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妖城客栈当心理委员 > 7. 第一卷 第七章 缘由
    “等一下苍祁!你刚刚才受了伤,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而且挽月刚刚才受了惊吓,你作为客栈的主人,要尽地主之宜!这种时候应该给她安全感!”时萝神神秘秘地说。

    “不用管我,我没什么事!”

    黎挽月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却又对上时萝意味深长的目光,于是赶忙改口道:

    “哦……不过时萝说得也对,反正扳指的样子我们也已经知道了,没必要那么着急……”

    陆苍祁看了看她们两个,重新坐了下来。

    “你还需要什么其他的线索吗?”黎挽月赶忙说道,“我还看到他抢了很多金银财宝,有玉杯、首饰什么的……”

    “嗯对!这些也很重要!挽月你把这些都说一说,我们从长计议!”时萝立刻接话道。

    “好吧。”陆苍祁轻叹一声,放弃抵抗,重新拿起纸笔,“那你再说一下他抢的那些东西的细节。”

    那个下午,他们就在描摹那些财宝的样子和思考有关秦骁的线索中度过,几人一来二去,也变得熟络起来。最后他们画出了好几张失窃财宝的简图,决定明日去当铺问问看。

    临近黄昏,客栈里渐渐有了响动,歇息的客人起身了,房间里透出灯光。白日外出的住客们也渐渐回到客栈,大厅的人流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他们随便对付了几口,将就着吃过晚饭,明日还要调查线索,是时候早点歇息了。

    “对了,”在走上楼梯之前,黎挽月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叫住了陆苍祁。

    “陆掌柜,你在救我的那天,有没有看到一张地图?”

    陆苍祁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没有,我没看到。”

    “哦,好吧……”黎挽月失望地垂下头,陆苍祁没有必要说谎,也许山匪秦骁是她仅剩的线索。

    “怎么?那地图对你很重要?”陆苍祁问道。

    “……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黎挽月坦白道。

    “你娘她……”

    “对了!其实我还想问…”但此时黎挽月却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她匆匆忙忙开口把话岔开了。

    “栖雾这么危险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而你又为何要收集它呢?”

    陆苍祁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悲喜。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开口道:

    “…妖界曾经有片树林,叫作万象林,生满各种玉树琼林、奇珍异兽,数百年来生生不息,是妖界灵力充盈的圣地。可惜十八年前,万象林曾燃起一场大火,将林中树木燃烧殆尽……”

    “后来大火被扑灭了,可焚林产生的烟雾却散入人间。这些东西无相无形,唯有人心……是它们最好的温床。”

    陆苍祁抬头注视着虚空,仿佛在透过屋顶看向更远的地方。

    “也就是说,人们只能被动地等待,直到感染者出现,才能对它采取措施。人们想方设法解救这些人,找出驱离的办法,并给这些东西取名为栖雾。”

    “至于我为什么要收集它们…”陆苍祁顿了顿,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剑柄,“就当是为了……赎罪吧。”

    黎挽月还想追问,可看见陆苍祁哀伤的神色,她竟不知从何开口,在他阴郁的外表下不想吐露的部分,或许藏着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

    黎挽月之后便上了楼,回到房中休息。

    今日走了很远的路,也听到了很多还未来得及消化的信息。照陆苍祁所说,他一直在追踪山匪秦骁,这样他在雪中捡到她也是合情合理,看来他的解释全是真的。

    他也对她讲了栖雾的事,看样子那东西只要不去刻意接触,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么他和时萝,是可以信任的人吗?

    渐渐地,眼皮开始打架,疲惫使她很快进入梦乡。

    在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老宅子,熹微的晨光照进小小的院落,屋瓦脱落,墙灰斑驳。后院的太湖石园景里,仅剩的几株草木还在顽强生长,院子的角落有几只鸡,正在慢悠悠地踱步。

    黎挽月正跪在灵前,望着门楣前飘动的白布发呆。

    年关将至,家中却办起丧事,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忙忙碌碌地置办年货。往年这个时候,都要省吃俭用、节衣缩食,就是为了能弄点像样的东西来撑场面,也不知道到底是要撑给谁看,想到这里,她自嘲地摇摇头。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黎少珩腾地一下跳起来,殷勤地迎上前去,引着黎老爷进入小院。

    几只原本在院子中央散步的鸡,都逃到角落里去了,他那绣着精致纹样的锦袍,在灰扑扑的小院中显得格格不入。

    “父亲。”黎挽月有些拘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却不敢抬头看他。

    从小到大,父亲几乎很少来此,即使来也都是去找母亲或弟弟,对黎挽月多是装作没看见似的从不过问,她倒也乐得自在。

    黎老爷走到母亲的灵位前上了柱香,也没行礼,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原本照常她也只用行个礼再退下就好了,可今天,黎老爷的目光却破天荒地停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我记得…你今年刚好二十了吧?”黎老爷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地说道,“正好有门亲事,你准备一下。”

    黎挽月一惊,下意识地开口拒绝:“什…成亲?不!我不嫁!”

