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穗,可算找到你了,你去哪了?”熊雨凝急急忙忙跑过来,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江穗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快快,你把东西放下,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江穗眨眨眼,显然她确实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熊雨凝无奈地看着她:“你脑子里是不是除了练习什么都没有了啊,今天可是公司新女团出道日啊,我们练习生也可以去看的出道舞台诶,去晚了就进不去了,你还不快点!”
江穗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光年的练习生培养体系非常完善,一年级打基础,二年级分流根据特长发掘专长并在二年级期末选拔部分练习生进入出道组,在出道组再训练一年之后,就会正式出道。
每年7、8月,不仅是新练习生到来老练习生毕业离开的日子,更是公司集中推出新的团体的日子。
显然今年新女团的出道日就是今天。
“还愣着干嘛,你怎么抱着这么多书啊?”熊雨凝终于注意到了江穗手里的东西,一言难尽道。
江穗:“我去把书放一下。”
“快点。”熊雨凝忍不住催促。
江穗把书放进背包然后锁进柜子里,和熊雨凝一起去发布会现场。
一路上,熊雨凝激动地和她介绍新女团的成员,每一个成员她都如数家珍。
江穗有些惊讶。
熊雨凝则表示这都不是事儿。
她上小学的时候正好是华国偶像行业起飞的那几年,受棒子国影响,国内当时一年推出了十几个团体,虽然放在现在来说并不算多,但是对那时候的她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每天打开电视节目,都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青春洋溢的男女团体光鲜亮丽地出现在电视屏幕当中,她当时还没有自己要当练习生的念头,只是在一次路过商场看到一个男团在打歌时,由于好奇让妈妈停下来,站在人群中看完了一整场秀。
回去后她对这个团体产生了好奇,上网搜了很多他们相关的消息。
那个男团是如今华国偶像事业奠基者的星耀公司推出来的打着花美男旗号出道的“无界”,也是华国第一个火遍亚洲的男子团体,能唱能跳能演,每一个都长相优越,在当时韩流之下,粉丝甚至能和棒子国那些团体打得有来有回。
也是从了解这一个男团开始,她像是顺藤摸瓜又像是玩游戏走地图,慢慢地对华国甚至棒子国的团体都信手拈来了。
后来她不满足于只获取市面上的团体的信息,开始对偶像经纪公司将要推出的新团体好奇,又成为了所谓接生粉,每家崭露头角的练习生她也了如指掌。
只是没想到研究着研究着,她心血来潮去参加光年娱乐的练习生海选,竟然就这么一路通过初试复试终试进来了。
谈及自己的来时路,熊雨凝感慨万千。
“其实我知道,那些练习生私底下都说我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说我这样的人肯定不能出道,但是我本来就没想出道啊,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能力有多大,出道离我实在遥远。所以我进光年顶多算是打入系统内部来补全我的游戏地图罢了,那我当然是想说什么说什么呗。”
“当然,我也不是没有动摇过了,就是在和你们一起为月末考核准备的那几天,我觉得如果能和你一起出道也挺好的诶,当时产生了一点这样的感觉,然后第二个月我就被打回原形了。”
江穗震惊地看着她。
熊雨凝笑:“怎么,觉得不认识我了?我可是难得这么深沉的。”
江穗忍俊不禁。
熊雨凝没注意江穗的神情,只是指着不远处的大楼道:“快点,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新女团出道发布会就在公司媒体楼举办,和公司主楼就几步路的距离,完全方便练习生去凑热闹。
两人到发布会现场的时候大厅里果然已经几乎坐满了人,这一场是媒体场,来的的都是各家媒体,扛着摄影机,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正前方的舞台,好像就等着光年的新女团出来后抓住机会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挖到最能赚取流量的爆料。
熊雨凝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提前给她们占座的虞斐,拉着江穗的手猫着腰就往那边跑。
江穗扯住她,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折得一丝不苟的医用一次性口罩。
口罩用塑料包装包着,江穗撕开一个递给熊雨凝,然后自己撕开另一个戴上。
这里到处都是镜头,她们作为公司的练习生,难免会被一些媒体看到,如果被拍照上传,又是避免不了的麻烦。
前段时间公司有个女爱豆去看了另一个团的演唱会,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那个爱豆的对家就拿她参加演唱会时的素颜照营销拉踩。被群嘲是小事,关键是原本公司给那个爱豆的人设是高冷御姐,但是那天她在演唱会拿着应援棒又唱又叫,被不少人骂人设崩塌,继而还有粉丝脱粉。
为此公司特意给练习生们上了一节课,告知她们她们每一个镜头都是严肃的,尤其在没有公司授意的情况下,她们尽量不要出现在任何公开镜头里。
甚至为了培养练习生们对镜头的敏感度,公司做了很多次演练,也会定期抽查。
这也是为什么江穗口袋里会随身带着几个口罩。
熊雨凝也想起来这件事,连忙把口罩戴上,刚想说虞斐几个好像没戴口罩,一抬头就看到那几人脸上也都多了一副黑色口罩,把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
即使戴上了口罩,两人还是弯下腰从侧面溜过去的。
过去后,才发现林琪也在,她也是和之前考核的队友一起。
见到江穗,林琪也愣了下,而后朝她点了点头。
比起江穗第一次见到她,少女身上尖锐的棱角好像柔和了许多,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多了些笑意。
江穗收回视线,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这是江穗两世以来第一次参加偶像出道发布会,唯一的感受就是,又吵又累。
发布会一共有两场,第一场是媒体场,新的女团在主持人介绍完后亮相作自我介绍,然后就是漫长的媒体问答。
第二场则是showcase形式的粉丝场,这一场就比媒体场要热闹很多,有舞台表演也有粉丝互动,各种环节走下来,江穗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和她平时训练结束的时间差不多,但感觉比训练更累。
回到宿舍后,她恨不得直接躺下就睡。
鹿向溪见她这样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就好笑,“你今天是去看蜜漾出道发布会了吧?”
