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飒一个只想躺平的无情道弟子,中了情劫蛊。
准确的说是被迫绑定的。
此蛊有个亘古不变的规则,三月之期生死局,若不能互相爱上,则死;可若爱上,无解,生生世世同生共死捆绑在一起。
那时候,她饿了三天,正等巨蛋破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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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旁边挪挪,太挤了。”许飒嫌弃地喊旁边人让让,挡住她视线。
“凭什么小爷让呀。”萧泽抱剑背靠粗木,屈腿搭在上面,一副潇洒恣意公子哥的做派。
“你能不能怜香惜玉?”许飒没好气。
“请问这个词哪里与你相关?”萧泽诚挚地发问,又不情不愿屈尊纡贵地往旁边挪开。
许飒翻了个标准的白眼。
太平宗一年一度下山历练,同伴搭档出行,别人结伴日行十善,可他们搭伙不出乱子就是大吉大利。
跟着萧泽风餐露宿的,食不饱腹,他还说什么“磨练身心方能成大道”。
许飒当即举双手双脚否决,那么内卷又不能当饭吃。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所以她果断决定打猎补贴伙食。
她动用寻物符,找到一只肥肥胖胖的巨蛋正在破壳。
‘霹雳乓啷’一声巨响发出。
浓烟滚滚,蘑菇乌云炸放,动静之大,惊动丛林鸟群乱窜。
许飒贴紧粗木,查探动静源头。
蛋壳破裂,一只蜘蛛戳破外壳,碎落一地,它头顶冒出一缕缕青烟,烟丝并不同寻常飘渺于天地之间,反而化为幽暗魔气灌顶身体,一寸一寸地被吸收,它的肢体生长成人类的血肉之躯。
庞大的蜘蛛转而幻化成肌肤细嫩的人,褪去繁重的四肢步足,赤裸的身体,却没有五官,它保留野生物的习性,翻滚在地,沾一身的泥泞也毫不在意。
许飒大失所望,观察了一会儿蜘蛛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去寻找下个猎物。
就在这时,萧泽从她身后走出,掷地有声一句:“妖怪,从哪来!”
许飒眼角抽动。
事精儿,怪不得守株待兔不吭声,原来在这等着。
萧泽一身如火山云般艳丽的衣袍连翻几个后空翻,像团炙热的火焰,他踉跄几步停稳置地,妖冶的面容剑眉挑起,抱臂环剑开始自爆家门:“我乃萧氏第三十八代传承人预备掌门之位…”
许飒礼貌的没仰视天空,习以为常地接上萧泽后半句台词,“萧家嫡长孙太平宗无束君人门下大弟子萧泽是也,你是何方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两人异口同声落下。
许飒:呵呵,她就知道。不对,她为什么会接得这么顺…
萧泽嘚瑟地吹了下自己的斜刘海,发丝飘扬高傲垂落。
蜘蛛精手撑在地,一见萧泽便神情痴迷地盯着,手指隔空描摹他的五官,细致地勾勒每一寸,连鼻尖痣都不放过。
虽没被直接接触,可萧泽却头皮发麻,五感被触摸的奇异感觉,从眼尾到脸冰凉滑腻的恶心触感,惊得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那种触感由裸露的肌肤延展至衣物遮挡的暗处甚至还妄图往下,密密麻麻的痒意蔓延,萧泽抖抖身体,拔剑出鞘指向妖物厉声道:“妖怪,鬼鬼祟祟的使什么阴招,有种光明正大的来对招!”