    “哦?你不嫁?”黎老爷露出一种新奇的神色,仿佛是在惊讶她竟然敢反驳,“张家的三儿子病得厉害,急着找人成亲冲喜。你的属相与正他相合,那边又急着要人,你趁早嫁过去。”

    张家,黎挽月自然有所耳闻。张家是临远有名的望族,又与黎家多年交好,黎老爷如今在官场上的职位,张家也没少出力。而张家的三儿子,据说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痴痴傻傻,常年靠药吊着命。

    “可、可是!”黎挽月急忙辩解道,“母亲才刚去世,我尚在孝中,这时候成亲…怕是于礼不合……”

    “这没什么,”黎老爷呷了口茶,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你母亲本就不算黎家人,不必守那些虚礼。”

    “哎呀,这可是好事啊!”黎少珩正拎着茶壶给黎老爷添茶,闻言立刻煽风点火,“能嫁进张家那样的大户人家,这么好的亲事,别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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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灯笼都找不着,你说是吧?姐?”

    黎挽月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她知道黎少珩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若是她离家嫁了人,黎少珩要么被黎家接回去当少爷,要么留在这里独占母亲的财产,哪个他都不亏。

    “我…只怕我粗手笨脚的,到了张家反而得罪人。这样的好亲事,还是留给府里的姐姐们吧……”黎挽月斟酌着开口,说着便后退半步,作势就要离开。

    “站住。”黎老爷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咔的一声响,“只要你人过去就行,其他的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走吧,你们俩今日就收拾东西,跟我回黎府。”

    他皱着眉站起身来,几个黎府的家丁也跟着鱼贯而入,一字排开,堵在院门前,摆出不由分说的架势。

    没有转圜的余地,黎挽月看着父亲面上的愠色,弟弟掩不住的雀跃,还有家丁们气势汹汹的架势,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梦中的场景变换了,这次是一阵颠簸,花轿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黎挽月被随行的婆子拉出来,尚未来得及适应地面的平稳,就被急匆匆拽进了张府。刚进门,一挂鞭炮就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去,在她耳边噼里啪啦地炸响。

    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觉阵阵耳鸣,紧接着大把的谷豆就像雨点般砸下来,喜婆拉着她跨过地上的马鞍,一个道士围着她转来转去,口中念念有词……她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能茫然地任人摆布。

    她隔着盖头打量着众人的表情,发现只有那些喧闹的下人和宾客脸上,露出兴奋好奇的神情,而那些同样身穿红衣的张家人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透着担忧。

    接着她被带进一间屋子稍作休息,只剩她一个人独自坐在床上,走廊上传来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听说新娘子刚才接进来了?三少爷都那样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小姐愿意嫁?”

    “哎呀,我听说她可不是什么真小姐,是刚从外面接回来的,听说是外室生的…”

    “哦!怪不得!我说怎么连个送亲的人都没有……”

    “不过,我看三少爷那病古怪得很,只怕就算是冲了喜,也很难挺过来……”

    “哈哈,你这乌鸦嘴!不过说来也是,以前还没这样,现在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小心让人听见!教训你!”

    丫鬟们嬉笑着跑远了,黎挽月盯着盖头下模糊的红色影子,心底生出一阵寒意。

    也许,留在这里也不错吧?嫁给一个快死的病人,总比嫁给恶人坏人来得好些,对方至少不会折磨她,甚至可能很快给她自由。可三少爷死后她又会如何呢?继续留在这里,做一件被黎家任意摆布的财物?

    那如果逃走呢?离开临远,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可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真能活下去吗?

    她抱起双臂,感受着袖间的异物感:喜服下的里衣夹层里,缝着她的破包袱和那张地图。

    这是她前一晚上提前缝好的,这几日住在黎家,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却是仍未死心,最后决定还是将随身物品尽可能地带在身上,以防万一……