后退去计较着若是能成功从他手里逃脱的胜算有几分。
“好了,别挣扎了,我的耐心不多,快交出来,念在我与许澹清相识多年份上放你一命。”
“不给么?”
“给,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哼,给我便告诉你。”兴风嗤之以鼻,看穿她的伪装,他步步紧逼,将许飒逼退至狭隘空隙。
“那,”许飒步步退至来时路的洞口通道处,退无可退,眼前犹如鬼魅般的身影笼罩着她,后背抵着坚硬的石壁,她向后抓着石岩,“那便给你吧!”
她一甩书卷,卷中黄色细末如天女散花均匀投撒在兴风周身。
许飒借着石壁蛇形走位,空中传音,老妖怪,此粉无药可解,你就等着满脸生疮吧!”
“……”兴风诡笑着拂去粉末。
一道翩翩身影从他身后走出,眼神晦暗不明,向他行了礼,“护教,还是你有招。”
“哼,姜枫那个蠢货还想一统魔族,结果被人牵着鼻子走,还好我早已预料。”
-
许飒有惊无险跑出洞口就闻见一阵吵闹争吵声。
“萧泽,虽然我喜欢你,可许飒是我的!”
“闭嘴,再叫我抽你。”
“那你揍我吧,被你打我心甘情愿,只要你能撒气。”
“闭。”萧泽忍无可忍召唤世争剑。
可姜枫毫不畏惧,鼻青脸肿咕蛹成一团锲而不舍地挪动着身躯朝萧泽蠕动,活像一条栩栩如生的毛毛虫。
一旁萧泽神色早已不耐,拔剑思量要砍他哪,许飒无奈扶额,不忍道明,可又不想在魔族杀了魔族之子,恐生事端,给宗门抹黑,加上她爹娘一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妙。
许飒叹口气。
孽缘。
许飒郑重向姜枫道歉,“抱歉,搅合了你的少年心事,萧泽借我一用,我们要走了,下回再见,你们再解决吧。”
“好了,走吧。”许飒眸光亮晶晶,唇角挽起笑意,梨涡浅浅,向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