嘶哑的声音发出,像是初次说话的怪异:“有种?妖种?你是在问我婚配否?未曾。”蜘蛛精饶有兴趣地指着自己摇头。
暧昧奇异的氛围感。
萧少爷听出了此话含义,他哪里受过这种气,正欲发作。
只见蜘蛛精手一团幽红魔气在自己脸上自下往上一翻,变成了一张与萧泽一模一样姣好的面容,不仅如此,他还嫌不够,手指一扣动,周身幽暗魔气魔幻成和萧泽同样打扮。
不同的是,妖怪的气质清纯,顶着萧泽的脸做什么动作都风情万种,透出点纯欲媚感。
许飒事不关己地躲在一旁,眼前画面生动有趣,看着萧泽受憋气炸了毛,她捂着嘴憋笑。
实在是太好笑,蜘蛛精比萧泽本人还合欢道,好久没看到能令他吃亏的人或事了。
以前她就觉着萧泽本人的气质比她还无情道,他才应该去修大道无情才对。
萧泽脸上难看得青一阵白一阵,似昏暗交界处忽明忽暗,脸色几度转换,萧家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调侃侮辱,眸中一团烈焰,只待导火索点燃炮仗。
情况不对,许飒想开口劝和。
还未等她出声。
“咕咕咕。”许飒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响,她尴尬地抿嘴一笑。
萧泽紧绷酝酿的情绪在无意对上十米开外伸出一个头呲牙咧嘴的许飒,就这么爆发了,持剑一挥。
许飒偏头躲过这道发泄,剑锋划下一道深痕刻在树干上,她不爽地回头撇看萧泽。
“别拖后腿。”萧泽眸中怒火消散,撇过头骄矜地扬起下颌,“躲我身后,看我怎么降妖。”
被点名定在原地的许飒:还有脸说,究竟是谁…
蜘蛛精旁若无人地蹲在湖面对镜自照,沉醉其中:“这么美…”
萧泽一头黑线,忍无可忍,“小爷我让你知道,盗用他人的脸何等可耻!”,他劈头盖脸通通几个剑法挥下去。
可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动静,蜘蛛精置若罔闻,并未理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嘟嘟囔囔念叨美。
萧泽一道剑光直劈它七寸去,剑锋凌厉,破空而出,势如破竹。
剑光呈橙色光芒椭形打在蜘蛛精身上,却毫发无伤,似有一层屏障,剑光遇之反噬。
蜘蛛精被打扰,正欲发作,视线却无意盯上许飒,它瞳孔睁大似是诧异,它饶有兴趣地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剑光竟拐了个弯朝许飒的位置。
蜘蛛精咧嘴一笑,显然是恶意为之。
许飒睁大双眼:什么意思?萧泽挑衅找她发泄?
她眯着眼临危不乱,欲甩符与剑光对冲。
“许飒!”
却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萧泽飞身而至将她护在怀里,旋身用背部替她挡过那道剑光。
下一秒他被剑光打伤,蜘蛛丝吐出一圈又一圈将他裹挟成圆滚滚的蚕茧。
许飒愣在原地沉默了:不是,仁兄,你有病吧?
蜘蛛精一团魔气将萧泽卷过来,低头凑前观赏自己收服的精致宝物,修长的指甲轻划过萧泽的脸,留下一道道诡异红色字符,却又极快的消失殆尽,刻进他血肉里。
萧泽双眼迷糊,只觉被拂过的肌肤滚烫无比,束缚的身体拼命挣扎,红云涌上脖子、脸颊,身体像条虫子般蠕动着在地上翻滚,活像一条咸鱼。
蜘蛛精收回爪子,满意地端详萧泽脸上逐渐隐去的红色纹路,低头莞尔一笑,“情劫蛊,种下了。”
许飒看戏的心思顿住。
同生共死情劫蛊?
是那个她知道的倒霉蛊吗?
蜘蛛精慢悠悠地,幽暗的目光紧盯着许飒,像是故意说给她听,“此蛊三月生死情爱局,你救他么?”