江穗有气无力地点头。
鹿向溪笑了笑:“我就知道,我第一次看完发布会状态和你也差不多,之后就懒得去凑热闹了,反正公司官网有直播,直接在宿舍看直播就行。”
江穗差点垂死病中惊坐起:“有直播?”
鹿向溪忍不住笑:“当然,你不知道吗?”
江穗彻底失去所有力气地倒在床上。
第一次看到江穗这个样子,鹿向溪彻底忍俊不禁。
——
光年新女团出道发布会结束,江穗转头就投入到了编曲老师给的那几本书里,想到编曲老师提出的问题,她开始试着做主题创作。
她原本以为有主题创作起来会更加简单,可当真正开始写,才发现不是这样。
上次作曲因为有灵感所以一气呵成,这次却在灵感这一步就被困住。
好在她也不着急,没有灵感的时候,江穗就把之前作的那首曲子拿出来修改。
时间就在不停的写写改改当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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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穗把最终修改完成的曲子和按主题新写的曲子一起交给编曲老师时,时间已经到了九月初。
光年新一届一年级练习生正式开始进入训练,江穗也正式成为光年二年级练习生和一名高二学生。
编曲袁老师打开江穗交上来的文件,先打开了新的曲子。
听完后,她会心一笑。
江穗还是一如既往地让她惊讶,和一些写某种风格曲子就只会那种风格的歌手不同,江穗这次和上次写的那首曲子风格截然不同,这首曲子整体风格明快,尤其是中间那段副歌部分,她听着都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
但她掩住眼神中的满意,打开了另一份文件。
听着听着,她的神情多了一丝沉浸,眼里的光也越来越亮。
听完后,她没忍住又听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她一共听了三遍,嘴角的笑意完全压不下。
多久了,多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上一次练习生创作的曲子让她这么激动的,还是祁望。
祁望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创作型歌手,他的实力完全不仅仅局限于偶像圈,而是整个乐坛公认的音乐才子。
而现在,她可能要见证另一个天才的诞生。
她看向江穗,抿了抿唇说:“你这首曲子很好听,这样吧,你今天有时间吗,我带你去录音室录个demo,我有个朋友在拍电影,电影主题和你这首曲子的风格还挺搭的,我拿过去问问他能不能用。”
江穗一愣。
她又说:“你放心,如果这首歌被选中的话,版权费不会少的。”
听到还有版权费,江穗的眼睛亮了。
穿过来后一日三餐有公司和学校提供,江穗本身物欲不高,所以一直没想过去查看原主的积蓄。
直到一周前学校开学需要交学费,她才想起这件事。
看完后江穗已经消失多年的对赚钱的紧迫感猝不及防又回来了。
原主一共两张银行卡,加起来的钱不超过两千元,而这些钱在交完这学期学费后也只剩下了不到五百。
她都做好以后周末要出去做兼职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能从编曲老师这里听到这样的消息。
去录音室的路上,编曲老师详细地和江穗说了光年对歌曲版权费的分成比例和模式,江穗心里大概有了底。
光年在练习生的培养上是业内出名的大手笔,相应地,它也规定练习生或爱豆在合约期内创作的作品权利,以此来回收投资并盈利。
总体的分成比例没有超出江穗的预期。
一路边走边说,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录音室。
*
这是江穗第一次进录音室。
进来后,袁老师让江穗进去录音间,自己则拉开隔音门走进后面的控制室。
录音间是完全隔音的密闭空间,关上门戴上专业耳机后,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扑通扑通……”
很快,耳机里传来袁老师温和带着鼓励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江穗点点头。
这首歌还没有填词,录的只是一个哼唱版本,但是江穗却一点都不觉得简单。
只有戴上耳机真正录音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声音里有那么多的细节是自己从未注意过的,气息、音准、甚至是牙齿碰撞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而一旦有一个失误,都会导致需要重录。
录到后面,江穗甚至连表情都不敢做,更别提晃动身体之类的肢体动作,全程僵硬地录完了这首demo。
录完后的状态,江穗觉得和上次参加完发布会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她累得扶墙的时候,转头就看到编曲老师笑着走出来:“很不错,第一次录音能在一个小时内解决。”
江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