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这若有似无的尴尬气氛的是一阵爽朗笑声,居于左上的一中年男子,身着墨蓝色长衫,指间盘着一枚青绿的扳指,他起身,招呼几人入座饮茶,“几位,这可是上好的庐山云雾,数量稀少,除了上贡的,那商人也仅有这一团,全数给我买来了。”
话讲到后面,他的神色中难掩骄傲,要知道,除了皇子公主,再抛开宗室不谈,可就只有他才享有这等好茶了。
柴元安浅尝了一口,神色依旧淡淡的,跟府里前些日子送来的无甚区别,他抬手轻倒了一小杯,朝后递了递,“渴了吧?”
赵蓁依言接来,一入口,温润的茶汤迸发出香味,先是微微的清苦,而后是悠长的回甘,在嘴里久久不散。
她眼眸一亮,“这什么庐山还真不错。”
柴元安:“还行。”
那持着折扇的人冷笑一声,“看来柴公子好生气派,此等好茶在你这里也只是还行,不仅如此,连这等品质上乘的茶都舍得给婢女尝尝,我等甘拜下风啊。”
柴元安淡淡扫去一眼,那一眼竟让他感受到几分仿若皇室子弟的威严,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扇子险些都要握不住。
只听柴元安漫不经心地说:“刘公子是该反省下自己了,不仅嘴臭,家底还薄,我府里的人我乐意给最好的,与你有何关系?”
赵蓁噗嗤一声笑出来,在一众人之中格外清晰,那刘公子偏头怒看,眼色发沉,赵蓁反而朝他吐了吐舌头,而后又拔了拔剑,“剑啊剑,也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出来见识世面的机会。”
罢了罢了,刘公子深呼出几道气,握在折扇的指尖攥得泛白,他不同女子一般见识。
赵蓁撇嘴,没意思,而后微微倾下身,那道自然的体香随之钻进柴元安鼻尖,他有些不自在,喉间有些发渴。
“好像得罪这人了,会影响生意的合作吗?”
柴元安心想,不是好像,是已经得罪了。
“无伤大雅,不过是一个小蚂蚁,上蹿下跳罢了。”
刘公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当着我面说坏话,有尊重过我吗?
柴元安拿出带来的香盒,同几人畅谈起香料生意,赵蓁对谈生意没有兴趣,便附在他耳边说去船头看看。
这湖视野甚广,远处的座座青山也清晰可见,湖上的游船不止他们这一支,多的是来游山玩水,欣赏湖光山色的人。
忽然,她视线一滞,似乎是看到熟人了,赵蓁立马转身进入船中,可是为时已晚,那边的人已然看到她的一抹身影了。
“小师妹!还躲呢?”
是陆闲那大嗓子,那艘船离得越发近,约莫几米的距离,赵蓁看了看身后,柴元安同人谈得很是专注,没将半分注意分于这边。
赵蓁单手背后,脚尖一转,身子往前跃起,几个眨眼间,她便轻盈地落在船上,看到笑得很有深意的两位师兄,赵蓁认命似地同两人打招呼,“师兄们好。”
大师兄倒茶的手一停,“是不欢迎师兄叫你了?招呼打得如此敷衍。”
赵蓁小声回应:哪有。
陆闲却是冷哼一声,“师妹在外玩得倒是开心,只留下一封信,让师兄平白为你担忧。”
赵蓁难得心虚地笑了笑,上前给小师兄双拳轻轻捶着,“小师兄莫生气,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再说了,你师妹我可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性子。”
陆闲指了指右侧,示意她敲这里,“也是,向来只有你打别人的份,哪有人打你的时候。”
赵蓁闻言,重重地捶他,哼这话说的,好像她赵蓁多么强横一般,转头便到大师兄身旁坐下,向他控诉,“大师兄,你瞧小师兄说得什么话嘛,阿蓁明明是一个心地善良且行侠仗义的姑娘。”
大师兄连觉蓦地一乐,得,夸上自己了。
他将案上的一小碟点心推去,示意赵蓁吃,“是是,我们阿蓁可是这世间最善良的姑娘了。”
陆闲闻言,轻哼一声,也伸手去拿那点心,他方才吃过,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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腻腻的,不知有何好吃的,但见赵蓁吃得那般满足,一个接一个,他也动起了再次尝试的心思。
恰好剩下一块,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下手去抢,赵蓁探出半截身子,做出护食的姿态,见她这样,本来只有二三分想吃,现下变成了七八分。
陆闲忽然朝后指了下,装作惊喜地喊道:“欸,二师兄,你也在啊!”
二师兄?这一声显然吸引了赵蓁的注意,她往后望去,就在这一秒,陆闲眼疾手快,一招探囊取物,待到赵蓁没看到人影而回头时,陆闲已然咬了一口,还一脸得意地看着她,瞧,招数虽老旧,但无奈确实好用啊。
赵蓁叉腰怒指,嫩白的小脸上尽是控诉!
陆闲毫不遮掩地大笑出声,虽然点心不咋合他口味,但看到小师妹这模样,他还可以原谅这点心甜得发齁的滋味。
行了,连觉食指轻叩案桌,提醒陆闲适可而止,不然等下惹急了小师妹,又得被追着打。
好吧,陆闲心领神会地点头,并作了个闭嘴的姿势,然后下一刻倒了好几杯的茶水入肚,无他,实在太腻了,也不知道小师妹为何独独喜爱这种糕点。
连觉又看向小师妹,问她,“可在外面玩够了?什么时候回山庄?”
一听,赵蓁顿时瞪圆眼睛,“大师兄,你可别劝我,我现在可是有重任在身,我可不想那么早回去。”
连觉指尖轻扶杯沿,慢慢吹去茶杯的热气,她说的是不想,不是不能。
陆闲看着小师妹远去的身影,疑惑地问:“大师兄,我们不带小师妹回去吗?”
连觉斜睨他一眼,“小师妹若不想回去,你觉得我们能带的走?更何况,师父应当也是打着让师妹历练的目的,不然不会放她下山。”
赵蓁施展轻功,几步间便轻盈地回到了船中,那船已然靠岸,船中人员竟已然剩下柴元安一人,也不知生意谈得如何了?
她一走近,便听到柴元安问:“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