许飒心想,要么爱,要么死,这实在无趣,问世间情为何物,不如吃喝拉撒睡。
许飒神情异样地看着蜘蛛精,心中感慨它还挺会玩。
蜘蛛精见许飒不应,讽刺地弯起嘴角,“我的宝物,随我回去做夫君吧。”
它像拉麻袋一样挪走萧泽,直直的从许飒眼前飘过,当她不存在似的。
在许飒的角度看来这妖精的品味也属实……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不说,真萧泽和假萧泽做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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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飒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寒。
她真心不想出手,萧泽办不成事还要她来收拾残局。
倒了大霉。
不过她和萧泽搭伙,也不能不顾同门之情。
许飒叹口气,她与萧泽的私人恩怨也不能任由妖修掳走,传出去该败坏宗门门风了。更何况,若是被师傅得知见死不救,她还能不能好好躺平了。既是因果,也是缘,也罢。
她阖上眼,双掌合拍,扣动食指相抵,挽了个手势,“大道至简,顺从万物,物法自然。”
旋即许飒睁眼,挥动发出光芒的字符,符纸掷出去转瞬变成一只大金钵,笼罩在蜘蛛精上,淡淡黄光障困住它。
她想了想,一掌破除开它脸上的法术。总觉得在别人身上看到萧泽的脸怪怪的。
“你果真是许家人……”蜘蛛精惊喜感闪过,像是在确认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许飒头也没抬,“在下是也。”
她掌心上被封印的符文暗暗发光。
荧光色的灵力传输至符纸催动阵法,她无心杀生,只想给个教训点到为止。
钵体开始旋转,道法一字一句从中飘出绕着蜘蛛精念。蜘蛛精开始头疼欲裂,无力支撑,瘫倒在地,手上的丝绳松开。
许飒一手将萧泽收在怀,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萧泽头埋在许飒颈侧,双眼紧闭,吐出的气息炙热。
她抚上萧泽额头,不烫。
他身上的蜘蛛丝早已破除,也该醒了。
“还好吗?能起来吗?起得来就自己走吧,晚饭还没着落呢。”
想起猎物许飒就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摇晃萧泽的脑袋,左拍拍右拍拍他的脸。
“唔,热……”萧泽脑袋在许飒颈侧拱来拱去,手也开始不老实的乱动。
许飒蹙眉,勉强扶稳他的身形,余光瞥向蜘蛛精,手上发动咒法催动钵体快速旋转,又催动一道真言术打在蜘蛛精身上,“如何解蛊?”
道法对妖修的伤害颇大,蜘蛛精虚弱得抚着胸口,咬牙切齿道出:“以……血浇灌缔结此蛊。”
许飒表面淡然地听完,内心思绪已经飘远了。
此蛊是道侣之间才可结下的,除了明面字义寿命共享之外,一旦种下便是永生永世不可背叛,所以修炼者甚少敢用此符咒,受此反噬的道者比比皆是。
许飒神色犹豫,她可真不想与这厮有什么瓜葛纠缠不清。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也不知道师傅能不能帮忙解开。
许飒低头望着萧泽娇艳欲滴的脸心想:还好萧泽遇到的是正人君子的自己,无色无欲,心无杂念,绝无非分之想。
许飒随即以逼出几滴血液喂给萧泽,他脸上的字符触血生效,她搭上他的手腕传输灵力护脉。
一道大红色的符咒从两人相握的手中结成。
蜘蛛精眼眸一道阴狠闪过,它咧嘴一笑,血痕滑下,“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们许家无情道怎么破道心……”
“我唤兴风,记住我,我们还会再见的,你可要活久一点哈哈哈。”话罢兴风突破了许飒的阵法,随着一团烟雾消散。
许飒淡漠地注视那团幽暗魔气心想,此蛊是不是专门研究出世祸害无情道的?
三月之期但愿师傅能解。
许飒回神望向怀里的萧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点点荧光飞起化成蝶落在萧泽的唇瓣,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泛水,面若桃花,娇滴滴地开口——
“你…给我下蛊了?”
“我心匪石,你是不是…心悦我?”
情劫蛊共感将对方欣喜,喜悦,欢心一瞬间起起伏伏的心情传输到身上,许飒只觉心凉了半截。
萧泽更是语出惊人,“我愿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