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湖宜结交 > 9. 上药
    赵蓁从巷子走了出来,随意转过几条街道,烛火依然明亮,那处馄饨摊前,门前挂着的招牌随风扬起。

    咦,那人的眉眼怎得有些熟悉?

    赵蓁走近,语气惊喜,“还真是你欸,柴公子。”

    柴元安轻抬眉,见是她之后,眉眼顿时温和下来,“赵姑娘,许久未见了。”

    赵蓁于他的对面落座,将细剑随意搁下,却不小心碰到桌角,刚好蹭到方才打斗时擦伤的手。

    她这才恍然察觉,痛感也同步滋生,她偏头看去,却见血点已然凝出,轻轻一碰,那刺痛让她不自觉地龇牙咧嘴。

    “赵姑娘可是受伤了?”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柴元安不待她回答,便已然拿出了药箱。

    赵蓁不去分辨他为何随身携带药箱,但无疑省了她此时去济世堂找大夫的功夫,她朝男子展眉一笑,“对,劳烦柴公子帮我简单料理一下啦。”

    在这轻薄夜色里,银辉遍地,热闹声仿佛消失不见了,柴元安眼前只余这清丽的芙蓉面与这白皙的柔荑。

    他动作极轻,轻轻呼出的一道气息,仿佛一片极为轻柔的羽毛,徐徐拂过,赵蓁不自觉缩了缩手,怎么回事,感觉耳尖有些热热的。

    柴元安不觉,只以为是自己的手重了,“抱歉,我下手再轻点。”

    “啊不…不是…”赵蓁此时却显得有些嘴笨,反应也慢,不知说些什么,眼睛便四下看去。

    见又是他只身一人,赵蓁语气中含了几分谴责,“你府中护卫太不尽责啦!竟又让你独自一人,万一出了意外就就不好了。”

    话说到后面有些卡壳,但柴元安却没察觉,只有一个想法,赵姑娘在担心他吗?

    想到这里,他不免心里有些意动,具体是什么,也许是夜色还不够明朗,他还没能看清。

    柴元安仔细擦拭了伤口,又简单地包了层纱布,而后嘱咐了一句,“好了,这两天仔细不沾水便能恢复了。”

    赵蓁用另一只手支着下巴,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提议道:“不如我当你护卫可好?”

    多一个人不就多一层保障嘛!加上她正想闯荡闯荡江湖,柴公子看上去人应当不坏,就冲他帮她疗伤这点,人不坏,而且应该很善良!

    赵蓁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而此时回来手拿四个烧饼,满载而归的凌肆,恰好听到这句话,心一咯噔,啊不好,哥啊,咱们的铁饭碗不保哇!

    虽这么想,但烧饼该吃还是得吃,一边吃还一边苦大仇深的模样。

    凌叁正好好地执行任务呢,却在此时,险些从房梁滑下去,幸好抓住了另一根,他剧烈的心跳猛然归位,不由得暗骂一句,铁定又是他那好弟弟在念叨着他!

    柴元安不答反问:“要不要来一碗馄饨?”

    经他提醒,肚子是有些空了,赵蓁羞涩地笑了笑,“还真有几分饿了。”

    他朝摊位店小二打了个手势,小二极富眼色,动作也利落得紧,几个眨眼间,一碗鸡汤馄饨便呈了上来,“客官,您慢用嘞。”

    柴元安是极为细致的,知道她手有些不便且夜色渐深,便叫了一碗易克化的,只需勺子便能轻易吃到的馄饨。

    赵蓁将耳边掉落的发丝拨到后边,而后用勺子轻轻舀起小小一枚的馄饨,入口爽滑,不费牙口,只需轻嚼,那肉质的鲜美与皮的嫩滑便在唇齿间蹦开。

    她想说句,好香,抬头却猛然想起,他方才已然走了,只留下一句,那极为温声的一句,“赵姑娘,账我已结了,你慢些吃。”

    赵蓁时不时抬头,只见那高空上洒下的银辉,随着风轻轻地照在已经空了的宽椅上,很亮,很清透,像竹柏色,也像她喝下的这碗汤,清润得足以熨烫心灵的汤。

    赵蓁随便找了家客栈,进门前却撞上一个酒气熏天的男子,他正为自己的落榜而失意沮丧着,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子。

    他骂骂咧咧的话还未出口,却又吞了回去,只因赵蓁朝他弹了弹剑锋,那光芒猛然间就让他酒醒了大半,身影踉踉跄跄地就逃了出去。

    临出去时,还拱手弯腰,一直连声道歉,丝毫不见方才半点的蛮横气势。

    赵蓁一踏进客栈,就有眼尖的店小二扬起热情的笑容,便朝她小跑过来,“客官,您好,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宿?”

    “一间上房,另外给我备些热水。”

    小二快速应下,“得嘞,客官请稍候,这便遣人为您备下热水!”

    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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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置简洁,却是家具齐全,梳妆台之上立着一张铜镜,柜上也零星摆着些发带与桃木梳,以备简单的梳洗。

    就在赵蓁躺下熄灯之时,却听到门前传来细碎的谈话声,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她也不例外,只是,前言不搭后语,总有些不明之处。

    “书信没被发现吧?”

    “这个放心,我一向隐藏的极深。”

    只听那人停顿了一下,又说:“那我家那位…”未尽之话随着赵蓁眼皮渐渐合上之时,也消散于如浓墨般的深夜中。

    深夜,除了青楼仍然推杯换盏外,灯亮如昼,其余便都同样陷于如水般的夜色中,唯独两人还于街巷中行走。

    凌叁凌肆手边正捧着一摞一摞的布告,一人简单涂上浆糊,一人配合将其粘贴于高悬的木栏上。

    凌肆贴着贴着都要贴出幻影来了,用一副绝望的口吻问他,“凌叁,你说,府里明明已经不缺人了,为何主子还要我们粘贴招人布告啊?”

    他已然将馄饨摊前的护卫职位危机忘在脑后了。

    凌肆不由得想,这活是真累,还是大半夜来悄摸贴上,还不如让他去打一架来得自在。

    凌叁:“主子吩咐的。”

    凌肆没好气地拍他,“我当然知道这是主子吩咐的。”

    蓦地,他团起双脚,手支着下巴,“难道此举有深意?”

    凌肆在休息,凌叁自然不可能同他一样,便一边顺溜贴上,一边接话,“什么深意?”

    凌叁虽然不期待他弟的脑子能想出什么高深的答案,但听到时嘴角抽了一下。

    凌肆颇为自信地喊出来,“定然是敲打我们,让我们少吃烧饼,多干活。”

    凌叁:“……”

    “吃四个烧饼的是你,我不吃。”

    凌肆头一回反应很快,“可是,你是我哥啊。”

    凌叁:“……”既然这么说的话。

    凌叁将手边的布告全堆他手上,指了指还没粘贴的地方,“去吧,我是你哥。”

    欸欸欸,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凌肆抱着好几摞,看着几个眨眼间便消失的凌叁,只好认命,脚步往前走,两手一抬就是贴。

    不行,明早要奖励自己五个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